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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冒險號》第一百二十二章 歸隊
  文件是一份報告書,錢守仁關於海獅計劃的一份報告,計劃分三部分,其一是浪潮集團在吉塔爾島訓練特種部隊的情況;其二是錢守仁在美國布置間諜網購買武器的情況;其三是浪潮集團攻擊華盛頓特區的登陸、集結、行進和攻擊目標計劃書。

  但是這份計劃只有一個大綱,主文部分需要新的密碼才能解密。而這份新密碼,只有錢守仁一個人知道。錢守仁死了,那麽,可能知道密碼的人只能是他去世時跟他接觸最多的人。

  馬俊良和章潤清不約而同想到了一個人——金焰!

  馬俊良告訴章潤清,他和張麗其實都是為了金焰來的。

  章潤清似懂非懂:“張麗把這些文件給我幹嘛?”

  馬俊良說:“她知道你沒有本事打開郵箱,給你是料到你肯定要交給我,她給我看這個文件就是暗示我要保持忠誠,不要叛逃。如此而已。”

  章潤清:“真是一對狗特務啊,一個不起眼的舉動裡面藏著這麽多彎彎繞!”

  馬俊良在章潤清家住了幾天,中間去過幾次律師樓,商量如何應對開庭。根據高律師的看法,案子雖然重新打開了,但是要讓移民局的法官直接給身份,還是可能性不大。雖然不至於像原判那樣,驅逐出境,但更大的可能是“假釋入境”,即頒發一個A10卡。這個卡的作用是可以在美國居住,生活,但是不等於擁有美國居民身份,不能離開美國,一旦離開此卡失效,不能申請家人來美,沒有任何福利待遇,而且每年都必須到移民局報到一次,交幾百塊錢換一張卡。

  對馬俊良來說,靠這樣一個灰色的身份留在美國,實在是太過委屈了。高律師知道馬俊良未婚,想起章潤清給馬俊良送花,看他倆眉來眼去的有些意思,就暗示他通過跟章潤清結婚的方式拿到綠卡。

  馬俊良把高律師的意思跟章潤清說了,不料章潤清勃然大怒:“想什麽呢?讓我跟你假結婚欺騙美國政府?你把我當什麽人了?”

  馬俊良漲紅著臉解釋道:“怎麽是假結婚?你未嫁,我未娶,咱倆還是同學,最近這些日子又生死與共,這些都是緣分不是?正好組成一個家庭多好?”

  章潤清繼續罵道:“你少來這一套,婚姻是你說的這樣隨隨便便就成的嗎?再說了,你是個狗特務,我是堂堂美國公民,我跟你結婚,也跟你一起當特務去?你趕緊給我滾滾滾,別汙蔑了我的人格!站髒了我這地兒!”

  馬俊良見章潤清真生了氣,就趕緊哄她:“好好好,都是我錯,這不是高律師的主意嗎?又不是我的主意,看你急的。剛剛幾天前還說在美國結婚比喝杯咖啡還容易呢,現在就惱成好像玷汙了你的貞潔似的。”

  章潤清坐在一邊滴眼淚,內心裡有些委屈,更有些後悔,其實她也不是對馬俊良沒有意思,只是覺得馬俊良用這種赤裸裸地方式把自己內心深處最隱秘最神聖的感情突然給糟蹋了,不由得不惱羞成怒。

  馬俊良坐在她身邊,眼圈也紅了,用手去摟她的肩膀,說:“其實這些年,我一直沒有結婚,內心深處也還是有個存想,我為什麽遇到麻煩的時候第一個人就想到你呢?還不是這二十多年來,你一直在我心裡?”

  章潤清把他的手打開,扭著身子離開他一點,道:“少來說這些鬼話哄我,當我是三歲孩子啊。”

  馬俊良見章潤清氣消了一些,就又說:“我要是說假話,出門讓FBI給逮起來。

讓張麗亂槍打死!”  章潤清揮手捂住他的嘴巴:“誰不信你了?要你發這種毒誓?”

  馬俊良裝出一副受了絕大委屈的樣子:“我說什麽你都不信,我恨不得扒開自己的心讓你瞧瞧。”

  章潤清噗嗤笑了,接著把臉一沉,罵道:“不用扒開看我也知道,你的心一定是烏黑烏黑的!你要是不是黑心爛腸子,跑來美國禍害我幹什麽?你先給我把張麗的事情說清楚!”

  馬俊良隻好說:“其實張麗是個雙面間諜,她給CIA乾活,也給軍情局乾活,他的父親可能還跟中國大陸有些關系。錢守仁死了,張麗的父親也死在了東南亞,知道秘密的人只有一個金焰。所以我們倆都被喚醒,尋找金焰。”

  “那麽,你們倆怎麽會盯上我呢?”,章潤清很不理解,“我跟金焰又沒有多少關系。”

  “根據公開的報道,金焰被軍事法庭判刑入獄了,但是軍情局認為這可能是個障眼法,而你又是跟他有過接觸的女記者,從你這裡或許能找出線索來。後來,他們懷疑我是內鬼,這才引出後面這麽多爛事。”

  “那麽,你接了個電話,然後又離開了美國去了什麽地方?真的去了澳洲或者香港?”

  “沒有。那都是障眼法。我去了南美躲了一段時間。”

  “那麽,張麗是怎麽回事?她為何來找我?”

  “張麗也是軍情局的特工,也參加了這個計劃,軍情局懷疑我出賣了情報,派她出來殺掉我。派出來的人有好幾組,她只是其中一組。

  “為何派個女人來殺人?

  “女人比男人更凶殘啊。而且,她了解我,曾經是我的情人。”

  章潤清罵道:“這個女人真是蛇蠍心腸,自己的情人也殺,那麽她為何要殺我呢?”

  “是我連累了你。她一定認為你看了我帶的機密文件,這樣你就自動變成了被清除的目標。”馬俊良顯出一些歉意。

  章潤清想起那天晚上驚心動魄的謀殺過程,不由道:“多虧上帝保佑,讓我神使鬼差去買了一把槍,不然非死在這個小婊子手中不可了。”

  馬俊良說:“是啊,我一直覺得是個奇跡,你一個民間弱女子,居然能夠逃出精心策劃的謀殺,而且還打傷了訓練有素的王牌特工,不是上帝庇護這種事是很難發生的。”

  章潤清又問:“可是你們的人怎麽還有西裔人員?那兩個被警察在醫院打死的人明明是西裔美國人嘛。”

  馬俊良笑道:“剛說你聰明,這會兒又胡塗起來了。我們軍情局在海外搞行動,從來都是就地取材,使用當地的人乾。美國遍地是這種人,而且他們還能搞到槍,即使犯了案,被抓住了,也一問三不知,可以輕輕松松推個一乾二淨。我相信,那兩個人一定是張麗花了大錢雇來的。”

  章潤清想了想,確實如此。

  “我還有個最大的疑問,你為什麽不公開叛逃,讓FBI保護你,而是選擇去坐牢,讓我給你在網上公開曝光這些機密文件呢?你這樣做就不是叛逃了嗎?你不也泄露了軍事機密了嗎?”

  馬俊良道:“我記得以前跟你斷斷續續談過這個問題。這些文件是FBI先拿到的,我不得已才讓你曝光,因為曝了光就失去了情報價值,FBI也會懷疑情報的真實性。”

  章潤清低頭想了一下:“想起來了,你是說過這個理由。不過你說是一個姓錢的泄露了情報,他是從你這裡拿到的情報。是不是這樣?”

  “那都是我臨時編的。實際情況是,FBI不知道通過什麽途徑拿到了只有我才掌握的情報,我只能將他曝光作廢。”

  事後證明,馬俊良的這句話也是謊言。

  “那你這個人到底哪句話是真話哪句話是假話呀?你過去也跟我說了很多,今天又說了一大堆,我都暈了,搞不清楚你到底哪句真哪句假。我甚至連你是什麽人,想幹什麽都迷糊了。不會你剛剛說的這些也都是瞎掰吧。”

  “老同學,告訴你個秘密,對男人,特別是像我這種乾特工的男人,任何一句話都不能信。哪句真,那句假,都需要自己動腦子甄別。”

  “算了算了,我又不當特務,幹嘛活地那麽累?橫豎你說什麽我一概不信就完了。我就不明白了,像你這樣連做夢都說假話的日子,過得什麽勁?”

  馬俊良感慨道:“這就是我們的職業啊。”

  章潤清不想再理睬這個隨時隨地說謊話,一點都不臉紅的騙子,但是有個問題憋在心裡,不說出來又難受。

  最後,她還是問了:“馬俊良,你說你不是出賣老錢的人,你是被迫無奈才學到美國避難的,至少這一點是真話吧。”

  “是真話,看來你也開始動腦子了。”馬俊良讚許道。

   九月的最後一個星期五,上午十點半,馬俊良的案子在紐約移民局法庭重新開庭。這一次換了一個女法官,是個八十多歲的猶太人老太太,一頭銀發,慈眉善目。高律師一見換了法官,高興地說,阿彌陀佛,菩薩顯靈了,這位老太太批準率是百分之九十多,馬俊良先生,你運氣真好,這次你的申請肯定能批準了。

  章潤清也說,“我前些日子給馬俊良算過一卦,那個卦師也說馬俊良的結果最終是大吉,今天看來,果然應驗了。”

  大家都滿心高興,等著開庭。十點半,穿著黑袍的老太太走上法庭,宣布開庭,這個時候,法庭裡突然進來一群人,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子。站在聽證席上的馬俊良一見他,眼光哆嗦了一下,失口叫道:“王處長,您怎麽來了?”

  王雨田首先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身份,台灣住美國經濟文化聯絡處的副主任。然後向法官請求延庭十分鍾,要跟馬俊良談談。

  女法官問:“張先生,我現在征求你的意見,中國的這位王先生要跟你談談,你同意延廳嗎?”

  馬俊良看了看王雨田,說:“我同意。”

  女法官讓法警打開一個房間,讓他們進去談,但是房門必須開著。

  王雨田突然說,“不必了,我就問他一句話,就在這裡說!”

  說著,他拿出一張紙條,通過翻譯遞給馬俊良。馬俊良很快看完了。又把紙條還給饒開勳。

  饒開勳對馬俊良說:“你現在跟法官說,你是不是還要繼續申請避難?”

  馬俊良高聲回答:“法官大人,我現在要去撤銷庇護申請,自願回台灣!”

  女法官很驚訝,所有的人都驚呆了。女法官最後征求他的意見說:“”張曉東先生,你要想好了,這是你唯一的機會。我看了你的律師給你補充的材料,能夠證明你回去會有安全問題。所以,如果你繼續申請庇護,我會傾向考慮批準你的申請。”

  馬俊良堅定地回答:“不,法官大人,長官命令我立即歸隊,我是軍人,必須服從命令!”

  女法官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攤開雙手,下達判決:“根據聯邦移民法律,張先生你有權申請撤案,我現在判決撤銷你的案件。你可以走了。”說完,敲了一下法槌,宣布閉庭。老太太搖著頭,走了。

  馬俊良走審判區,先跟高律師握手,說:“高律師,您費心了。您的律師費我會如數付給您。抱歉。”又對章潤清說:這是我的長官王處長,來接我了,我得回去了。是總統親自下的手令,我的問題解決了。”

  章潤清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問:“你這就走嗎?你的東西還在我家呢。要不要回家拿了東西再走?”

  王雨田過來說:“他必須立即到機場,已經來了專機接他。他的東西嘛,回頭我讓人去你那裡取吧。”

  馬俊良跟眾人打完招呼,過來向王雨田行了個軍禮,大聲喊:“報告長官,馬俊良向您報到,要求歸隊!”

  王雨田沒有還禮,用冷冰冰的目光掃了他一眼,說了一個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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