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個大晴天。
初升的太陽,調皮地掛在東面的樹梢上,給人以希望。
余亮去早市上買早餐時,碰見了鄰居胖嬸,她正提著五六杯豆漿和一大塑料袋油條,興衝衝地往回走。
“這麽早啊,胖嬸?”余亮是個熱心腸,笑著上前說道:“夠豐盛的呀,拿得了嗎,要不要我幫你?”
“是亮子啊!你也出來買早點?”胖嬸眼前一亮。
“嗯。我昨晚釣魚去了,還沒回家,順便把早飯買上。”余亮說道。
“亮子,昨天晚上,我聽你姐說……”胖嬸神秘兮兮地湊過來,說道:“說你被遠行集團聘用了,是不是真的?我怎麽有點兒不信呢?”
余亮點了點頭:“有這回事。估計,就快要去上班了吧。整天釣魚,也不是個交待,還是得工作的。”
“出息了!”胖嬸羨慕地說道:“你姐還說,你是被遠行集團的一個大領導,親自登門送了聘書,那去了肯定官不小吧?真沒想到,咱們小區裡看起來最遊手好閑的大閑魚,一下子成精了,成了最有出息的一個。胖嬸給你點讚!”
“別這麽誇我,容易驕傲的,胖嬸。”余亮嘻嘻笑著。
胖嬸說道:“你看咱這鄰裡鄰居的,你都這麽大氣脈了,有事兒是不是得幫忙?就說我家你叔吧,他是個包工頭……”
余亮打斷她的話:“胖嬸,你看我這都要上班了,再讓我去給叔當小工,恐怕沒時間啊。”
“你想到哪裡去了?”胖嬸笑怨道:“你都遠行集團的大官了,哪還敢讓你去當小工,那不是打你叔嬸的臉嗎。嬸兒的意思是,你看你都一飛衝天了,他們遠行集團氣脈大,工程活多的是,你給你叔留意著點兒,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是不是……”
余亮苦笑道:“嬸,你高估我了,這才哪跟哪呀。”
“就打個提前量,記下就行。”胖嬸笑嘻嘻地說道:“抽空去嬸那兒,我把你叔存的那幾瓶茅台,偷麻什兒給你喝了,自己人喝,不疼的慌。”
“好,好。有時間一定去嘗嘗。”余亮點了點頭。
敢情自己這老姐也真是個奇葩,擔心自己去復仇,她一直規勸自己不要去遠行集團。但沒想到,她同時也是望弟成龍,還沒怎麽著呢,就先在小區裡面宣揚開了。
莫非,她是想借助鄰居的聲勢,給自己施加壓力?
畢竟這前前後後,鄰居們對自己的態度,改變的太快了。之前的冷眼和小視,到現在的重視,甚至是攀附。這翻天覆地的跳躍,還不是因為遠行集團的威名,在大家心目中已經根深蒂固了,誰若能進裡面上班,那簡直是有點光宗耀祖的嫌疑了。
老姐是個精明人,她是想借鄰居之口,襯托出自己這條不歸路的艱難。
這一天,余亮家裡格外熱鬧。
有幾個平時不太走動的鄰居,都相繼來家裡串門,道喜。
余亮喜歡清靜,乾脆就躲出去釣魚去了。
他從小就跟著乾爹去河邊釣魚,再加上這幾年的刻苦鑽研,釣魚水平已經到了很高的境界。否則,不會驚動到黃毅那樣的大人物,特意拜他為師,學習釣魚技巧。
當然,除了黃毅,余亮這幾年,還收了幾個徒弟。
畢竟,他是個熱心腸。
仍舊是天野湖,碧波蕩漾,晴空萬裡。
天野湖湖大魚稀,很多人不會選擇在這裡垂釣,但余亮每次都能有不錯的魚獲。
到了下午四點鍾左右,
余亮準備把釣的魚放生,收竿回家。 一輛紅色的保時捷,突然停在了他的面前。
從上面下來一個二十五六歲的美女,穿著高貴,身上飄散著名貴的香水味。
“余亮,終於讓本姑娘找到你了!”來人站到余亮面前,抱緊胳膊,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這位姑娘,找我有事?”余亮感覺到她身上洋溢著一股不可名狀的殺氣。
美女嘴角一揚,語氣上越發氣勢洶洶:“找你有事?哼,禍從口出的道理,你不會不懂。你倒是牛了,在《職場黑馬》出盡了風頭,但是本姑娘招你惹你了?”
“等等,我還是沒明白……”余亮見她氣的胸部起伏,還挺壯觀的。
“你為了求職成功,急於在嘉賓面前表現,這沒問題。但是你憑什麽要拿我們樂購做文章?還說我是什麽大獨裁主義,你了解我嗎,就在台上信口雌黃?你知不知道,你那一番話,會給本人和樂購造成多麽惡劣的名譽影響?”
余亮頓時恍然大悟,原來這位是遠行集團旗下樂購商超的總經理,喬凌姍。
“那……這……”余亮幾乎是蒼白無力地辯解道:“當時有嘉賓提問,就提到樂購了,這我要不回答吧,我的求職不全完戲了?抱歉了抱歉,我純屬無心。你大老總,又是大美女的,大人大量,饒過在下。”
“饒過你,哪這麽容易啊?”喬凌姍冷著臉,說道:“讓我說你什麽好呢,簡直是腦殘!”
余亮警示道:“姑娘,有話好好說,不帶人身攻擊的,好不好?”
“說你是腦殘,你還不承認?”喬凌姍的言語,越發犀利了起來:“你在台上公然揭發我乾爹……我們董事長的個人嗜好,公然揭露樂購的問題,妄加對本人進行評判,鞠夢冉作為董事長的女兒,樂購的上級領導,我的閨蜜姐妹,她豈能容你這麽放肆?滅你燈都是包容你了!換作是我,我肯定在全永州境內,封殺你。”
“封殺我?”余亮瞠目結舌:“我這……又不是什麽明星大腕,值得你這麽大動乾戈嗎?美女,消消氣。這樣,為了彌補我無意中給你帶來的傷害,我……我今天釣的魚,全歸你。拿回去燉湯喝,美容養顏。”
借坡下驢的道理,余亮還是懂的。
“哪這麽容易啊,就饒過你?”喬凌姍氣勢上,更加地咄咄逼人。
余亮反問:“那……那你想怎樣?看你這眼神,不會是想殺了我吧?”
“我要你……”
“要我做什麽?”
“我要你收我為徒!”
當喬凌姍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犀利霸道的表情,也被收斂了起來,化作一副乖巧女孩的模樣。
這……這跨度也太大了吧?
“對不起,我不是唐僧,你認錯人了。”余亮揚了揚手,深藏功與名。
“我怎麽感覺你是在罵我呢,罵我是妖怪?”喬凌姍剛一皺眉頭,馬上又舒緩了下來,笑呵呵地說道:“余大哥,我是真心實意的想拜你為師,教我釣魚,看在我這一片誠意的份兒上,你就收下我唄。”
“誠意?剛才被你嚇的心髒病都快出來了,還誠意?女孩子家家的,要不要這麽凶啊?女孩子家家的,學什麽釣魚啊?樂購那麽大一攤子事兒,等著你去做,你卻跑出來學釣魚,你對得起誰啊?”
‘敵進我退,敵退我進’的戰術,被余亮運用的出神入化。
“那什麽,我錯了還不行嗎?師父,我這不是想先給你個下馬威,你不就……嘿嘿。連黃毅都拜你為師了,可見你釣魚得多厲害,我喬凌姍拜師,當然要拜最好的。你要是收下我,我就不跟你計較了,要不然,跟你沒完!”
“別叫我師父!”
“我想學釣魚是一片孝心,你就成全我怎麽了?”喬凌姍有些急了。
“怎麽,你爸愛吃魚啊?去買不就得了,魚市上多的是。”
“不是這個原因。”
“那是你老公愛吃魚?”
“哎呀我被你打敗了,余大哥,實話跟你說吧,是我乾爹特別喜歡垂釣,我學釣魚呢,就是為了更好的陪他釣魚。懂了?你說,這不是孝心是什麽?”
余亮虛張聲勢地反問:“什麽?乾……爹?”
“你別胡說,不是你想的那種,我乾爹是……”喬凌姍急切地解釋說道:“算了,告訴你也無妨,我乾爹是我們董事長,鞠夢冉是我乾姐姐,是這種關系。”
余亮煞有介事地點了點頭:“明白了明白了。”
“明白了吧,那你同意嘍?”
“原來,你學釣魚,是為了拍董事長的馬屁。怪不得,這麽年輕就當上了……”
“你……你……你再胡說把你嘴封上!”這一番交談下來,喬凌姍被氣的小臉鐵青。為了拜師,她逼迫自己掩飾鋒芒,但終於還是忍不住了。
“不勞駕,我自己來。”余亮捂著嘴巴,回到了自己的釣位上。
喬凌姍氣的直跺腳。
但是她認定的事,決不會輕易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