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烈護送著夥夫回到了簡舍,那顆壓在簡舍上的大青樹已經被人們處理掉了。大青樹被砍成了多段,放在一邊。這麽大一個青樹,不是這幾個人就能盤運得動的,只能將它們切為多段,這才能挪開它。
佐烈在跟著夥夫來到了火堆邊,將水袋放在了地上,夥夫又去車上取來了兩口鍋,放在了地上,卻轉過頭來對佐烈說道:“嗯……小夥子,去砍幾根撐鍋的樹棒。”
夥夫邊說著,邊解開一個水袋的綁繩,拔掉塞子咕咚咕咚的往鍋倒了些水,清洗著鍋。
“哦……”佐烈輕輕的答應了一聲。
佐烈立即就轉身四處尋找看看,很快就發現了一叢白荊。白荊是一種長不太高的灌木,最高大概也就長到十五步高吧。它們會從一個根裡,不斷的往外生長出筆直的樹乾,樹乾十分堅韌且不長枝杈,樹葉就直接長在樹乾上,樹皮更是經常被人們扒了製成麻繩。
佐烈選了幾顆大小合適的白荊,用大鋸砍了下來,再捋掉樹乾上面的葉子,就拖著它們往回走。來到了火堆邊上個,將白荊砍成合適才長短,三根一組用它們的皮綁住一端,共綁了四個,再將它們放在火堆的兩邊。
夥夫早就將鍋裡倒上了水,加入了一些要煮的食物,鍋邊也裝上鐵鏈。佐烈就拿起了兩根白荊,來到夥夫身邊。這兩根又粗又長的白荊,是要作掛鍋橫梁的。將白荊穿過鐵鏈,和夥夫抬著鍋,放到了支架上,又調整了一下鍋的位置,使鍋正對著火堆上方。又如此將另一口鍋掛好了,這才算完了這趟任務。
佐烈又提著黑背狼,到遠處扒了皮去了內髒。又拖著它們來到鍋旁,將他們沒放在夥夫準備好的皮墊上。佐烈這才說道:“大爺,這裡應該沒有需要我幫忙的了吧,如果沒有的話,我就去幫他們修理簡舍去了。”
“哦,沒了沒了,謝謝小夥子,你可比他們都要勤快多了。”夥夫笑著說到。
“嗯,那我這就去了。”
佐烈這就轉身,來到了簡舍邊上。現在,有幾個駕馬人和護衛正在修理。簡舍上被壓壞的木材已經被拆除了,有的人正用鑿子在柱子上鑿孔,有的人則在鋸木板,有的人則拿著這些鋸好的木板往簡舍上遞。
佐烈很是疑惑,這些工具是哪兒來到?
佐烈來到一個正在鋸木板的駕馬人身邊,坐在另一頭和他一起拉鋸,順便開口問道:“你們這些鋸子、鑿子哪兒來到?”
“當然我們自己帶的啊。”這個駕馬人說到。
佐烈又問:“你們帶著東西幹什麽啊?”
“這你就不知道了。這出門在外,要是馬車壞了這麽辦?簡舍壞了這麽辦?道路橋梁壞了這麽辦?沒別的辦法,只有自己修。所以我們車上都有一些工具,做簡單的修理,避免出現沒法回去的尷尬。”
“哦,這麽說來,你們也算得上半個木匠了吧。”佐烈笑著說到。
“哈哈,差遠了,我們只能簡單的修補一下,等回去了還得找木匠重新修正的。就像你們這些武技師一樣,你們要把這樹木劈成段很簡單,但是要精確一點卻是做不到的。比如我們鋸的這木板,你們劈出來的就厚薄不均,甚至凹凸不平,還得拿鋸子慢慢鋸才行。所以專業的活兒還得專業的人乾,別想著替他們幹了。”
“哦,說的是啊。”佐烈簡單的回應到。
“你來了後我可輕松多了。你們覺醒者力氣又大,還不容易累,你看……,你才來多久,就鋸了這麽長一截了。”駕馬人用手比劃著說到。
“哦,是啊,這木頭上的這根黑線是這麽畫的啊?”佐烈看著鋸子沿著黑線往下鋸著,卻不知道這黑線怎麽來的。
“哦,這是墨鬥畫的。”駕馬人認真的鋸著木頭說到。
“墨鬥是什麽?”
駕馬人往左側一揚頭,說道:“那個東西就是墨鬥。”
佐烈順著方向看過去,發現一個和精巧的東西,它前面有個搖把,搖把中間很粗,還裹著線。後面是一個圓形凹槽,裡面裝著黑乎乎的東西,最後面上還掛著一個尖釘。
“你沒見過麽?”駕馬人笑著說到。
“沒有,從沒有見過。”佐烈如實回答到。
駕馬人用空閑的手叉著腰說道:“過會兒用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當這一塊木板鋸出來後,駕馬人就拿過墨鬥,將最後面的那個尖釘遞給佐烈。佐烈這才發現,尖釘上綁著那細細的線,牽動這線讓墨鬥前面的搖把不停的滾動著,線是從墨鬥後面那黑乎乎的東西裡面通過的,這使線上沾上了那黑乎乎的墨。
駕馬人又遞過來一個帶有刻度的木片,他說這叫尺子,還詳細講說了刻度。
小拇指那麽厚的刻度叫做一厘。十厘叫做一分,大約有手掌的寬度;十分叫做一米,大概也有一步寬;一厘還被分為十毫,只是這距離很短,卻不知道如何形容。平時人們的丈量沒有工具,也就喜歡直接用步數丈量,久而久之也就習慣用步來模糊度量了。這些精確測量工具,只是在匠人們在使用。
看到這種叫尺的工具, 讓佐烈想起了一種叫稱的東西。
小時候在村子裡時,佐烈一直以為,所有東西都是數個數的,比如一頭牛、一個把刀,一條手臂長的魚可以換五十個雞蛋。
而到了碼頭工作時,最初只知道所有東西要麽是袋,要麽是箱,直到看見別人買賣黃米時,才知道有稱這東西。最基本的叫斤,大概五個雞蛋那麽重;一斤可以分為十兩,一兩可以分為十錢,而一千斤為一鈞。
當時無聊,還去稱過銀幣,發現一個大銀幣的重量,大概等於十個小銀幣的重量。這當時讓佐烈很疑惑,為什麽一個大銀幣就會等於五十個小銀幣呢,還是默克給佐烈解釋了一番,他說小銀幣裡面有很多其他雜質,而大銀幣卻是比較純的銀子。
“量三厘五毫,把墨線釘釘住,可別偏了。”駕馬人說到。
佐烈看著尺子,出神了一會兒,聽到駕馬人說話後,才量了三厘五毫的寬度,將尖釘插在了木頭上,輕輕向旁邊敲了一下尖釘,調整了尺寸。
駕馬人也量好了位置,將線固定好後,就提起了那一根墨線一松手,墨線就在木頭上留下了一道黑印。這讓讓佐烈明白了這根線為什麽這麽直了,這就像是拉弓一樣,當駕馬人一松手,那線因為被繃緊了就會彈回去,線上的墨就會沾到木頭上。
駕馬人和佐烈又在木頭的另一側也彈了這墨線。過會兒只要沿著這墨線鋸下去,那麽它被鋸開後,就算是一個厚度均勻的木板了。
佐烈不禁感歎,這些匠人真是心靈手巧啊,居然能想到這樣的方法來畫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