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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劍封魔錄》第4章 城主
  在大災難之前,蜂城原是一座繁華之都。現在,它是蒼龍國最大的遊民聚居地。

  災難過後,這裡經濟凋敝,破敗不堪。殘損的高樓和天空交織如蛛網一般的電線,以及位於市中心廣場的那尊巨大的獨眼犀牛雕像,無一不在向人們訴說著那些往日的輝煌。

  遊民區位於蜂城南端,佔據了這座城市三分之二的面積。在國境高牆的大門沒有關閉之前,這裡聚集了來自世界各地的商人。蜂城的原住民們喜歡外邦人帶來的琳琅滿目的商品,也嫉妒他們手裡的財富。

  因此當國境高牆關閉之後,原住民們看著被趕進遊民區的外邦人,頓覺大快人心。外邦人被關進遊民區之後,財富都被沒收一空,就連他們身上值錢的首飾,也被城主的士兵們盡數搶走。

  蜂城的原住民對這些外邦人從來沒有什麽好感,城主夏多更是之前多次在公開場合發表演講,稱這些外邦人為“吸血鬼”,將原住民兜裡的血汗錢全部吸幹了。有人問到解決的辦法,夏多竟毫不避諱地回答,“我真是搞不懂那些人道主義者都是怎麽想的,我也不想知道。但我認為對外邦人的人道,就是對我們自己的不人道。”

  所以夏多認為解決問題最有效的手段,就是把這些外邦人全部趕出蒼龍國。而隨著國境高牆的永久性關閉,夏多的想法更加極端了。現在,他隻想把這些外邦人統統關進監獄,或者全部槍斃。

  之前國王的衛隊已經從蜂城帶走了一千五百人的外邦人,而今天,王宮又來人傳令,要從遊民聚居地帶走五百個外邦人。夏多聽了國王的命令,面對奉命前來押送外邦人的衛隊,不免心中詫異。之前帶走的一千五百人若作為王宮衛隊,數目早已足夠。而今國王赤目又要征召外邦人入宮,其意圖令人大為不解。

  但是,王命難違,於是夏多隻好帶著一百來號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士兵,跟隨王宮衛隊前往城市南端的遊民區。

  不過,當他們趕到現場的時候,只看到了兩個外邦人。而在二人身後的馬路上,兩邊臨時搭建的帳篷裡空無一人,倒是路面上到處都是已經風乾的黑色血汙。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王宮的衛士統領橫江憤然轉頭瞪著坐在車上的夏多。

  “這……”夏多也無法解釋,他隻得把腦袋探出車窗,向擋在路中央的兩個外邦人求證。不過看到牽馬的男子,他不知怎的心中升起一股懼意。這家夥半張臉藏在兜帽中,僅有帽中露出的幾縷紅發,可以判斷出他是外邦人。同時,他的這匹白馬並非生物種,而是經過改造之後的機械馬。

  能買得起機械馬的人有兩種,一是有錢的商人,二是那些武藝高強,經常在反抗組織和官府之間搖擺不定的賞金獵人。但能駕馭這種機械馬的人,隻有賞金獵人。

  賞金獵人還有一個稱呼――殺手,據說這些人為了錢,甚至可以去殺人。

  所以夏多看到這個神秘男子,心中自然不免起了提防之心。於是他把目光轉向了男子旁邊一位黑發藍瞳的外邦女子。

  “這些人呢?”夏多的聲音又尖又細,讓人非常不舒服。

  “夏多!你把莎爾娜和莉莉絲帶到哪裡去了?”女孩怒目瞪著夏多,一張絕美的臉並未因為仇恨而失色。

  “外邦人,你胡說什麽?我帶走她們做什麽?你這些外邦人現在只會浪費我的糧食,卻對我一點用處都沒有!”夏多冷笑著,兩撇八字胡抖了抖。

  “這些血跡你怎麽解釋?你平時就看不起我們外邦人,

現在高牆關閉了,你就原形畢露,開始屠殺我們!”女子悲憤難當,聲音開始顫抖。  此時清風徐來,女子及膝的長發緩緩飄動,令人觀之忘俗。於是,夏多不免又多看了幾眼。

  “放肆,一個外邦人竟敢在我面前這麽張狂!依我看,這些遊民區的人集體失蹤,你們倆難逃乾系!”夏多蜷縮在裝甲車裡,瞪著面前的蘇摩和女子喝道。這要換作平時,他早就跳下車去,帶著自己的衛兵把這個外邦女子五花大綁抓起來了。

  夏多是出了名的妻妾成群,而且作為一個手握大權的男人,他對女人有著濃厚的興趣。他懂得享受,尤其在女人方面。而面前這個外邦女子,生得傾國傾城,舉世無雙。夏多有些後悔,自己之前怎麽沒有在遊民區發現這個標致的女子?

  他現在之所以不敢越雷池一步,不過是忌憚她旁邊這個賞金獵人。夏多擔心這個獵人站在女子一邊,那麽將對他大大不利,所以他打算先以言語試探,好確定這二人究竟是什麽關系。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像夏多這麽精於算計,比如橫江。作為王宮衛士的統領,他向來頤指氣使,對於大部分事情都沒有耐心。所以看到夏多和兩個外邦人的廢話的時候,橫江便心中不悅。現在,他已經把半個身子從裝甲車裡探了出來。

  “這裡的人哪裡去了?”橫江極為傲慢地看著面前兩人問道。他古銅色的皮膚在太陽底下泛著暗光,寸頭下面一張慣於發號施令的臉上,自左邊額頭有一道刀疤斜劈而下,劃過鼻梁,一直到了右邊的嘴角上端。

  蘇摩和女子都沒有回答,但橫江的問題需要答案。他已經習慣了別人對自己低聲下氣,畢竟橫江的地位在蒼龍國屬於八人之下,萬人之上。八人是哪八個?國王赤目,以及蒼龍騎士團七騎士。

  橫江瞪著兩人,忽然大聲說道,“這兩人殘殺遊民區所有遊民,罪大惡極,現在判處死刑!”說罷,他微微揚起手。隨之士兵們齊刷刷舉槍對準了蘇摩和女子,就連隊伍中央的八輛裝甲車,也轉動機炮,把黑洞洞的炮口瞄準了兩人。

  看到橫江行事如此莽撞,夏多想要勸阻,但一看他那不容抗拒的目光,便打消了這個念頭。夏多現在發愁的是遊民區的一萬多人到哪裡去了,雖然橫江已經把罪名推到了這兩個外邦人身上,但這裡所有人即便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這兩個外邦人不過是替死鬼。

  “夏多,本統領用心良苦,你還不大大謝我?”橫江低頭看著一邊的夏多,冷聲笑道。

  “那是那是,統領隻要殺了這兩個人,到了赤目國王那裡,我就好交代了。”夏多附和道。“不過這遊民區一萬多人,一夜之間離奇失蹤,恐怕還得調查清楚才行啊。”夏多一首掐著胡茬子橫七豎八的下巴,衝橫江盡力擠出了一個燦爛而討好的微笑。

  橫江聽了夏多的話,擺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雙手插胸冷笑道,“素問城主想來對這些外邦人頗有偏見,怎麽今天反倒替他們說起話來了?”

  “一萬多人離奇失蹤,地上又留下這麽多血跡,難道是遭到了異端組織的襲擊?這麽大的事情,如果隱瞞不報,要是赤目國王怪罪下來,可是要掉腦袋的。”夏多直陳利害,沉聲說道。

  “事急從權,怎麽多外邦人失蹤,眼前這兩個人脫不了乾系。殺了他們,我們就當這件事情了解了。至於國王那邊,我再多多替你說說話,這件事兒不就過去了嗎?”橫江說到這裡,臉上的刀疤頓時顯得猙獰而醜陋,直看得夏多心裡發毛。

  “既然統領大人這麽說了,那就動手吧。”夏多抬手,命令士兵開槍。

  女子原本站在蘇摩旁邊,一看他們要動手,當即轉頭看著蘇摩淒然笑道,“我的兩個妹妹現在生死未卜,我卻要和你死在這裡了。”

  “你怕死?”蘇摩冷峻的臉沒有任何變化。

  “不怕,但我現在還不能死。我答應過莎爾娜和莉莉絲,要帶她們回家……”女子顫聲道。

  “若你不想死,那你就不會死。”蘇摩轉頭看著那些神情冷漠的士兵,低聲說道。

  女子聽了這話大為不解,但也容不得她多想,槍聲就已經響起。恍惚中,她看到蘇摩將白色鬥篷往她面前忽然一張,便將子彈盡數擋下。接著炮聲震天撼地,然而蘇摩就在這一瞬間摘下鬥篷, 縱身而起!

  這一刻,驚訝的除了女子,還有現場所有人。他們眼看著一發發炮彈被騰空而起的銀甲獵人揮劍擋開,而那柄劍並非他從劍鞘中拔出,而是憑空從手中長了出來!

  現場眾人齊聲驚呼,各個瞠目結舌。雖然橫江之前也曾見過這等身手,但他萬萬沒有想到一個賞金獵人竟然有著和蒼龍騎士團七騎士一樣的絕世身手。就在他詫異之時,蘇摩臨空身形倒卷,忽然一劍劈下,將他和夏多所乘的這輛裝甲車劈成了兩半!

  爆炸聲裡,橫江和夏多狼狽不堪,滿臉汙泥地從地上爬起來。橫江來不及張口大罵,蘇摩的劍尖已經指在了他的鼻尖上。作為王宮衛士的統領,橫江畢竟還有幾分血性,面對蘇摩的長劍,他竟然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而這把劍緊隨著他的鼻梁,並沒有撤劍的意思。

  “離這裡最近的軍事基地是哪裡?”蘇摩冷冷看著橫江。

  “……”橫江眼中並無辦半分懼色,並不回答。

  長劍往前遞出一寸,橫江的鼻尖立刻湧出了鮮血。

  橫江依舊雙唇緊閉,不願吐露一個字。

  “有趣。”蘇摩的目光銳利如刀,從橫江臉上移開,來到了夏多臉上。

  “東南方向。”夏多的額頭已經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距離。”蘇摩繼續逼問。

  “三十七公裡。”夏多身體抖得像篩糠的篩子一樣,剛打算站起來,又兩腿一軟,跪在地上。

  蘇摩不再說話,轉身朝女子旁邊的機械馬走去。兩人上馬,當著眾人的面,從容走出了遊民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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