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季龍沒和馬一凡走，工友們都在頂著著烈日討薪，他不能獨自偷歡。

　　馬一凡懶的管他，給他留了個號碼，讓他這邊討薪的事忙完了就去金陵找他。

　　隨後，馬一凡在城裡買了點煙酒給蘇小冉的爺爺奶奶送過去了。

　　蘇小冉暑假也回不來，溫婉通過她媽的關系給她們找了個電視台實習的崗位，寢室四個姑娘都去了，據說這次是個大製作的綜藝節目，請的都是一線流量大咖。

　　通過這件事，馬一凡對溫婉的印象大為改觀。這姑娘幹什麽都能想著自己寢室的幾個姑娘，這脾性倒是很對馬一凡的胃口。

　　晚上在家住了一宿，呂桂華照例處理鄰裡糾紛回來很晚，馬一凡很是無語。

　　原以為這次回來把自己的情況給呂桂華透個底，對方會格外激動，沒想到一切都是自己一廂情願。‘

　　第二天一早，在家吃過早飯的馬一凡便和蔡狗返回金陵，他還要給幽幽草施肥，不能在外待太久的時間。

　　中午，呂季龍給馬一凡打來電話，說自己和幾個工友一起來金陵了，準備去雲龍建築集團堵門。等要到了錢，再來找他。

　　馬一凡叮囑呂季龍，金陵城不比北江縣，主張權利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而且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呂季龍滿口答應，匆匆掛了電話。

　　馬一凡沒多想，畢竟農民工討薪這是天經地義，中央也曾三令五申不允許拖欠農民工工資，有官方大政策背書，想來這省會城市的人不會太為難這幾個農民工兄弟。

　　可後來的事證明是馬一凡想多了，下午四點，馬一凡又接到了呂季龍的電話。

　　呂季龍在電話裡帶著哭腔說:“小凡，我們被人打了，毛大哥給人扎了一刀，進醫院了，恐怕不行了！”

　　馬一凡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喊上蔡狗去了醫院。

　　醫院裡，呂季龍和幾個民工兄弟等在急診室的門口，每個人身上都帶點傷，毛松還在裡面搶救。

　　見到馬一凡，呂季龍有點回過神來。

　　將老表拽到旁邊的樓梯間，馬一凡遞了一根煙給他，問道:“到底怎麽回事！”

　　平時不抽煙的呂季龍顫顫巍巍的點上煙，心有余悸的道:“上午我們到了雲龍建築公司門口，拉了橫幅要錢！然後他們公司一個自稱姓江的副總下來和我們談了幾句，沒談好，還差點動手了！我們就繼續守著，到了下午三點，姓江的又下來了，喊我們進公司談！他把我們帶到地下室，一群小流氓圍攻了我們！毛松為了救小楊，被人扎了一刀，當場人就不行了！”

　　呂季龍平時老實巴交的，從沒經歷過這種事，今天這場面著實讓他受驚了。

　　馬一凡皺眉問道:“後來呢?”

　　“後來雲龍公司的人找了輛車給我們送醫院來了，還留了幾萬塊錢！”

　　馬一凡點點頭:“毛大哥的家人聯系了嗎?”

　　呂季龍搖搖頭:“沒，他老婆死的早，就一個女兒才十一歲，沒敢跟小姑娘說！”

　　馬一凡歎了一口氣，毛松真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這世界上又多了一個苦命的孩子。

　　怕什麽來什麽，就在這時，有個民工兄弟過來喊呂季龍，說醫生出來了。

　　馬一凡和呂季龍連忙衝到急診室門口，只見醫生對著幾個工友搖搖頭:“如果有家人的話，盡快通知，說不定還能見最後一面！”

　　幾個工友面面相覷，早上他們來這裡時只是期許著拿回自己這半年的血汗錢，

沒想到最後血汗錢沒要到，連人都搭進去了。　　“另外你們再準備點錢，費用告警了！”醫生推了推眼鏡，這時候還找人要錢，他也覺得不好意思。

　　現場也只有馬一凡能沉得住氣，他安排蔡狗去交錢，又打電話給柴鷹，讓他立即出發去北江把毛松的女兒接過來見毛松最後一面，最後拿了幾百塊錢讓呂季龍先帶工友們出去吃飯。

　　忙完這些，馬一凡給李正打了個電話，說了這件事。

　　李正沒有正面回應馬一凡，而是讓他報警，因為這案子出在北區不歸他們管。

　　馬一凡很生氣，但也知道李正的難處，放下電話便打了110報警。

　　人命案子，警察出警很快，二十分鍾就到了醫院。呂季龍等人正好也吃飯回來，便對警察一五一十的說了事情經過。

　　做好記錄，警察留下一個號碼便走了，說回去會核實情況，臨走時說如果人死了再給他們打個電話。

　　工友們情緒激動，嚷嚷著人都要死了還核實什麽，應該馬上去雲龍公司抓人。

　　正吵著呢，柴鷹帶著一大一小兩個姑娘來了。

　　小姑娘穿著一身阿迪耐克，打扮的很時尚，滿臉淚痕，正是毛松的女兒毛春雪。大的是陪她一起來的老師，名叫蔡娜。

　　毛松這會兒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扛著最後一口氣，就是為了見女兒一面。

　　毛春雪站到床頭，抓住毛松的手後，一滴眼淚從毛松的眼中滑落。

　　三分鍾後，毛松停止了心跳。

　　毛春雪哭成淚人，呂季龍等人也是老眼含淚。

　　馬一凡更是唏噓，昨天見到毛松，他迎面走來，雖是滿面愁容，但也是精神抖擻，沒想到只是一天，就陰陽相隔了。

　　馬一凡感慨了一會兒後，想起警察臨走前的話，便給那個號碼打了過去。

　　很快警察到了，弄了一張表讓毛春雪簽字，說是屍體他們要接收，然後讓法醫解剖確定死因。

　　簽完字，兩個警察又匆匆走了，馬一凡總覺得這倆警察辦事有點草率，但現場情況太亂，他並沒有深入的多想。

　　送走警察，馬一凡喊了呂季龍和另一個工友楊育森一起商量後面的事，毛春雪年紀太小，毛家肯定還要來幾個親戚主持毛松的後事，此外欠薪的事還得繼續跟進，不能被黑惡勢力這麽一嚇唬就偃旗息鼓。

　　楊育森就是毛松從小混混刀下救出來的人，二十郎當歲的大小夥，這會兒哭的跟淚人似的。

　　馬一凡安撫了楊育森了情緒，拍板定下幾件事，然後走到毛春雪的身邊。

　　毛松的屍體已經被推走了，小姑娘一直在低著頭默默的哭，她的老師蔡娜就坐在旁邊。

　　“蔡老師，還要麻煩你在這陪陪小姑娘！”

　　蔡娜點點頭:“你放心吧！”

　　“我給你們在隔壁的酒店開了房間，你們先去休息，明天早上我來接你們，咱們去公安局討個說法！”

　　第二天一早，馬一凡來到酒店，留下兩個工友在這等毛家的親戚，其余人和他一起去了城北分局。

　　誰知到了路上，毛春雪就接到了局裡的電話。

　　就在大家都以為案情有進展的時候，到了警局，毛春雪被發了一張單子，上面寫著骨灰領取證。

　　昨晚上，毛松在毛家人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火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