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快黑下來,龐大的森林浸泡在如墨般的黑夜中。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裡,周揚打開手電筒在森林裡摸索著,很快他就找到了一個比較平坦,適合搭帳篷的地方。
放下厚重的大背包和大包小包行李袋,他決定先生火,然後再搭帳篷,畢竟大晚上的,又黑又冷,而且走了那麽久,手腳都凍得僵硬了,不方便做這種技術活,先烤烤火,暖和暖和身子再說。
周揚四處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些乾燥的柴火,弄了半個小時之後,火堆終於生起來了,明亮的火光照亮了一大片區域,野外露營,火堆才是靈魂,特別是晚上,不生火堆就無法安心,況且他一個人在這種看起來那麽陰森的陌生地方,更需要火堆,越大越好,這樣才能有一些安全感。
等身子暖和之後,他才開始搭帳篷,又是半個小時的時間,終於將帳篷搭好。
然後就是煮晚飯,他不能老是吃麵條,那樣也會膩,而且大冷天的,吃米飯能撐得久一點,不會餓得那麽快。
煮飯的時候還要放幾片蔬菜,在野外當然不能像在家裡那麽講究了,飯菜一起煮,這樣能一次性解決,省時省力又省燃料,而且只有一個鍋頭,要是分開煮的話,先煮那個都不好,天氣冷,涼得快,所以乾脆就混合著煮,能煮熟能吃就行,管它好不好吃。
還別說,這樣混在一塊煮著吃別有一番風味,挺不錯,不過這是在野外,餓了什麽都覺得好吃,要是在家也這樣煮他肯定吃不下去。
周揚把肉罐頭拿出來,分幾片給小黑,現在小黑就當狗一樣養著,無論是什麽肉,生的還是熟的它都吃,反正只要是肉,它都來者不拒。
然後在飯上放上幾片牛肉,在再上面放上一些醬料,今晚的晚餐大概就是這樣了。
晚飯過後,周揚想了想,決定在病痛發作之前把自己身體綁起來。
因為他發現自己能承受病痛的時間越來越長了,他很怕自己會忍不住發狂起來,到時把帶來的東西砸爛就不好了,在那種極其恐怖的痛苦折磨下,他很難控制住自己,就像武俠小說裡的入魔一樣,不控制起來,肯定要釀成大錯。
而且他可不想自己再受傷了,昨晚手指的傷到現在都沒好呢,大冷天的,溫度低,傷口不容易愈合,就算只是一點皮外傷也要好久才能愈合。
所以他用幾件衣服綁在一塊,把自己綁在附近的一棵大樹下,當然綁的只是上半身和腳,手還能活動,要不然醒來後怎麽解開?而且他也做不到自己綁自己的手啊。
周揚在樹下靜靜等待病痛的來臨。
夜裡,病痛很快就來了,跟昨晚一樣,只不過痛苦比昨晚翻倍,這次就算是他再堅挺,意志力再強大,也沒能挺得了幾分鍾,很快就漸漸失去了意識。
他覺得這樣挺好,至少不用承受那麽久的折磨,短暫的痛苦就算再巨大,也總比漫長的好。
…
雪夜,萬籟寂靜。
龐大的森林裡在某一時刻突然傳來悠然的笛聲,打破這寂靜。
那笛聲,在這寂靜的深夜裡,悠揚飄蕩、綿延回響,清脆與柔和相應,委婉與清亮並存,宛如天籟,只可惜,沒有人聽到。
能作出這樣的曲子,吹出這樣笛聲,可見吹笛者的藝術天分及音樂修養。
隨著笛聲的響起,那看不見的黑暗裡一陣窸窸窣窣,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復活過來一樣。
樹冠上,
厚厚的積雪下,突然發出亮光,一隻燈籠那麽大,不知道該如何形容的東西從雪下掙扎出來,就像電影裡的異形慢慢破人體而出一樣,只不過沒異形長得那麽惡心,它肢體上的毛發潔白如雪,身體晶瑩透亮,散發著光,外形看起來有些像蜘蛛,卻比蜘蛛複雜,長有二十隻腳,每一隻腳有數個關節,細而長,腳尖鋒利如刀,寒光閃爍,頭部上利牙猙獰,六雙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幽光,極其陰冷恐怖。 這看起來像是發生了變異的蜘蛛不止一隻,而是一群,它們慢慢從雪地上,樹冠間,小溪邊爬出,不一會的時間就已經遍布了大半個森林,不計其數。
原本漆黑的夜晚被這些怪物身上的光點亮,森林裡此刻就像是點滿了無數燈籠一樣。
這些怪物開始動起來, 它們像是受到了笛聲的召喚,快速朝著同一個方向爬去,那場面極其震撼,如果被拍下來的話,肯定會成為一個奇觀。
許久,怪物們終於找到了笛聲的來源,笛聲的來源不是想象裡什麽面若玉冠的古風美少年,而是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神秘人,他吹著玉笛,半張臉籠罩在兜帽下的陰影裡,看不清長什麽樣,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他竟懸浮於地面上,腳並沒有踩地,整個人仿佛沒有重量一樣。
給人感覺陰森,神秘。
美妙動人,猶如天籟的笛聲與他的氣質極其不符。
這些毛發雪白渾身發亮,長得跟蜘蛛一樣的變異怪物圍在他的四周,聚成的光照亮了一大片的區域,它們不停地朝黑鬥篷男子發出‘呲呲’的聲音。
黑鬥篷男子看著這些怪物,換了另一首曲子,這首跟之前的那首風格決然不同,它節湊極快,且十分陰暗詭異,有一種說不出的刺耳,如果說之前那是一首來自天界的空靈神曲,那這一首就是來自地獄的黑色魔曲,它似乎有一種打破人心裡防線的恐怖魔力,人聽了之後會慢慢陷進去,無法自拔,最後失去理智,變得瘋狂。
就連這些變異的怪物們也抵擋不住,它們開始發狂,發出的聲音歇斯底裡,眼神裡充滿了憤怒,但下一刻便瘋狂朝四面八方散去。
隨著怪物們的消失,亮光消失了,笛聲很快也停了下來,整片森林再次陷入了黑暗中,死一般的寂靜裡過了一會才響起黑鬥篷男子的聲音。
“未知的神秘病症啊,你會帶給我怎樣的驚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