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別的武者來挑陰鬼宗的山門——

　天人境武者就不用說了，只怕連山門都進不了就會被碾壓。

　便是人仙境的武尊，初階人仙便是勉強能破掉陰鬼宗的護山大陣，在萬鬼噬心大陣之下，只怕連大陣的第一波攻勢都抗不過，就會被碾壓致死。

　什麽東西，數量級到了一定層次，都會產生質變。

　一個凶鬼不算可怕，尋常武者，哪怕只是暗勁武者，依靠旺盛氣血，也能殺掉一頭凶鬼。

　但五萬頭凶鬼呢?

　聯合起來，凶焰滔天，鬼氣滅世，便是初階人仙，也只有被堆死的份兒。

　唯有中階人仙，體內三百六十一處大竅全都開啟，都住進了一尊神祇，以神祇之光，才能對抗這種萬鬼凶威。

　但哪怕是中階人仙，怕也抗不過萬鬼噬心大陣的第二重變化。

　五方鬼王，外加五百鬼將，等同於五個初階人仙，五百個天人武聖聯手，且還有二十四個三重雷劫鬼仙、一個四重雷劫鬼仙在外圍押陣。

　中階人仙再強，也總有油盡燈枯的時候，怕也破不了陰鬼宗，而會陰狠在此。

　……

　陸晨不妄自菲薄，也不妄自尊大。

　以他橫絕當世的天賦，他雖然只是初入天人境，卻能橫跨一個大級別、三個小級別，有跟初階人仙硬撼的實力。

　但也只能做到這種地步了。

　如果他沒有修煉《請神妙法》，以《天武鎧甲》抗住萬鬼凶焰，以《天武法劍》斬殺諸多凶鬼，怕是連萬鬼噬心大陣第一波攻勢都抗不過。

　《請神妙法》能動用神明偉力，對鬼物能夠形成先天克制，這是他能支撐到現在、逼得端木清等人撤掉凶鬼，改為命令鬼王和鬼將們主攻的主要原因。

　但是——

　《天武法劍》能夠秒殺凶鬼，挨著就死，碰著就亡，卻沒有辦法秒殺鬼將，甚至連重創都做不到，一劍下去，只能將這些數丈高大、氣焰逼人的鬼將們逼退，讓他們受點輕傷。

　至於鬼王——

　《天武法劍》上面神明偉力對這種層次鬼物的克制效果，就變得極為微弱，這五方鬼王，雖然對陸晨手中十多米長、金光彌漫的《天武法劍》有些畏懼，但這種畏懼，極為有限。

　畢竟陸晨只是修成了第二卷《請神妙法》，手中法劍只是天品，而不是《請神妙法》的最高奧義《神品請神》。

　若陸晨修成了《神品請神》，便是以肉身成神，是天上地下唯一真神，通殺三界，就不是區區鬼王能夠抗衡。

　到時候，《神武法劍》一出，區區鬼王，一劍可斬。

　可惜的是，修成《神品請神》的難度，百倍於《天品請神》，是此刻的陸晨，絕無可能修成的。

　“陸青蓮……想不到你天賦如此卓絕，連神仙道的法門都能掌握，不過那又怎麽樣?你修成的畢竟只是《天品請神》，而不是《神品請神》，你一日不成神，就只是凡人，你能動用的神明力量，便極為有限。”

　“神明力量，雖然能夠克制鬼物，但你畢竟不是真神，你的法劍，秒殺不了鬼將，很難傷害到鬼王，那就只有被我們慢慢耗死的份兒！”

　端木清指揮著五方鬼王、五百鬼將，結成五個戰陣，進退有據，圍攻陸晨。

　陸晨左支右絀，抵擋的極為艱難。

　他哈哈大笑，自詡已經勝券在握。

　……

　事實上，確實是如此。

　陸晨秒殺不了鬼將，很難傷害到鬼王。

　就被拖入了消耗戰。

　他只有一人，哪裡耗得過五個鬼王、五百鬼將，以後二十四個三重雷劫鬼仙，一個四重雷劫鬼仙?

　他所以還能夠支撐，沒有敗亡，也是靠著有《天武鎧甲》護體，這些鬼物近不了他的身。

　否則的話，只怕現在早就被碾壓，被這些凶殘的鬼將、霸蠻的鬼王，給啃成了森森白骨。

　不過一旦陷入消耗戰——

　陸晨身上的信仰力量，就開始繼續消耗。

　看這個趨勢，最多五分鍾後，便會無以為繼。

　到時候，《天武法劍》和《天武鎧甲》失去了信仰力量的支撐，都會崩潰。

　那他拿什麽抵擋五方鬼王、五百鬼將?

　只怕瞬間就被滅亡，生死道消，被這個鬼屋活生生啃食，神魂俱滅，萬劫不複。

　……

　“完了，看這架勢，青蓮大人也無以為繼，支撐不住了……”

　“哎，這萬鬼噬心大陣實在是太過強大，陰鬼宗這次是下了血本，將六百年的積累都搬了出來，也就是青蓮大人了，還能支撐到現在，若是換做別人，哪怕是渾身三百六十一處大竅都開啟的中階人仙，怕也已經滅亡……”

　“罷了，死就死了吧，青蓮大人一人一劍，已經殺了陰鬼宗這麽多高手、斬殺了這麽多凶鬼，也不算虧！”

　“是啊，青蓮大人要是死了，我們這些人，便跟這陰鬼宗拚命吧，這輩子能追隨青蓮大人，行這慷慨激昂、春秋仁義之事，便是死了，也不會再有什麽遺憾……”

　“若為道死，縱九死不悔！”

　程海岩等人，到得此刻，已經不怎麽害怕。

　心中變得平靜。

　臉上泛著肅穆的光。

　這一刻，他們視死如歸。

　……

　“端木清，你以為老子破不了你這萬鬼噬心大陣?”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陸晨已經山窮水盡，再也沒有辦法翻盤的時候，陸晨卻是淡笑起來。

　整個人，顯得無比從容和自信。

　哪有絲毫命懸一線的緊張和急躁?

　他就像是穿堂而過的春風，迎風搖擺的柳絮，隨著柳絮蕩漾的湖水。

　“陸青蓮，你倒是有顆玲瓏剔透的道心，難怪年紀輕輕就有如此修為，不過那又如何?到得此刻，你怕是什麽手段都用出來了吧，還能怎麽翻盤?”

　端木清嗤笑道。

　眼中全是不屑。

　“那可未必，說起來，老子還得感謝你們陰鬼宗，感謝你兒子端木賜這個棒槌，要不是他給我送了這寶貝，老子今兒還真得栽在你們陰鬼宗手中。”

　陸晨淡淡一笑，卓立半空，從懷中取出了一根潔白如玉、蘊著聖潔光輝的骨笛。

　骨笛剛一出現，圍繞著陸晨的那五方鬼王、五百鬼將，竟是全都淒厲嚎叫，就好像看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

　端木清等人看著，心中一緊。

　也不知道為什麽，一種難以形容的、深淵一般的恐懼，竟是從他們心中漸次浮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