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示意王主任繼續面試。“王主任，我就是過來旁聽一下，當我不存在就行。外面那麽多家長呢，別耽誤大家的時間。”

王主任表示明白。

蘇文拉了一個凳子，坐在辦公室一角，觀摩王主任面試。而虞結月、竇濤和邢偉淵們，則拿著帶給孩子們的禮物，去陪孩子們玩去了。

蘇文這一觀摩，就是一整天。因為排隊的家長實在太多了，後續仍不斷有家長趕來，默默排隊。王主任面試也需要時間，因為需要檢查家長帶來的證件和資料什麽的，以及做一些簡單的問答。

基本上不能當場就給家長們答覆，都是收下資料後，跟家長們說，請回去等待築夢學校的電話通知。築夢學校需要一定時間來檢查這些資料的真偽性。

築夢學校雖然是不以盈利為目的的學校，但也不是什麽樣的學生都收的，必須符合貧困標準的學生才有資格入學。築夢學校不能將有限的師資資源浪費到那些有能力負擔學費的學生身上。

除了中午吃飯用去一個小時，王主任一整天都在面試，直到晚上放學，才終於將最後一個家長面試完，那還是派出一個老師說今天只能面試前多少位家長，後面的家長不要排隊了，明天再來的結果。

都結束後，蘇文能看出來，王主任已經精疲力竭了。這位一心撲在教育事業上的人，為築夢學校奉獻了自己的一切。

“每天人都這麽多麽?”蘇文主動給王主任到了一杯茶水。

“嗯。周末人會更多。”王主任感激地接過來，抿了一口潤了潤嗓子，“這不寒假快開始了麽，如果能在寒假時辦妥手續，孩子們就能在下個學期入學了。這些家長都報的這樣的心思吧。”

蘇文點點頭。“看來築夢學校的名聲傳播開了啊……”

在王主任辦公室裡呆的這一整天，蘇文感慨良多，仿佛經歷了人間百態一般。

因為希望把孩子送到築夢學校的，大都是這個社會的底層人員。他們中有服務員，有建築工人，有清潔工，有長途車司機，有支個流動小攤賣蔬菜的……

這些人都是外來務工人員，出於各種原因，為了多掙一點錢，才隨著茫茫人海來到了帝都這個繁華城市，為自己、為家庭打拚。

由於眼界和學識上的限制，這些普遍學歷只有小學或初中文化的成年人，唯一能夠出賣換錢的，就是自己的體力。正是這群默默無聞的體力勞動者，才串起了帝都各個不起眼的角落，維持了這個龐然大物的正常運轉。

他們是普通人，也是這個社會的英雄。

蘇文道:“只要家庭年收入低於一定額度的，咱們築夢學校就都給收了吧。大家在帝都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討生活不容易，唯一寄托能改變命運的，就是孩子未來能夠學有所成了。”

王主任道:“我是這麽想的。可是……”

蘇文看到王主任面露難色，他不傻，輕易地就猜到了原因。“可是，咱們的師資力量卻不足以容納這麽多學生?”

王主任點頭。“蘇校長，你也看到了，現在咱們築夢學校就差不多有小300人的學生了，雖然可以再租樓層，但是這終究不是一個長久的辦法。在寫字樓裡的學校，學生少的時候還能維持住培訓班的形式，學生多了的話，勢必要進行改革，以及擴充教師團隊……”

蘇文明白王主任的意思。

培訓班和正常的學校，完全就是兩種形式的組織。築夢學校招收的學生從小學到高中不等，人數少的時候還好說，人數多了的話，這種運營模式就弊端多多，

人力物力就都捉襟見肘了。“所以你的建議是?”蘇文察覺出來王主任欲言又止的意思，問道。

王主任神情嚴肅起來。“我想說的是，蘇校長，你是否考慮過，將築夢學校搬出寫字樓，買一塊足夠大的場地，建教學樓，將築夢學校徹底運營成一個真正的學校呢?”

蘇文愣住了。

……

晚上回公司的路上，蘇文一直想著王主任給自己提的建議。

說實話，這個提議他以前不是沒想過，只是覺得有些異想天開罷了。他何德何能一個小人物，都能妄想去開辦一所學校了?

印象中，就算省去那些麻煩的手續， 都得是名人才有資格和能力開辦學校。蘇文充其量算是個遊戲公司的老板，像他一樣的公司老板多了去了，沒聽說誰能夠辦成一所學校的……

好像成功的例子也就新東方和藍翔……不過人家那都是專門培訓一門手藝的學校，跟王主任說的，以高考為主要目的，全方面培養學生各方面能力的學校，有所不同。

蘇文提出自己的擔憂時，王主任說手續方面不用擔心，辦一所私人學校不會很麻煩，國家是鼓勵這種形式的。只要蘇文有這個意願，王主任憑借在教育界多年的人脈，能夠迅速辦妥手續的事。

所以蘇文唯二要操心的，就是投入多少金錢，和買地蓋教學樓的事了。

這等規模的資金投入程度，和之前培訓班一樣的築夢學校可不能同日而語。蘇文估摸了一下，在有CS這個吸金利器的支持下，還得必須保證以後製作的每款遊戲都大賣特賣，才能維持住平衡。

無論從何種意義上來說，這都是決定未來走向的一件大事了，所以蘇文給出的回復是我得仔細考慮一下。

王主任的回應是，這件事的決定權在你。無論是否要擴張規模，王主任都理解蘇文的選擇。他永遠會盡心盡力地為築夢學校，為這些可愛的孩子們服務。

這一夜，蘇文罕見的失眠了。

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真真切切地認識到，當你決定去做一件有利於社會、有利於大眾的事時，不是光靠一腔理想主義者的熱血就足夠了的。你還要面對很多現實中的問題。

而那才是你能否去做成這一件事的關鍵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