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廣場上,花如月正對著市民大肆演講。不過雖然是演講,卻都是不著邊際,讓大家摸不著頭腦的話。
“今天也很高興能站在這裡和大家說話,近年來,我們花城的GDP快速增長,取得了可喜的成績。這一切,都要感謝我們的花城主,還有我們的國王陛下。”花如月說到這裡,激動地轉頭仰望了一下身後的那尊高大的國王雕像。隨後,她轉過身來,繼續對高台下的市民說道,“今天把大家聚集到這裡,就是為了舉行一場盛大的慶典!”
台下一片嘩然,大家面面相覷,因為之前根本沒有人說過,這裡即將要舉行一場慶典!
“好了好了,大家安靜!”花如月說著,舉著雙手微微往下一按,示意大家安靜。隨著人群聲浪降下,花如月接著說道,“下面,我正式宣布,慶典開始!”
話音方落,人群後面傳來了一個人的喊聲。
“大家快跑!吸血鬼來了!”
就在人們紛紛轉過頭的時候,空中探照燈也將光束投在了來人身上。
大家定睛一看,來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們剛才納悶怎麽還沒有出現的花無憶。
男女老幼,一雙雙眼睛巴望著他們的城主。他們知道,城主從來不開玩笑。她既然說吸血鬼來了,那吸血鬼就是來了。一時間,人群中立刻一片嘩然。就在大家驚恐萬狀,不知所措的時候,花無憶再度鎮住了幾乎失控的場面。
“大家不要慌,趕快跟我去地下的防空洞避難!”花無憶轉身,便要帶領市民趕往花城南邊的地下防空洞。
“等等!”
正要跟著花無憶趕往南區防空洞避難的市民們,聽到了身後這個聲音,不約而同地轉頭看著高台上面的花如月。花如月冷笑看著人群盡頭的花無憶,忽然抬手指著她厲聲喝道,“大家不要相信這個騙子,她不是城主!”
聽了這話,不但花城的這些市民們,就連花無憶自己也吃了一驚。
“你說我不是花無憶,那你說說看,我到底是誰?”花無憶也大聲反問花如月。
“哼,我當然知道你不是城主,因為……”花如月忽然自動讓開,接著說道,“真正的城主在這裡!”
說話間,在天空兩束亮光的照耀下,一個和花無憶一模一樣的人走上了高台,笑盈盈地站在眾人面前。不過,此人看著大家,嘴上卻沒有說話,而是繼續由花如月代表她向大家講話。
“大家看到了嗎?這才是我們的城主。而她……”花如月再度看著人群中的花無憶,冷聲說道,“今天國王陛下發來密電,那兩名全國通緝的貴族近期已經靠近了我們花城。據說這兩名貴族危害極大,同時他們還帶領著成千上萬的吸血鬼。說不定這個蠱惑人心的冒牌貨,就是一個吸血鬼!”
花如月這番話,立刻挑唆得所有人對他們真正的城主起了敵意。然而,現在的花無憶根本沒有辦法解釋自己是真是假,因為台上的花如月正對她身邊那個“城主”畢恭畢敬,而四周所有的士兵也在對這個“城主”敬禮。
花無憶看到這些士兵,頓時心中涼了半截。因為這些士兵現在本該待在花城四周的崗哨上面,密切觀察著花城周圍的風吹草動。然而,花如月今晚卻將所有的哨兵全都撤了回來,集中到了中央廣場。這樣一來,花城四周一旦有敵人夜襲花城,那麽後果將不堪設想。
就在蘇摩去流沙河尋找鬼爪草的時候,花如月忽然發動政變,
若非花無憶及時察覺,緊急轉移了赫本,現在恐怕早就成了階下囚。但即便如此,花無憶也單純地以為花如月只是為了奪權。可是現在她恍然大悟,花如月已經是花城東邊襲來的那群吸血鬼的同黨了! “你竟敢血口噴人,汙蔑我是吸血鬼!大家千萬不要被她和那個假城主騙了。現在惡魔正帶領著吸血鬼大軍從東邊的沙漠攻來,大家快跟著我離開這裡!”花無憶到了現在,心中記掛的還是花城的這些市民。可是,她忘記了必須先替自己辯白。
果然,花如月也正是抓住了她這一點。
“你說你不是吸血鬼,你有什麽證據?”花如月這句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花無憶臉上。
其實花無憶也不知道怎麽證明自己不是吸血鬼……難道,真要木樁刺穿心臟,或者用銀釘釘進身體,才能證明自己只是個普通人麽?可是,如果那樣的話,即便證明了,又有什麽了意義呢?況且,花無憶並不知道蘇摩和赫本在城外能頂多久。萬一他們不敵惡魔的吸血鬼大軍,等這些吸血鬼殺進城來,花城勢必將變成一片地獄。
“大家都知道,吸血鬼的眼睛不是紅色的嗎?可是你們看,我的眼睛是黑色的。”
花無憶指著自己的眼睛,讓大家湊近了看。大家湊近去看,果然發現她的眼睛是黑色的。
“吸血鬼不是有獠牙嗎?你們看我,哪裡有?”花無憶再度張大了嘴,給大家展示自己雪白整齊的牙齒。
大家看到了,她沒有獠牙。
這下,大家有些不明所以了。難道,城主的參謀在說謊?
“哈哈哈哈,你這點把戲也就騙騙他們。”花如月往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帶著嘲諷的語氣接著說道,“我知道被貴族洗禮之後,就會變成可以在人和吸血鬼之間隨心轉換的上級吸血鬼。所以,要判斷你是不是吸血鬼,只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花無憶看著目光陰險的花如月,心中已經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花如月衝身邊的士兵打了個手勢,於是兩個士兵跳下高台,一左一右抓住了花無憶的兩隻胳膊。
此時,位於花城東邊的沙漠中,赫本坐在地上,低頭看著懷中昏迷的蘇摩。
月色朦朧,月光下,夜風從他們身邊走過,吹起了一道道沙塵。
赫本低頭看著蘇摩這張冷峻的臉,滿心後悔自己剛才為什麽不用風蛇扇早早結束戰鬥。即便不能殺死八目,也能大量消耗吸血鬼,替蘇摩減輕一部分壓力。
可是,她當時又怕誤傷蘇摩。
在穿雲山中,她自以為得到了一切,可是離開穿雲山的那一刻,她又失去了幾乎所有。
現在,她只剩面前這個男人了。即便他是貴族,是人類恐懼而唯恐避之不及的異端。可是,蘇摩對她來說,已經成了無法割舍的人。盡管之前她也生過他的氣,但那不過是小兒女的脾氣使然。
說到底,她絕對不能失去蘇摩。
夜風低吟,猶如一曲柔腸百轉的歌,隻唱得赫本有些感傷。此時,白馬也緩緩走了過來。它看著昏迷的蘇摩,便去舔他修長而結實的手。
白馬是神歷二年的炎夏,蘇摩在布瑞德的一個地下黑市買到的。機械馬的原型機,價值不菲,原本是一件極具珍藏價值的古董。通常這匹馬會被商人們買去之後小心翼翼地拴在地下的收藏室裡,而絕對不是像蘇摩這樣暴殄天物,騎著它翻山越野乘風破浪。
但,作為一匹馬,這恰恰是它的願望。當伯樂遇見了千裡馬,千裡馬便要感念他的知遇之恩,便要帶他走遍天下。
這就是白馬和蘇摩的感情,就像是一對朋友。唯一的遺憾,只是白馬不會說話。
朦朧的月光裡,赫本看著懷中的蘇摩,隻覺這張蒼白的臉正在忍受著巨大的痛苦,以至於臉上的肌肉不斷顫動著。同時,蘇摩的雙手也出現了痙攣的症狀。
赫本看得痛心,不禁一顆眼淚落下,滴在了蘇摩的臉上。
溫暖的眼淚,將蘇摩從關於十字長劍和地獄火海的噩夢中喚醒。原本被體內那股強大而神秘的力量控制的意識,開始逐漸恢復。原本仿佛被烈火焚燒的身體, 現在疼痛開始慢慢減輕了。
終於,蘇摩輕輕睜開了眼睛。
月光下,赫本淚眼朦朧,雙眼仿佛蒙上了一層晶瑩的星霜。蘇摩看著這張臉,不禁抬手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
“你好些了麽?”赫本看到蘇摩蘇醒,臉上露出一絲欣喜。
“嗯。”蘇摩輕輕答道。
“你剛才是怎麽了?”赫本問道。
“我吸了那些血魔的血,體內的神秘力量被召喚出來,控制了我的意識。”蘇摩答道。他的手離開了赫本的臉頰,停留在半空中。月光便透過他張開的五指,落進了他的眼睛。蘇摩翻起身來,環顧四周。“那些吸血鬼呢?”
“都被你消滅了。”赫本也站起來。“不過,那個魔頭跑了。”她不無遺憾地說。
“早晚還會遇見的……”蘇摩轉頭看著東邊,那裡是龍口峽谷的方向。“我們先回花城,支援花無憶。”
於是兩人一馬,在夜空下向西趕往了花城。
衝天的火光從花城中心升起,即便從很遠的地方也可以看到。蘇摩察覺事情不對勁,當即快馬加鞭。當他們趕到花城中央公園的廣場時,只見廣場上豎起了一個三丈多高的十字架,上面綁著已經昏死過去的花無憶。十字架下面的柴堆,正燃起了熊熊火焰。上升的火蛇,一遍又一遍地舔舐著花無憶嬌弱的身體。
而此刻的廣場上,花如月和假扮的城主已經原形畢露,變形為吸血鬼瘋狂撲向了民眾。而那些原本把守在廣場四周的士兵,也成了一個個吸血鬼,加入了這場地獄狂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