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歲月！

這是陳七夜邁入蛻凡境掌握的第一式昊天劍式。

如果凡境九式為物質爆發極致力量為體現，那麽這蛻凡九式就是以法則之力為體現。

歲月是什麽，很難真正敘述清楚。

凡人以百年光陰為歲月，強者有數百年乃至千年、萬年……

但哪怕是寰宇至強者，也有光陰的盡頭，因為時光長河有盡頭，那是一片無盡之海。

是否有永恆的存在，陳七夜不知道。

強如狠人大帝、葉天帝等紅塵為仙者，也有走向盡頭的一日，否則不會活出第二世、第三世……

即便本源世界的昊天，似乎也湮滅在四百萬年前的時空之中。

哪怕昊天是踏足了光陰，執掌了時光法則的存在，但依舊沒有能夠真正的永恆。

當陳七夜手中的劍弧展開之時，整個空間之內的神明都好似聽到了一聲法則崩裂的聲音，而倒映在他們瞳孔之中的是一抹虛影幻化而過，沒有任何璀璨光華綻放，也沒有威勢的爆發。

好像突然起風了。

這片沒有風的空間如似吹拂起了一股蒼茫而悠遠的氣息。

這個遠，是歲月遠去的遠。

然後，遮蔽蒼穹的灼陽與這股氣息相融，萬道流火瞬間灼熱無數倍，好似空間產生了斷層，陷入了另一個時空流速之中，十倍，百倍，千倍，甚至無數倍。

劍走在一半時，弧度沒有真正舒展開來，古樸無鋒的混沌劍就斂去最後一縷瀅澈。

乍一看，這混沌劍如同普通釩鐵般，平平無奇。

劍在半空，沒有鋒芒，停下了劃動。

因為，歲月已斬出。

一劍橫於長天，流火瞬時燒燼，是灼燃至極致，被湮滅在歲月之中。

而天使之神的灼陽真火同樣的，落不下來！

就這般滯在陳七夜的上空，片片燎燼，最後化作灰煙，而在這一瞬時，時空幾如凝固，那蒼茫而悠遠的風拂過天穹，如似秋風起涼意般浮現在天使之神的心頭。

不，不是涼意！

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冷意！

這是斬下歲月的劍風。

“不！我是永恆的神祇！”

天使之神突然爆發出嚎叫，渾身神力提升至極致，金光再一次燦起輝煌，甚至於身形都在不斷拔高，從原來的六米多高，漲到近乎十余米開外，氣血之中蘊含著無窮無盡浩蕩，仿佛比之前要強大了近乎一倍。

被劍風拂過的還有三百巡獵，在這瞬時，他們眼前一片恍惚，仿佛看到了曾經逝去的青蔥歲月，有些露出了恬靜的笑容、有些發出了遺憾的歎息、有些落下了悔恨的淚水……

人常說生命盡頭，會看到許多過往掩埋在內心最深出的葬憶，或許就是這種感覺。

劍風拂過，歲月斬盡。

三百巡獵枯竭了最後的生命之力，身軀、手臂、臉頰、皮膚都在歲月中寂去。

沒有鮮血，沒有慘叫，也沒有任何傷痕，如似於安靜之中悄然而逝，這就是歲月的力量。

歲月盡後，光陰落下，沒有一個巡獵者能存活下來。

這便是法則之力，只有真正踏足了法則之力的存在，方能抗衡。

“我尚未可永恆，你有資格永恆?”

陳七夜緩緩收去劍勢，淡淡的吐出聲音，立在這蒼穹之上，黑發之中多了一抹白絲，觸碰歲月法則同樣會改變自身歲月的變遷，這是混沌本源的根本。

但對於陳七夜而言，並無任何損傷，邁入蛻凡境後，他的壽命將無限拉升，況且這一抹白絲不過是損去了一絲力量罷了，隨著修為升華，依舊會恢復。

邁入蛻凡，涉及法則，

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力量，而不是系統的力量。就如同當初立於枯寂星空橫斷時光長河的狠人大帝一樣，她同樣涉及了法則之力。

話音落下時。

天使之神已帶著淒厲的破空聲朝著陳七夜極致升騰襲來，他要燃燒盡體內最後一絲力量，哪怕是寂滅在這空間也要殺傷於眼前這個可怕的青年。

可是，他驚駭的發現，當自己離開陳七夜越近的時候，歲月流逝就越快，而自己的速度就越慢，如同陷入了一個凝固的時空之中，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再突破一分一毫。

到了最後，天使之神竟然被凍結在虛空之中，握著燃燒無盡力量的天使聖劍朝前揮動。

但，正如他所說！

永恆。

凝固在那白衣青年面前。

漸漸的，枯寂在虛空中，最後聽到的是陳七夜淡漠如止水的聲音。

“歲月斬盡，我就立在這裡，你便是永恆的生命，也無法沾染我一片衣角。”

而倒映在天使之神瞳孔最後的畫面是那一抹已收去長劍，負手而立的白衣身影，他雙瞳無悲無喜，漠視寰宇，那是一雙宛如萬古之上就已存在的深邃，他俯瞰了時光之中的無盡歲月。

天使之神心中最後升起的錯覺。

眼前的陳七夜，才是真正的神祇……

是亙古就存在的！

最為古老的神祇！

不過，這一切都已無意義了， 因為他已寂燼在歲月之中。

天使之神，滅！

一劍斬去三百神！

神祇，依舊接不下陳七夜一劍。

陳七夜沒有理會寂去天使之神，目光淡淡望向那波動的空間，若隱若現的輪廓出現在他的眼眸之中，那是蘊含著恐怖意志的存在，他不在這片空間之中，甚至於在光年距離之外。

不過，他依舊把‘住手’二字傳了過來。

“神王麽?”

陳七夜輕輕吐出聲音，默默立於虛空之上靜等，他雖有斬盡歲月之力，但還不具備穿越無盡空間之能。

可惜，整片空間枯寂無垠，在無一絲漣漪波動，仿佛一切就此落幕。

“系統，我是否還能回鬥羅大陸?”

陳七夜心中問道，他極致升華，已走出到了另一個層次，不敢輕易空間降臨。

“叮！提示:宿主可以回鬥羅大陸，但最多只能逗留兩天，超過兩天時間，法則之力會直接崩裂位面規則。”

“叮！提示:宿主是否要傳送?”

“兩天麽?夠了，回去見見那些小家夥吧。”陳七夜輕輕一笑，混沌光華倒灌而來。

下一刻，他消失在這片枯寂空間之中。

等到他真正離去後，方有兩道虛影緩緩現出，其中一道發出低沉的聲音:“為何放他離開?”

“放?難道你沒有感覺到他靈魂之中擁有了一股極為古老的氣息嗎?”另一道聲音很溫和，但不難聽出他話音中的一絲恐懼:“他說，他誕生時，無神。”

這話音落下時，如似有陰霾遮蔽了空間，

然後陷入了亙古的沉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