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間,展曜瞳的雙眉緊蹙,迅速走到冷衣雪跟前,拉住她的手,把她包圍在自己的氣息裡。展曜瞳總有一種感覺,她在受苦,而且剛剛的憤怒似乎在向他訴苦。
展曜瞳是溫柔的,也是多疑的,更是猶豫不決的,他習慣性的覺得都是他的過錯。
如果不是我的過錯,那麽是誰的呢?他無意識地想著,尋找著該受處分的人,但是沒有一個明確的罪人。展曜瞳看出冷衣雪的心靈裡起了一種奇異的變化,但是究竟是什麽,他卻不明白。那是超過他的理解力的。
冷衣雪來自另外一個世界,那個世界雖然說不上男女有多麽的平等,但是表面上也好過這個世界。她的思想,她的精神都是高於Dawn城裡的人。展曜瞳之前雖然從未冒犯過她,也從未不尊重任何一個女人,但那不代表他就真正的了解什麽是男女平等。展曜瞳只是紳士,只是自身有教養。
冷衣雪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居然在展曜瞳的懷抱裡,並且還緊緊地依偎在他的身上,毫無由來的,冷衣雪想到了李明毓。她連忙後退一步,盡量不傷害展曜瞳的感情,脫離了他的懷抱。
她的目光平視展曜瞳,盡量讓自己平靜而不是憤怒。憤怒固然很有力量,但是這力量是對付敵人的,而不是朋友。
她說:“我來到這個世界並不是平白無故的,我現在越來越感覺到我有自己的使命。讓我去吧,和你一起找真相。”
展曜瞳再也無法拒絕冷衣雪的要求,只能點頭同意。展曜瞳去安排好Dawn城的事情,而冷衣雪找喬安珞和盧娜道別。回來的兩天,她都沒有機會和她們說話。
喬安珞和盧娜並不在一塊,冷衣雪找她們費了一些功夫。盧娜對待冷衣雪的態度還是和以前一樣。
而喬安珞因為鄧林秋晶發現了她的筆記本,對冷衣雪稍微冷淡了一點,因為她曾經在展曜瞳的面前,拍著胸口打包票,擔保冷衣雪絕對不會和神秘組織有關。可是,後來筆記本上面記載的東西著實打了喬安珞的臉。不過,她知道冷衣雪又要去赴險的時候,依舊忍不住擔憂起來。
一向敢愛敢恨的喬安珞有些猶豫,她沒法確定自己在冷衣雪面前的立場,只是說:“萬事小心,注意安全。”
冷衣雪淡然笑笑,說:“安珞姐,我這一次就是去找一個真相,找到以後就可以還原當年的一些事情了。這其中的是非曲直,在真相沒有揭露前,誰也說不清楚,不是嗎?”
“是,沒錯。”聽到冷衣雪說,喬安珞的愁緒似乎好了不少,又叮囑了一次:“千萬小心。雲長霄這個人有勇無謀,但是心狠手辣,你們一定要隱藏好自己的行蹤,千萬不要被他發現了。否則,他這個人是不會講什麽道理,也不會按照規矩的。”
冷衣雪在告別了盧娜和喬安珞之後,返回城堡打點自己的背包,又找了一些東西吃,等她準備就緒後沒有多久,展曜瞳就也安排好Dawn城的事情叫她走了。
從Dawn城出來的時候,冷衣雪不由得回想起他們上一次偷偷溜出城,從速降繩上滑下來的場景,她還因為對速降不熟悉,摔傷了腿。現在想想就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一樣。
依舊是一個夜裡,月色如洗,亮堂堂的照在地上,看清楚地面上的路沒有問題。不遠處的高坡上,天空中的月亮大的驚人,連月球中的黑暗的谷底和明亮的高山部位都看的清楚。她和展曜瞳在天空中巨大月亮的背景下行走,就像在電影中的場景。
展曜瞳打開了“狼眼”手電筒,狼眼戰術燈直接照射距離在三百米左右,在周圍比火把還要明顯。他們不擔心這麽明亮的光線會引來喪屍,一則,上次Dawn城消滅嚴家勢力之戰中,城外的喪屍基本都被圍困在外的嚴家衛兵清理光了。二則,冷衣雪已經知道自己的鮮血的妙用,喪屍懼怕她的血液,就算附近有喪屍也不敢招惹帶著血符的冷衣雪和展曜瞳。
兩個人都騎著馬,朝著Dawn城的東面跑去。Dawn城的東面是一片一片的樹林,略有起伏的平原上,林立著前人們用來對抗喪屍投下的白色巨石。這已經是四十多年前的往事了。如今,白色巨石還星星點點的散落在樹林子裡。
月色很好,展曜瞳和冷衣雪繞過時不時就突然擋路的東西,矗立在平原上的巨石。他們一刻不停的騎馬,希望早日能夠趕到Chance城。很快,他們就進入了林子裡,不能夠自由的騎馬,只能將拍馬快跑,改成了緩行。
他們騎行了一個晚上加一個白天,一路上和一些山谷不期而遇,這些山谷不但狹窄,並且兩邊都十分陡峭,總是突然呈現在他們眼下。路上還能見到小水塘,有些看上去綠瑩瑩的,上面都是浮萍。一路上,花草長得茂盛絢爛。
這裡和冷衣雪之前走過的北邊完全不一樣。惟一的一條馬兒能走的道路鋪著白色的石頭,有些很小,有些則很大,被苔蘚或地衣覆蓋著。這些大小不一的石頭湊在一起,使得這條路走起來十分艱難。展曜瞳在前面帶路,他很清楚路應該怎麽走。
“下面是月牙山谷!?”展曜瞳喊了一聲,冷衣雪策馬向他聚攏過來,看著底下。他們看見下面有個山谷,可以聽見河水在岩石河床上奔流,空氣中充滿著花朵的芬芳。在對面低處的山谷中,夕陽逐漸下沉。
昏黃的暮色中,沿著蜿蜒又曲折的陡峭山路,磕磕絆絆地下到月牙谷中的,那是Dawn城生產糧食的地方。
隨著他們逐漸下行,空氣非常溫暖,薔薇花的安神香氣讓冷衣雪昏昏欲睡,他們已經奔襲了一夜又一日。冷衣雪已經非常疲勞,她的腦袋時不時地垂下來,因為昏昏欲睡,有好幾次差點從馬背上摔下來。
他們今晚不打算熬夜趕路,而是在月牙山谷的房子裡過夜。月牙山谷平時沒有人住,因為以前一直有喪屍會襲擊山谷。每年收糧食的時候,月牙山谷才有人住,衛隊都會保護農民們,每年收糧食的時候才會有人居住。那時候,衛兵把守在山谷口,驚心動魄的阻擊喪屍進入山谷內屠殺收割糧食的人群。
平時山谷裡沒有人居住,種植在裡面的農作物也無人能去管,基本上年年只能靠天吃飯。
展曜瞳以前還是Dawn城衛隊長,出的這類危險又吃力的任務是最多的,他對月牙山谷也尤為熟悉。
冷衣雪和展曜瞳在這裡的房子中住了一晚,第二天天亮又出發。一路上,冷衣雪都憑借自己的血符沒有遇到喪屍襲擊,她覺得有些無聊。比起上一次和展曜瞳去黑硭()山找他父親的舊部少了很多刺激。
喪屍只在遠處徘徊遊蕩,根本不敢靠近冷衣雪。
冷衣雪不知道,她這樣頻繁的出入末世世界,增加了自身和筆記本的聯系,她血液中的力量逐漸強大。筆記本和她的聯系越是緊密,喪屍就越是懼怕冷衣雪。冷衣雪的守門人血脈中的力量,早就已經今非昔比。
展曜瞳和冷衣雪黎明就動身,繼續往東邊走。冷衣雪看到周圍的景色起疑,擔心展曜瞳是不是帶著她走錯了,或者繞遠了。出來之前,還有昨天晚上,冷衣雪都反覆的研究過地圖,穿過月牙山谷之後會有一段比較平坦的地方,走上幾天,他們就到了東大河。可是,現如今展曜瞳帶她走的路,非常的乾旱,任何地方冷衣雪都看不見水光,也聽不見聲。周圍的大地荒涼又乾旱,她的心直往下沉。
展曜瞳在開闊的平原上策馬跑得太快了,冷衣雪在後面緊趕慢趕也追不上展曜瞳。視野中全無活物,天空中連一隻飛鳥也沒有。如果夜幕降臨時他們還出不了這片廢棄之地,誰也不敢想後果會怎樣。
這裡為什麽那麽荒涼並且死氣沉沉,光是路過就覺得心驚膽戰。到處都是人類建築的廢墟。冷衣雪騎馬在後面追了一會以後,終於忍不住了,高聲喊著讓前面幾乎在狂奔的展曜瞳停下。
“展曜瞳!展曜瞳!展曜瞳!你停一下!”冷衣雪喊了他很多遍後,展曜瞳調轉馬頭跑回來找他。
展曜瞳勒不住馬,馬兒在左右不斷的搖頭擺尾,展曜瞳的身體也隨著馬兒的大幅度動作而晃動。“怎麽了?”展曜瞳喘著粗氣問。
“這裡為什麽這麽荒涼,幾乎可以算是寸草不生,而且,你幹嘛和玩命一般的往前跑?”冷衣雪騎在馬上,握著韁繩有些生氣的說。
“我們腳下的土地,還有你看到的那些建築的廢墟,曾經是一個人口超過千萬的大城市,也是喪屍最猖獗的地方。五十年前,喪屍在這裡集中大爆發,從而開始威脅全世界。當時的政府軍沒有能力掃清全部的喪屍,就把喪屍圍堵在這裡,引爆了核彈。”展曜瞳很快速的說,顯然是不想這這裡多逗留。
核彈,利用爆炸性的核反應堆釋放出巨大的能量對目標造成大規模的殺傷破壞作用的武器。它的爆炸范圍極廣,威力巨大。是這個世界上最不人道的武器之一。
沒想到在末世剛開始的時候,政府居然想起來用核彈去對付喪屍。
冷衣雪的心臟可以說是沉到了底下,這實在是太可怕了。可想而知,當時的喪屍是多麽恐怖。即便引爆了核彈,喪屍還是沒有能被製止,依舊在全世界范圍內感染。
即便是五十年前核彈在這裡爆炸,還是留下了核輻射一直到今天,所以展曜瞳才要快速的通過這個地方,就是害怕被還殘留在這裡的核輻射所傷害。冷衣雪再不敢做任何的停留,急急忙忙跟著展曜瞳騎馬跑出去。
他們騎馬往外跑了幾日幾夜,才徹底擺脫了了輻射汙染的殘留區域。這還是因為核彈爆炸已經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否則根本不能從這裡經過。五十年過去了,影響已經不是很大。
在現實世界也有核彈,冷衣雪對核彈爆炸產生的蘑菇雲印象太深刻了。一聽展曜瞳說五十年前曾經引爆過核彈,冷衣雪的心裡就驚到不行,寧願不眠不休,不吃不喝也要早一點離開那個鬼地方。
展曜瞳騎馬很快,已經先一步上了一個圓土墩。冷衣雪匆忙打馬上前,看見底下是一道深而窄的河道,卻是一片空寂,那紅褐色的河床露出的岩石間,勉強只能看見一條流水很細的河道。在靠近他們的這一側有條小徑,破敗不堪, 蜿蜒穿行在一條石板鋪就的古老大路的斷壁殘垣之中。
“下去,我們已經遲了。”展曜瞳用韁繩使馬兒改變方向,冷衣雪在後面跟著他。
冷衣雪的馬走得很疲憊,下坡的時候馬蹄打滑。而上面的冷衣雪也很累,但她仍頑強地跟著展曜瞳,沿著曲折崎嶇的小徑前行。
展曜瞳其實在熬她,等著冷衣雪開口叫累。他沒有忘記出發前冷衣雪的那一番話。展曜瞳覺得自己並沒有錯,男女之間的體能本來就有很大的區別,本來很多男人能乾的事情女人就是乾不了。這是上天在決定性別時候就做出的區別。不料,冷衣雪咬著牙沒有喊一聲累。
男女之間的體能差異的確是一方面,但往往人能否堅持下來,很多靠得是意志。女人的意志力比男人要堅強許多,並且女人的忍耐能力也比男人要好很多。
最後展曜瞳妥協了,他怕真的累壞了冷衣雪。大陽過了正午,陽光開始朝西行。展曜瞳終於讓冷衣雪下馬休息片刻,他們匆匆吃了一些食物,又喝了水,便再次上路。
眼前終於有山勢起伏,冷衣雪能看見遠處較高的山脊和東邊的山峰,不過,她不知道聖盔谷在哪裡。最後,展曜瞳和冷衣雪來到一個拐彎處。他們所走的路本來是向東行,夾在河床邊緣與左邊驟然升高的地面中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