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其他人盲目的追尋真相和真實的時候,記住,
萬物皆虛。
當其他人受到法律和道德的束縛的時候,記住,
萬事皆允。
我們服侍光明卻耕耘於黑暗。
我們是刺客,
我們是暗影中的匕首。
我們身在深淵卻心向西爾!
西爾的榮光不容踐踏!
吉蒙裡的尊嚴必須捍衛!
西爾萬歲,吉蒙裡萬歲!”
……
羅伊斯右手握拳於左胸之前,面容肅穆的細細低語。
“吱呀……”緊閉的房門緩緩打開。
“西爾萬歲,吉蒙裡萬歲!”一位低著頭看不清面容的黑衣男子同樣彎腰,右拳撫胸道。
“見過大公殿下!”而後抬起頭露出了真容。
郗若羽無法用言語形容這樣一個人,一個毫無特點的普通人,毫無特點的頭髮,毫無特點的眼睛,毫無特點的嘴唇,毫無特點的身材,毫無特點的氣質,一切都是毫無特點。郗若羽相信即使自己此刻已經見過他,但如果不刻意去記,三天,不,一天過後自己就會忘記他長什麽樣子。
“這是令牌,這位年輕人是陛下派他來的。”羅伊斯大公將手中的令牌遞給眼前的男子,男子看了一眼後讓開了身子,抿著嘴唇點了點頭:
“二位請進。”
房間很大,一進門郗若羽就感覺到一陣刺骨的寒意襲來,屋裡隻有一張木床還有一隻巨大的銀皮箱子,上面還頗為怪異的插著一把類似殺豬刀的物件兒,箱子裡面不斷散發著陣陣寒氣,想必是類似於前世冰箱一類的東西。地上還散落著一些沙包,刀片之類的器具。偌大個房間連能坐的地方都沒有。羅伊斯大公倒是習以為常,就站在原地轉身開始向男子介紹郗若羽。
“這位是郗若羽,半個月之後將潛入駐扎在科羅拉峽谷的四國聯軍的軍營中。你的任務很簡單,負責護送他安全到達,安全返回。至於他在軍營裡的一切事務,你不用管。”接著又轉頭對郗若羽囑咐道。
“小子,這是陛下親自培養的一批殺手之一,名叫喬納森,外號,屠夫。你們二人以後就要合作了,互相認識一下吧。”
郗若羽聞言心中一動,知道此人是自己的保命符之一,微笑著伸出了右手。
喬納森見狀皺了皺眉,瞥了一眼旁邊不動聲色的羅伊斯大公,還是握了上去。
他的手柔軟細嫩,卻冰涼有力,倒是和平平無奇的面貌格格不入。
“郗若羽,以後請多指教!”
“喬納森,奉命行事,盡力而為。”
郗若羽知道其職業的特殊性,倒也不介意他話中的冷漠。
“好了,既然已經認識了,那就好說了,喬納森,你現在有半個月的時間去準備這次任務,這是國王陛下批的條子,去找財政部的次長領錢,盡量去黑市上買,懂嗎?”說著羅伊斯從懷中掏出了一張刻有國王大印的條子遞給了喬納森。
喬納森點了點頭也不回話,收起條子也不管二人仍在房間內,徑直走了出去。
注視著喬納森遠去的背影,羅伊斯不由深深的歎了口氣。
“你也別介意,他為人雖然很冷淡,但接受的任務一定會完成的很好,至少陛下肯派遣他幫助你去完成任務,說明陛下對你的小命還是挺重視的,不用太害怕,我還等著你回來當我侄女婿呢!”片刻後,羅伊斯突然詭譎的笑道。
“他一定是個有故事的人吧。”郗若羽沒有在意羅伊斯話裡的調笑之意。
“一言難盡啊,你知道他為什麽叫屠夫嗎?”羅伊斯似是想起了什麽不堪的回憶。
“因為殺的人多?”
“殺得多?呵呵,這世上哪個殺手身上不是血債累累,滿手冤魂?”
“那確是為何?”
“你見過屠夫殺豬嗎?”
“吊起來把脖子割了?”
“那叫宰,不叫殺!真正的殺豬,是先用刀在豬身上點一個小口子,慢慢的放血,再用滾燙滾燙的熱水給它‘唰’的一下衝個熱水澡,然後燙毛,打毛,先割後蹄再燎毛、刮毛;清洗一下後開始撬胸、刨腹,接著掏白髒、下紅髒。下身弄完後開始割頭,擰了頭以後就一刀將豬劈成兩半,再割前蹄、摘腎、卸頭、撕板油、修肚腩、割腮肉,最後再衝洗一下,就完工了。”說著說著羅伊斯大公不由舔了舔嘴唇,似是有些意猶未盡。
“那……那您的意思是這位喬納森平時殺人也是這樣……”郗若羽不自覺咽了口口水,毛發直立,冷汗直冒。
“倒是沒那麽繁瑣,頂多是開膛破肚以後把內髒分類裝好帶回來留作紀念。看見那隻銀皮箱子了嗎?有興趣打開看看嗎?”羅伊斯大公一臉邪笑。
“我看還是算了吧,偷看人家隱私多不好啊……呃……大公殿下, 這位喬納森朋友為什麽這麽的……這麽的與眾不同?”
“你是想說他變態吧……”大公殿下瞟了郗若羽一眼,面露回憶之色的說道:
“那是二十年前吧,當時大哥還沒有繼承王位,我和他一起去卡爾法王國冒險,途徑一個小鎮,小鎮的鎮長便是喬納森的父親。當時我們就借住在他家的房子裡,他父親祖祖輩輩都是殺豬的,到了他爹這一輩居然混上了個鎮長,但手藝也沒荒廢,那時候的喬納森跟你差不多大,每天像個跟屁蟲一樣跟在他父親身後嚷嚷著要學殺豬,他父親見他真的喜歡就送給了他一把殺豬刀。對了,他還有個妹妹,小姑娘很可愛,剛剛學會說話,天天在後面跟著喬納森跑,奶聲奶氣的喊著‘哥哥抱抱,哥哥抱抱’,可以看得出來,少年真的很幸福。”說到這裡,大公歎了口氣。
“怪我啊,臨走時我看那孩子用刀很熟練,就把隨身的佩刀送給了他,沒想到卻成了他們一家慘遭厄運的導火索。也許是老喬納森平時當鎮長的時候得罪了人,那把刀雖然對我們來說不算什麽,但在普通人眼裡也屬於極其貴重的東西了,刀的消息被傳到了一夥山賊耳中。當我們回來的時候,老喬納森一家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她妹妹的胸口上還插著他父親送給他的那把殺豬刀……”
聽完羅伊斯的敘述,郗若羽沉默不語,出神的望著那把插在銀皮箱子上的殺豬刀。
“帶他回來以後他就一直留在這兒,他刀使得的確很好,慢慢地也就變成了陛下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