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歷七年八月初,貴族蘇摩闖入王宮,欲行刺國王赤目,後被蒼龍騎士團第七位騎士疾風擊退。遁走之時,蘇摩帶走了一名遊民區的女子,名叫赫本。
數日之後,位於蒼龍城西南方向的沙漠之中,蘇摩和赫本降服了不久之前蘇醒的惡魔九頭風蛇。
神歷七年八月中旬,蒼龍國蜂城的遊民區一萬多外邦人神秘失蹤。蘇摩和赫本趕到蜂城,聯手擊敗了城主夏多和王宮衛隊隊長橫江的部隊,之後前往位於蜂城東南方三十七公裡處的銀蛇谷軍事基地。途中,蘇摩擊敗吞噬巨獸,破壞沙海幻境,抵達了銀蛇谷軍事基地的外圍禁區。
赤目歪在王座上,一手托腮,一手拿著羊皮紙看著各地呈來的密報,不禁露出了詭異莫測的微笑。
黑暗的王宮裡,靜得聽不到任何聲音。赤目喜歡這種近乎絕望的安靜,這種充滿了血腥味的安靜。
自從外邦人被一批批送進王宮之後,這裡的血腥味就一天天濃烈起來。但不久之前蘇摩的到來,讓赤目不得不對自己的計劃稍作變更。
“陛下,他們接近銀蛇谷了。”
赤目緩緩抬頭,循聲望去。黑暗中緩緩走出一個人影,身披烏亮的禁錮黑甲,手執冰冷尖銳的長槍。赤目忽然覺得自己把疾風當成人實在可笑,作為蒼龍騎士團的七騎士,他們早已是被自己洗禮的上等吸血鬼。作為自己的左膀右臂,七騎士都驍勇善戰。但赤目內心深處,依然對他們存有戒心。
因為七騎士性格迥異,而且擁有一顆人心。
隻有那些卑賤的下級仆人才是真正的工具,純粹的行屍透肉。這種喪失了思考能力的生物,才是絕對意義上的工具。但下級吸血鬼能力低微,在蘇摩面前簡直不堪一擊。
不過,這個世界剩下的人類,早晚都會成為下級吸血鬼。而地球,這個藍色的星球,終將完全成為我們右翼貴族的第二故鄉,反抗吸血鬼之王海德米斯特的根據地……
赤目的用人原則是,用人要疑,疑人要用。
“你想去攔截阻止他們?”暗紅色的燭光亮起,將王宮的大殿照得更加詭異。赤目看著疾風,忽然覺得自己其實一直沒有看透藏在他黑劍頭盔之中的真面目。毫無疑問,蒼龍騎士團對於自己是絕對忠心的,但赤目已經習慣了疑神疑鬼。如果不是當年遭到了自己最為信任的手下的背叛,如今的永夜之星恐怕已經是自己的天下了。
“難道陛下打算放任蘇摩?”疾風聽出了赤目話裡的弦外之音,有些詫異地問道。
“呵呵,或許吧。”赤目陰沉的臉上,一雙惡魔的血紅眼睛赫然睜開。“你先下去吧。”
“是!”疾風猶豫片刻,轉身退進了大殿的黑暗之中。
赤目重新低頭看著手中的羊皮紙,一雙眼睛再次掃過上面的一行行文字。
“嘿嘿,可惜啊,王子,我們都是命運的棋子。不過,你現在是我的棋子。”赤目說罷施展鮮血魔法,手中不斷湧出的鮮血在羊皮紙上氤開,將整張紙化成了灰燼。
而此時,位於銀蛇谷軍事基地的外圍,機械馬正邁動矯健的步伐向基地深處走去。
剛才蘇摩縱馬越過裂谷的時候,嚇得赫本驚叫不已。這會兒她依舊在生他的氣,已經有好一會兒跟他不說話了。蘇摩也不以為意,隻是自顧自地目視前方,看著眼前荒涼的沙谷。赫本覺得無聊,也跟從了他的目光往前面看著。
這裡雖然叫“銀蛇谷”,
而且還是個軍事基地,但在赫本看來,這個名字簡直是名不副實。除了沙谷,銀蛇也沒有銀蛇,士兵也沒有士兵。 我看,這種虛頭巴腦的名字還是簡化一些好了,就叫“沙谷”吧。赫本為自己給高大上的地方剛起了接地氣的名字而有些得意,以至於她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美麗的微笑。如果蘇摩是個凡人,此刻見了這笑也當心旌動搖。
自古美女愛英雄,但英雄美女,總是相愛相殺,少有大團圓的結局。英雄難過美人關,英雄在遇見美人之前還是英雄,但遇見美人之後,英雄不免做起事來要瞻前顧後,從此便少了幾分英雄氣,多了一絲人情味。
隻有神沒有弱點,隻要是個人,就會有一身的毛病。即便是個聖人,也難免算計,也難免“人有三急”。
現在看來,蘇摩最大的弱點就是對於美女視而不見。前面說過,自古美女愛英雄,赫本是美女,但她不愛蘇摩;英雄難過美人關,蘇摩卻在美人關進進出出如入無人之境。這兩個原因足以證明,蘇摩不是英雄,至少他在赫本面前不是英雄。
不過蘇摩並不計較這些,因為他本身就不是普通人,而是一個貴族。一個活了幾千歲的貴族王子,面對一個僅有二十五歲的少女,又怎麽會動心呢?啊,這麽說也不準確,因為蘇摩還是對赫本身上的一樣東西動心的,那就是她的鮮血。
盡管銀蛇谷裡既沒有銀蛇也沒有士兵,看起來簡直就是一個稀松平常的沙谷,但蘇摩知道他們已經走過了基地兩道防線,三座崗哨。就在此時,除了死死盯著他們的不下二十雙眼睛,還有監控整個沙谷的一千零八十個角度刁鑽隱藏巧妙的紅外線攝像頭。當然這些還不算什麽,最要命除了藏在沙漠中的三百多個哨兵手裡的衝鋒槍,還有七門地下由電腦操控的大炮。
如果剛才他們有什麽不軌行為的話,恐怕這些武器早已經爭先恐後地向他們開火了。如此一來,即便蘇摩可以全身而退,但赫本和機械馬恐怕就要粉身碎骨了。哎,又是赫本,蘇摩發現自己最近總是把一半……啊不,三分之二的心思,都放在了赫本身上。為什麽?她不過是一個凡人,一個最多隻能活一百年的凡人……蘇摩開始困惑自己的這種行為。
腳下一陣劇烈的震動,讓蘇摩不得不回過神來。
這種震動不亞於一場八級以上的地震,使得機械馬站立不穩。蘇摩趕緊一提韁繩,令機械馬四蹄騰空。機械馬的四蹄噴出火焰,迅速飛上了距離地面一丈多高的半空。
“哎呀不好,地震了!”赫本叫出聲來。這是自打剛才越過裂谷之後,她說的第一句話。她本能地緊緊抓住了機械馬的鬃毛,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掉下去。
沙漠中,一座鋼鐵軍事基地從地下緩緩升起。原本覆蓋在基地之上的黃沙像流水一樣,從明晃晃的鋼鐵建築上滑落時O@作響。整個過程,足足持續了一分鍾。
赫本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完全由鋼鐵鑄成的建築。雖然之前她見過故鄉的高樓大廈,為了躲避核輻射和強烈的太陽紫外線,也建成了這種可以隱藏在地下的建築。
銀蛇谷軍事基地已經完全暴露在地面上,隨之一條平整的跑道出現在機械馬下方,筆直地伸進了基地高炮林立的大樓裡。
對於這種友好的表示,蘇摩默然接受。他雙腳輕輕一蹬馬鐙,白馬會意,立即穩穩降落在跑道上。隨後,蘇摩策馬緩緩往基地門口走去。
“哼!老虎掛佛珠假慈悲,他們把莎爾娜和莉莉絲藏在這裡,竟然還裝得跟無辜者一樣衝我們示好。”赫本把嘴一嘟,罵了一句。
“你要管好自己的嘴,對於任何事情都不要輕易下結論。”蘇摩提醒著赫本。
“好啊,等一下我就裝聾作啞。一切就看你的了,我的王子殿下。”赫本嬉皮笑臉地說道。
蘇摩聳聳肩膀,他拿這個女孩已經沒有辦法了。
銀蛇谷軍事基地由三座大樓組成,三座大樓的形狀猶如一座瑪雅人的多階金字塔。舉目望去,氣勢恢宏,莊嚴肅穆。這種古老的建築外形即便在今天看來,除了優美的幾何外形,也給人一種壓迫之感。
白馬走到中間一座稍高一些的大樓門口,這裡便是跑道的盡頭。一座三角形的大門擋在他們面前,蘇摩一勒馬韁,沉聲說道,“我們有事前來拜訪司令官閣下,請開門。 ”
話音方落,這道三丈多高的紅色鋼鐵大門緩緩開啟。白馬緩緩走進了大門,站定之後,原本漆黑一團的走廊忽然亮起了一排明燈,將整個走廊照得亮如白晝。蘇摩策馬前行,走了足足有十分鍾,便來到寬大的電梯中。這電梯寬敞無比,可以容納十架戰鬥機。蘇摩走進電梯之後,電梯緩緩啟動。也不知是上升還是下降,隻覺得速度很快。
電梯停住,電梯口的大門打開。白馬走出電梯,便來到了軍事基地的大廳。
銀蛇谷軍事基地的司令官吳廣早已率領部下列隊整齊,迎接二人。
吳廣年約五十多歲,光頭,一張臉上坑坑窪窪的,全是青春痘的痕跡。他身材壯碩,穿著熨得沒有一絲褶皺的軍服,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站在他身邊的,是他的參謀長,陳留大校。
陳留年約四十,小眼睛,鷹鉤鼻,絡腮胡。他身材瘦小,但兩隻眼睛裡閃著亮光,看上去精明而陰翳。赫本看到此人,隻覺得心中有些不適。這種精明世故的人,與其待在軍隊裡吃皇糧,倒不如去做商人或者政府官員的好,物盡其用人盡其才嘛。
吳廣和陳留身後,站著一對由七十多人組成的荷槍實彈的警衛。這些人各個神情嚴肅,嚴陣以待。
蘇摩勒住馬頭,翻身下馬,徑自走到了吳廣面前。他朝吳廣微微點頭,然後說道,“冒昧前來,打擾之處還請司令官見諒。”
陳留看見了蘇摩紅色的眼睛,不禁驚聲叫道:“這家夥是個惡魔!”
就在這一瞬間,七十多個警衛的槍口一齊對準了蘇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