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馨當時就愣住了，蹲下來平視小丫頭的眼睛:“乖，告訴我這話是誰告訴你的?”

　“是我聽到奶奶跟人打電話的時候說的。奶奶說我跟我媽一樣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還說我媽寧願在外面跟人應酬都不肯回家煮飯，是沒把家人放在心上。”

　小丫頭雖然看上去沒心沒肺，但其實心很細膩的，大年沒過媽媽就把她送到陳姨這邊，她雖然臉上笑嘻嘻的，但是心裡還是有點害怕。加上昨晚看到劉春燕一家團團圓圓的樣子，她就更想媽媽了。

　安慰了她幾句，陳馨送她去了學校，之後打電話給宋老師，找他出來聊一聊。

　宋老師平時很少單獨跟陳馨聯系，通常都是妻子程潔和她聯系比較多，這突然打電話很嚴肅的要求他一定要來，他不免覺得有些意外，更多的是心裡莫名多了幾分忐忑。

　陳馨約宋老師在他家附近的一家茶館見面。

　“陳馨，有什麽事兒嗎?”

　“宋老師，今天很唐突的約你出來，我是想跟你談談小丫頭的事情，另外，我想知道你對你母親重男輕女的心思到底知不知道。”

　宋老師雖然有點尷尬，但是也沒有避開這個問題，很認真的回答了陳馨的話。

　他覺得他.媽媽雖然有點這方面的傾向，但是並不嚴重，至少在對自己女兒的問題上，老太太還是很溫和的。

　“那麽，你知不知道你.媽媽跟人打電話的時候說送你女兒出國只是在浪費錢，與其送丫頭出國，不如節省下來生個兒子的話。”

　宋老師猛的抬頭看向陳馨，眼睛瞪得極大，一臉不敢置信:“你是聽誰說的?”

　“丫頭告訴我的，她聽到了她奶奶跟人打電話說的話，一直悶在心裡不敢說。今天早上突然問我你跟程姐是不是要離婚了，是不是因為奶奶不喜歡她想要個孫子。”

　宋老師的胸膛急速起伏，整個人極其的壓抑，如果不是在戶外，如果不是面對的陳馨，他估計會爆發出來。

　半響，宋老師乾啞著聲音說他會去弄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陳馨，你程潔很信任你，我也信任你，這段時間丫頭就拜托給你了。這些事情我會弄清楚，我跟程潔也不會離婚，更不會有再生個孩子的想法。”

　宋老師坐不住了，他起身往家走，整個人像是被打擊得瞬間老了好幾歲一般。

　走了兩步，他又轉身對著陳馨說:“幫我告訴丫頭，我愛她，她媽媽也愛她，我們不會丟下她不管的。”

　陳馨點頭，也不知道該說啥。

　到了晚上，程潔突然出現在陳馨家門口。

　“媽媽，你來接我了?”丫頭剛好做完作業洗了澡，正在聽陳馨給她講英文故事，看到媽媽出現，她驚喜萬分，跳起來就撲向媽媽懷裡。

　程潔並不是來接女兒的，她告訴丫頭說奶奶還在住院，媽媽工作太忙顧不上她，讓她在陳姨家裡再住一周，下周末她就回來接她。

　丫頭很失望的樣子，不過還是懂事的問媽媽累不累，還給她媽媽切了水果過來。

　直到哄著女兒去睡覺後，程潔才垮下一張笑臉，手掩在臉上無聲哭泣。

　陳馨怕丫頭突然下來看到，就引著程潔去了一樓的影音室，那邊做過隔音處理，不怕人偷聽。

　“我是真的沒想到他.媽媽居然是這樣的人。”程潔哽咽著擦了眼淚，“你宋哥今天回去後直接找他.媽媽套話，結果老太太真的給說出來了，還一臉為了兒子好的邀功。我公公雖然不知道老伴兒說了這樣的話，但是心裡也傾向於讓我們再生一個，還說可以送回去找人先把戶口上了，然後再接回來養。”

　程潔抽了抽鼻子，眼淚再度止不住。

　“後來老宋套話才掏出他們老兩口的真實想法，兩人都覺得我野了，天天在外面跟人應酬，怕他們兒子戴綠帽呢，就想著再生一個好把我套在家裡。還說家裡不愁吃不愁喝，我一個女人成天在外面跟人吃飯喝酒，不知道圖的啥。”

　程潔說著說著就哭起來:“我圖啥，我還不是圖家裡能過得更好一點。他們老宋家男人都是書呆子，在圈子裡倒是有名聲，可名聲能換來什麽?孩子讀書，一家人買房，啥不要錢?用我的錢的時候怎麽沒說他們不用呢?這會兒覺得我水性楊花了，早些年我拚命掙錢的時候他們怎麽不說掙錢是男人的事情，讓我在家裡不用折騰?”

　陳馨真沒辦法開口勸，只能等程潔自己發泄完再說。

　“我跟老宋說了，要麽分開住，該盡的孝道我盡，其他的就別指望我了。要麽就離婚，我就不信我一個人帶著孩子活不下去。”

　“宋老師怎麽說?”

　“他?他說他會跟他爸媽好好聊聊。”程潔仰面躺在沙發上，一臉哀傷，“你說，當個女人怎麽就這麽難?”

　陳馨張了張嘴，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跟著歎口氣。她自己的婆媳關系都是一團糟怎麽去勸程潔。

　“我決定了，等今年暑假就送丫頭出國，不管怎麽樣，我會讓她離開她奶奶。”

　程潔也是沒辦法，自己婆婆重男輕女，雖然表現不明顯，但那不是之前沒撕破臉嘛，現在都這樣了， 再讓孩子跟著她，自己還不知道要怎麽提心吊膽。報紙上雜志上報道了太多的奶奶虐待孫女的事跡，讓她不得不防。雖然以宋家的家風來看，物理手段上的虐待孩子肯定不會有，但是心理上的虐待比其他手段更甚，她就這一個寶貝，說什麽都不可能去冒這個險。

　“可是，孩子不想你們離婚的。”

　“沒關系，就算離婚我跟老宋也不會告訴她的，等她出國後再說。再回來她也該長大了，那時候想法會變的。”

　更何況她現在還沒走到最壞的結局，就看丈夫是怎麽個想法了。反正要兒子沒有，想要就另外找人生去。

　“對了，小馨，我打算把我名下的產業轉手。”

　“你要轉移資產?”陳馨皺眉，這樣做有點不厚道了。

　“也不算。我打算把那些資產變賣了，然後買成房子放在我女兒的名下。我就算跟老宋離婚了，他們家也別想撈著好處，想要我掙的錢去接新媳婦生孫子，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