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五號。
高考成績出來,凌耀考的,和預想的別無二差。
整整六百。
缺考語文,其它皆是滿分。
對別人而言不可思議的事情,在他這裡,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扣分多在語文,給分標準不夠明確,尤其是讓原作者做都未必能及格的閱讀題,更是奇葩。
數學和理綜答案明確,滿分雖難,但並非不可能。
至於英語,基本都是選擇題,答案唯一,滿分更加簡單。
最主要的,凌耀在考前特地下了一番功夫。
他這樣的人,既然都努力了,又豈有失敗的道理?
陳宇飛第一時間打電話過來問詢,並告知自己考了六百零二。
凌耀道了一聲“恭喜”,也說了自己的分數。
“哈哈哈,耀哥這下咱倆有機會上同一所大學了。”
凌耀笑著點頭,“今年一本線估計五百五十分左右,填完志願之後,暑假就算正式開始了。”
“等一下……”陳宇飛突然想起了什麽,“耀哥,你語文沒考,這麽說的話,你其它科目……都是滿分?”
“是啊。”
“……”陳宇飛沉默良久,凌耀還以為他不在了,準備掛斷,突然聽見:“你怎麽就考了滿分?”
凌耀解釋道:“我有強迫症,少考一分或者兩分,我會難受。”
陳宇飛:“……”
我問的是這個麽?
自始至終,凌耀父母都沒有問過他高考的事情,不是不在意他,而是不在意高考。
被天下父母奉為最嚴肅、最重要的考試,在他們看來,只是被過分追捧,沒什麽大不了的。
真要沒考上,就活得沒別人好了?
不見得。
他們恨開明,給予凌耀最大的自由空間。
而一些老師在得知凌耀情況後,則紛紛詢問。
凌耀隨便解釋了一番。
老師們震驚之余,又替他惋惜,並盡力安慰他。
這讓凌耀對無城一中,更有母校的歸屬感。
外界有些嘲諷的聲音,但是很小。
畢竟人家招武成功,進不了頂級名校,雖然有些可惜,但總歸是可以接受的。
更何況,憑人家妖孽般的能力,到哪裡不能一展宏圖,舞台絕不會成為限制他的因素。
然而,在填志願的前一天,陳威帶著幾個人上門。
陳威的臉色有些難看,但像是不敢表現得很明顯。
在他身後,一個中年男人氣質儒雅,面帶微笑,看上去很好相處,實則一舉一動間卻散發一股無形的壓迫,讓你自覺低頭。
中年男人身邊,是一對年輕的男女,目光倨傲,鋒芒畢露。
陳威向凌耀介紹道:“這位是燕大武院導師,左林洲先生,這兩位則是他的得意門生,余武、余舞兄妹,哥哥是‘武功’的‘武’,妹妹是‘舞蹈’的舞。”
凌耀笑道:“你們好。”
“你這招呼打得,有點草率了。”余武下巴微抬,用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凌耀,淡淡開口,“對我導師不用尊稱,還一次性同時向我們三人問好,你有這個資格?”
“哥,鄉下土著不懂禮數,沒什麽奇怪的。”余舞隨意一笑。
左林洲抬手,笑道:“不要計較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我們時間寶貴,說完正事就走。”
陳威敢怒不敢言。
這師生三人找他的時候,
也是如此。 高高在上,自恃身份,不屑他人。
畢竟是從燕京下來的,骨子裡就充斥著一種優越感,在無城這種沒牌面的小地方,對誰都看不起。
陳威不是無城人,目前在霸都徽大武院擔任導師,也算是有些身份,但他們並沒有給他幾分薄面,就如同上級命令下屬一般,讓他帶他們來見凌耀。
陳威無法拒絕。
“燕大”二字,便已是尊崇的象征,左林洲和他同為導師,社會地位卻不可同日而語。
而且,這個看似文弱的男人,境界六品!
“陳先生。”左林洲笑道:“我之前和你說得明明白白,懶得再費口舌,就由你代勞吧?”
陳威面沉如水,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好……”
“等一下。”凌耀突然打斷。
“怎麽了?”陳威不解。
凌耀說道:“隨便一聲招呼就能扯出這麽多彎彎道道,和他們相處太累,什麽事都免談。”
左林洲似笑非笑,“小同學,你知不知道,你正在錯失一個非常非常珍貴的機遇。”
凌耀不耐,“我果然沒錯,有事不能直接說?非得故弄玄虛……陳先生,麻煩你再將他們帶走。”
“鄉巴佬,你太放肆了!”余武目光幽冷,“誰給你的膽量,敢這麽和我導師說話?”
一股強大的氣勢從他身上騰起, 周圍桌椅顫動。
凌耀面色如常,準備揍人。
左林洲卻突然歎息一聲,道:“小武,人家不領情就算了,我們走。”
說罷,他轉身便走。
余武冷哼一聲,緊隨其後。
余舞盯著凌耀,譏笑道:“實話告訴你,導師途徑此地,恰巧看到你的資料,覺得你還不錯,想收你為徒,帶你進燕大。可你卻親手舍棄了這份彌足珍貴的機遇,追悔莫及吧?”
凌耀搖頭,“並沒有。”
“嘴硬!”余舞冷哼,又不屑一笑,“不過你也別往自己臉上貼金,到處宣稱被燕大武院導師看中,導師他並沒有把你當一回事,否則也不會這麽隨便就放棄你。”
話音落下,余舞頭也不回地離去。
“對了。”她突然止步,戲謔一笑,意味深長道:“希望你能成功被某所大學錄取呢……”
“給你添麻煩了,我也沒辦法……”陳威未走,無奈一歎。
凌耀笑道:“陳先生不必在意,我還欠你人情呢。”
陳威嚴肅道:“我覺得他們可能是在故意針對你。”
“為什麽?”
“左林洲曾經和你父親有些過節。”
“什麽過節?”凌耀問道。
陳威笑了笑,道:“他被凌嵐鋒狠狠揍過。對了,房平沙失蹤了,你……”
凌耀從未打算隱瞞,如實道:“我殺了他。”
陳威頓時毛骨悚然,又很快釋然,突然笑了起來。
“怎麽了?”
“我現在覺得左林洲他們就像一群小醜,無知的小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