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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黑末世之死亡穿越》第一百四十二章 星火燎原(五)
冷衣雪瞥了一眼嚴爵,心道,暈了也好,省力氣了。

等冷衣雪花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已經昏死的嚴爵拖到二樓的時候,展曜瞳懷裡的盧娜已經不見。應該是被支援的人帶走去治療。

冷衣雪將昏死的嚴爵摔在牆角後,冷衣雪輕手輕腳的靠近了展曜瞳,卻見他臉上的神色有些不太好看。

被幾把槍同時抵住腦袋的嚴天看上去有些狼狽,但他臉上的表情可是比展曜瞳的要好看多了。

嚴天這會兒正笑眯眯的盯著站在他面前的幾人,慢悠悠的說著:“你們想殺我?沒問題,城主的位置給你坐又如何?不過,你們能造反,別人也能造反。”

之前都是匆匆一眼,冷衣雪第一次仔細觀察嚴天,發現他的樣子非常油膩,就像冷衣雪那個世界裡有錢又蠻橫不講道理的老男人。他穿著華貴的衣服,卻一身的土,想來是躲閃他們的追擊而狼狽不堪。

嚴天張開腿,坐在地上,十分鄙視地看著眼前一群人。他比展曜瞳矮不少,淪為階下囚卻輸人不輸陣,氣焰囂張。

嚴天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展曜瞳狠狠踹了一腳,使得這個年紀已經不小的男人劇烈的咳嗽了起來,還沒有說完的話被悉數噎了回去。

面色鐵青的展曜瞳想毆打嚴天,畢竟殺害雙親之仇不共戴天。卻被站在他身邊的周正攔住了,冷衣雪注意到,相貌粗野的周正卻給了展曜瞳一個“萬萬不可”的眼神。

隨即,展曜瞳似乎冷靜了下來,他冷冷的看著還在咳嗽的嚴天發問道:“當年,到底是怎麽回事?”

明明之前一切都是好好的,為什麽一夕之間,一切都變了?

“哈哈哈!”吐出一口鮮血後,嚴天哈哈大笑,隨即不屑的看了一眼展曜瞳,說:“你父母拋棄了城中百姓,被殺也是應該,你來問我是怎麽回事?”

這話一聽就是假的,單單是冷衣雪都是不相信這些話的。展曜瞳是一個正直的人,如果他擁有的是那樣背信棄義又自私的父母,斷斷不可能會成長成現在這個樣子。

展曜瞳最討厭的就是旁人平白無故的汙蔑他的父母,此時被嚴天的話一激,頓時火氣就上來了,他惡狠狠的瞪了一眼嚴天,眼睛都變得有些紅了。展曜瞳轉身朝著嚴爵走去,一把將已經昏迷的嚴爵拽到了嚴天的面前:“你若是不說,我就殺了他,要是你說了,我還能留他一條狗命!”

嚴天臉上的神情變了,他之前被人團團圍住,沒有看見嚴爵被拖過來。他是這時候才看到自己的兒子也被抓了,剛剛那麽囂張,是以為兒子逃跑了,誰知……

看著面前眼睛都變紅了的展曜瞳,嚴天在暗暗的思索著這話的可信度,這麽多年了,他知道展曜瞳的為人,一向言而有信。即使兩人之間有著深仇大恨,可只要他說出事情,說不定兒子嚴爵真的能逃過一劫。

想到這裡,嚴天的臉上出現一絲玩味:“告訴你也無妨,可你知道了又能怎麽樣?難不成你還能讓歷史重寫?”

這話氣得展曜瞳直接舉起手中的手槍,對準了嚴爵的太陽穴。

嚴天這才收斂了一些,老老實實的回答道:“當年,有一股神秘勢力找上了我,他們說,只要我殺了你父母,城主的位置就給我做。城主哎,你們捫心自問,要是有一批強大的人找上門來告訴你們,可以讓你們坐上這樣的位置,你們不心動嗎?”

嚴天的眼中出現了近似瘋癲的神色,似乎剛剛受傷的時候打中了腦子一般,口中說出的話也有些不清晰:“權利讓人著迷,那麽大一塊蛋糕放在我的面前,我為什麽不去吃?我什麽都不用付出,只要殺兩個人就可以坐上城主的位置,當你父母像狗一樣求我的時候,他們匍匐在我的腳下,你能體會這種站在巔峰的滋味嗎?

“你的爸媽是那麽揚威耀武,他們跪拜我,我才覺得可以呼風喚雨,我可以……”

展曜瞳再也聽不下去,開槍打穿了嚴天的眉心,他的話隻說到這兒,就斷了氣。

冷衣雪驚訝的看著已經斷氣的嚴天,又看了看臉色鐵青的展曜瞳,怎麽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會直接殺了嚴天,明明……她覺得嚴天好像還知道點什麽。

仇恨是會讓人發瘋的,展曜瞳十年來經常面對嚴天,還要壓製自己的仇恨,他忍夠了!當他聽到嚴天那樣說自己的父母,他的所有情緒在那一刻全部爆發。只是手指勾了勾扳機,就可以替父母報仇。

一時間,房子裡面安靜無比,周圍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說話。氣氛很壓抑,誰也沒有見過這樣暴怒的展曜瞳。

過了好一會兒,周正打破了這一沉默:“隊長,嚴爵怎麽處置?”

展曜瞳沒說話,只看了躺在地上的嚴爵一眼,他下身穿了黑色的褲子,兩腿之間,有鮮血流出來,血流在深色的地板上面不太清楚,旁人還以為嚴爵是被嚇得尿了褲子。

“先關起來。”展曜瞳現在沒有心思去管嚴爵,隻想著找個地方靜一靜。他回頭朝著冷衣雪看了一眼,示意她跟著一起離開這個讓他痛苦的地方。

兩人丟下了身上沉重的槍支,隻帶手槍離開了這兒,處理戰俘、清理戰場的事情交給喬安珞和周正。

展曜瞳雖然叫了冷衣雪一起出來,可兩人都低著頭走路,誰也沒有說話。

冷衣雪的目光落在道路兩旁的房屋上,目光所到之處,全都是彈孔,滿目瘡痍。曾經,她生活的現實世界,連槍都沒怎麽見過,最多也就是在電視上面,或者是經過銀行的時候偶爾能夠看到持槍的武警。

可是在平行世界,她親手握著槍殺了不止一個人,也親眼見證和體會了戰爭的殘酷。此時,冷衣雪的心情也十分複雜,但她知道,展曜瞳的心裡一定比她更加不好受。

走在身邊的展曜瞳一直沉默不語,他的影子被周圍的燈光拉的很長,冷衣雪故意放慢了自己的腳步,使自己踩在展曜瞳被拖在地上的影子上面,猜想著他現在要去哪裡。

他們就這樣一前一後的走了兩個小時,誰也沒有說話。冷衣雪的心中也覺得惶惶。

冷衣雪看到了爬著常春藤的紅牆,展曜瞳帶著冷衣雪來到了城堡裡,來到他曾經的家裡。他們走過城堡的拱形門前,白色的大理石門看上去很平和。盡管已經是萬物蕭條的冬季,花園走道兩邊的三色堇還是開得燦爛。

這會兒已經是深夜了,盡管之前外面一直在槍戰,但城堡離城門附近很遠,那些被解救出來的“容器”們都在城堡裡面安睡著,一片漆黑的城堡裡面沒有一丁點動靜。

展曜瞳緩緩的走到城堡花園中間的噴泉處,噴泉中間有個天使雕像。此刻噴泉裡已經沒有了水。

展曜瞳伸手撫上了雕像邊緣上面的一點缺口。“這兒,是我小時候用彈弓不小心打碎的,當時爸爸和媽媽都沒有責怪我,隻說,壞了可以再修。可直到他們離開了,這裡也沒有修好。”

展曜瞳的聲音低低的,若不仔細聽,是聽不見的。

冷衣雪想要說些什麽安慰他,卻隻覺得一個字都說不出口,父母離世的悲痛她懂,但展曜瞳的經歷和她不太一樣。

身影修長的展曜瞳一直在前面不斷的走動,每看到城堡一樣自己曾留下的痕跡,他都會停下腳步伸手摸一摸那裡,然後和她說一說,這上面曾經發生的故事,都有關他的少年時代,他和父母在城堡裡遊曳,一起度過的歡愉時光。

城堡的花園裡無樹木,整個敞開在蒼穹下。展曜瞳站在升起的暮星下神情憂鬱。

他帶著冷衣雪走過長長的白色台階,下到一處深深的窪地上。窪地上都是晶瑩的白雪,在月色的照耀下花園裡並不暗。他們在月亮的光華下遊走在花園裡。

展曜瞳穿過花園來到城堡的樓前,走進了一樓的大廳中。展曜瞳在大廳靠後正中央的雕花木椅上坐了一會,想起小時候,他的父親曾經抱著他坐在這把椅子上。

冷衣雪一路跟著展曜瞳一直在認真的聽著,不知不覺間,已經跟著展曜瞳來到了城堡最高一層,此時展曜瞳正站在一扇窗戶面前思考著什麽。

“跟我來。”

說完之後,展曜瞳推開了窗戶,伸腿跨了出去,嚇得冷衣雪急忙衝過去拽住了他:“你要幹什麽?”

嚴天已經死了,他的兒子也被抓了起來,整個城池都又重新回到了展曜瞳的手裡,可是他現在又在做的是什麽?難不成是要去陪自己的父母?

冷衣雪的緊張令展曜瞳笑了,他回頭看了一眼緊張兮兮的女孩,出言解釋:“你隨我來,我帶你去城堡的頂部,俯瞰整個城堡。”

聽到這話,冷衣雪心中的疑慮才打消了一些,老老實實的跟在展曜瞳的身後跨出了窗子,隨即,兩人費勁的抓著城堡外面牆壁上的各種凸起,來到了城堡的最頂端。

城堡的頂部是一個圓形,最中間的位置有一點平台,平台的中間有一個尖尖的像是避雷針的東西,展曜瞳抓住它,隨後轉身朝著冷衣雪伸出一隻手:“來。”

冷衣雪被拉了一把,兩人安全的來到了城堡的最頂端坐下來,中間隔著一個“避雷針”,著實滑稽的很。

屋頂的積雪未化,有一層薄薄的雪製造出來的柔軟地毯,剛剛爬上來的時候,冷衣雪差一點滑下去,好在展曜瞳總能及時的抓住她。

”小時候,我總是偷偷的爬到這上面來,一開始爸媽著急的很,後來他們知道我總是來這裡,因為擔心我會摔下去,還教訓了我幾次。沒想到我還是不聽話,一有空就會一個人跑到這裡來。”

展曜瞳說完後,低低的笑了起來,似乎也覺得小時候的自己有些過於頑劣。

冷衣雪低頭看了看下面,心裡一陣發毛,剛才見過的花園縮成了很小一塊,那個花壇現在看上去只有盤子大小。這要是換了她,她自然是不敢的,若是在這樣高的地方滑下去,非死即傷。

想了想,冷衣雪小聲問道:“爬得這樣高,難道你不害怕麽?要是掉下去了,那可怎麽辦?”

展曜瞳這一次很快的就回答了她的問題:“小時候哪裡想的了那麽多,覺得這裡清淨,又能鳥瞰不少風景,所以總是爬上來。我那個時候總是很頑劣,你小時候,應該沒有這樣的經歷吧?”

冷衣雪點了點頭,外婆在的時候她過得還行,不過周圍的人總是給她壓力,說她是克死母親的災星。哪會有閑心這樣玩。再後來,外婆去世了,光是在冷蘭的手底下討生活,每天防著冷蘭翻到外婆的存折,小小年紀應付做不完的家務就已經費盡她所有的精力,又怎麽有時間找高處,爬上來看風景呢。

不知不覺中月亮已經被雲層遮擋,不知道從哪裡飄來一陣雲,下起了小雪。

兩人坐在城堡的頂端聊了很久,直到兩人都覺得身上有些涼意了,這才發現,他們周身都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雪花,乍一看上去,像是兩人都穿了白色的衣服一樣。

展曜瞳目光灼灼的看著頭髮和睫毛上面都沾了白色雪花的冷衣雪,下意識的問道:“你的名字倒是和雪花一樣。”

他說這話,並沒有多想,卻看到冷衣雪一下子變了臉,本就白皙的一張小臉變得更加慘白毫無血色,像是他的話戳中了她的傷心事一般。

衣雪,衣雪,衣服上的雪。

冷衣雪的母親死得時候就是大雪覆蓋了她,為了紀念母親,外婆才給她起名叫冷衣雪。

冷衣雪的反應嚇得展曜瞳慌張了起來,他有些語無倫次的解釋道:“衣雪。我沒有別的意思,是我說到了什麽不該說的話嗎?我以後不這樣了。”

在人前向來冷靜到不能再冷靜的展曜瞳體會到了什麽叫做“百口莫辯”,他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麽才能洗刷自己的“冤屈”,他不知道冷衣雪為什麽突然變了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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