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留看著司令的“客人”掉進了陷阱,臉上逐漸現出了殘忍的笑。
“從現在開始,正式接管銀蛇谷軍事基地!”陳留轉身,對著七十多個警衛下達了一個不合常理的命令。
“是!”七十多個警衛齊聲應道。隨後,這七十多人發生了變異,就像之前那個給吳廣傳話的士兵一樣,就像它們面前的陳留一樣,全部變成了吸血鬼。
這裡唯一的區別就是,陳留是遭受蒼龍騎士團洗禮的中等吸血鬼,而這些士兵則是完全聽命於陳留的下等吸血鬼,或者忠仆。
一群吸血鬼在頭目陳留的帶領下,帶著對於鮮血的強烈欲望衝進了電梯中。隨後,電梯從倉庫區第二層直接到達了生活區。
生活區原本是官兵和隨軍家屬生活的地方,這裡到處都是宿舍,除了士兵,當然還有婦女和孩子,以及老人。然而陳留帶領的手下見人就咬,喪心病狂。被咬的人隨後變異,加入了陳留的大軍。於是這支吸血鬼的隊伍越發壯大,最終席卷了整個生活區。
陳留兩隻血紅的眼睛在細縫中觀察著生活區,發現所有的人都已經變成了自己的忠仆,不禁露出了得意的笑。接著他率領自己的吸血鬼大軍繼續往上進發,如法炮製佔領了訓練區。
不過,訓練區有一個作戰排正在進行實彈射擊訓練。當陳留的大軍從電梯裡攻進來的時候,這些士兵立刻反擊,將手裡的衝鋒槍和火箭炮全部調轉了槍頭,打倒了前面的一大批吸血鬼。
然而這些裝備精良的士兵完全不是吸血鬼的對手,不久整個訓練區就被陳留完全攻克。於是他帶著再次壯大的軍隊來到了指揮區。
指揮區的幾個指揮員看到浩浩蕩蕩密密麻麻的吸血鬼大軍後,慌忙跑到司令辦公室來報告。他們一開門,其中一個就被已經變異的吳廣咬住了脖子。其他人嚇得驚慌失措,轉身就逃,卻被趕來的吸血鬼大軍包圍……
就這樣,不到半個小時,整個銀蛇谷軍事基地成了人間地獄。
隨後陳留給王宮打了個電話,向國王赤目報告。
“很好。”電話裡的赤目似乎帶著讚許的笑,接著提醒陳留,“接下來,你知道該怎麽做。”
“遵命,陛下!”陳留拿著電話,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鞠躬。
通話結束之後,陳留轉頭看了看作戰室的監控屏幕。
“切到地下密室!”
一名渾身沾滿了血跡的吸血鬼士兵在監控區輸入了一串指令,隨後上方巨大的監控屏幕出現了地下密室的圖像。
空空如也的密室。
陳留看著屏幕,不禁大跌眼鏡,就連下巴也快要驚得掉了下來。
“這……怎麽可能!”
這間密室按照他的計劃,現在應該躺著兩具被萬箭穿心的屍體。
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明明看到那個貴族和少女掉進了陷阱,可是現在這兩個人竟然消失了!真是見了鬼了……
“他們是陛下通緝的要犯,找到他們!殺了他們!”
這一刻,整個基地的喇叭裡飛出了陳留近乎咆哮的聲音。聽到這個聲音,所有下級吸血鬼開始對基地進行地毯式搜索。
那麽蘇摩和赫本究竟去了哪裡呢?
其實蘇摩早已看穿了陳留的伎倆,知道這人欲致他們於死地,因此心裡早起了戒心。隻是他在參觀基地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地方,心裡不免有些詫異。於是蘇摩決定欲擒故縱,假裝中計,且先讓陳留得意一陣。
一旦陳留以為二人中計,必定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到時候,他自然會打開基地的秘密所在…… 就在陳留啟動陷阱開關的時候,蘇摩並沒有提醒赫本,而是輕輕靠近了她半步。機關啟動的一刻,蘇摩便迅速抓緊了赫本的手,隨後兩人掉進了倉庫區第二層下面的陷阱。赫本驚恐交加,不禁失聲大叫。蘇摩也就任她大叫,不加阻止。這樣一來,赫本的叫聲讓他們赴死的絕望處境在上面的人聽來顯得更加真實了。
這個陷阱非常深,同時裡面漆黑一團,常人根本看不清任何東西。
黑色,豈非就是最接近死亡的顏色?
或者,如果死亡有它的顏色的話,那麽一定是黑色!
蘇摩不是常人,他是一個貴族。陳留不過是遭到蒼龍騎士團洗禮的中等吸血鬼,自然沒有見識過一個貴族的技能。一個貴族,即便身處黑暗之中,也能看見一切。雖然蘇摩已經七年多沒有吸血,但他的能力還是可以勉強看見黑暗中的東西……雖然,有些模糊。
永夜之星的左翼貴族保持自己能力,滿足嗜血欲望的方式,就是他們通過一種科技手段合成的血液。這種血液既可以滿足他們對於鮮血的需求,也可以讓貴族維持超凡的能力。
直到某一刻開始,一個仇恨人類的貴族向永夜之星的人類施展了鋒利的血牙……從那以後,這個秘密在原本對人類懷有仇恨,輕視人類的貴族中間傳開,隨之右翼貴族逐漸發展壯大,並屢次向吸血鬼之王海德米斯特進諫,要求對人類施行種族滅絕政策……
這些右翼貴族當中,七統領便是代表人物。
現在,七統領來到了地球,這個到處都是人類的星球。這類的人口數量,足以讓他們建立起強大的軍隊,將來反攻永夜之星……
蘇摩來不及多想,就被腳下出現的一排排從陷阱旁邊斜刺出來的尖刀驚出了一身的冷汗。現在他和赫本正急速下墜,他們二人的體重加上強大的地心引力,一旦碰上這些交錯的刀鋒,他們的身體將被立刻切成碎片。
蘇摩當機立斷,左手一把摟住了赫本的腰,右手一伸,十字長劍從手掌中迅速飛出。蘇摩緊緊摟住赫本,身體敏捷地一翻,於是頭和雙腳掉了個個。蘇摩握住長劍,手腕反轉,頓時十字長劍爆出了熾熱而鋒利一圈圈劍芒,將陷阱周圍的刀鋒全部斬斷。
黑暗中,赫本隻聽得周圍叮叮作響,卻不知蘇摩這是兵行險著,以命相搏。隻要稍有不慎,他二人將在此葬身。
倏忽間,蘇摩看到了陷阱的底部。那是一座刀山,上面密密麻麻豎起了刀尖朝上的冷冰冰亮閃閃的長刀,刀身足有一丈多長。刀與刀之間距離甚小,以至於連一隻腳都放不下!
眼看著就要落在刀山之上,蘇摩不禁急中生智,摟著赫本再度凌空反轉使得兩人雙腳重新朝下。這時候赫本已經叫不出來了,因為剛才借著十字長劍的光芒,她已經看清了這個直徑足有五米的猶如深井一般的陷阱中,那些密布的好像牙齒一樣的刀鋒了。
這長達五分鍾的墜落時間裡,她感覺自己和蘇摩正遊走在地獄的邊緣。這種情形下,任何驚叫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現在,她隻能像一片葉子一樣,緊緊貼在蘇摩身體。這要換作平常,她肯定一個巴掌打在了他臉上。因為從她出生直到現在,從未給任何一個男人貼近她身體的機會。啊,這麽說也不對。因為和蘇摩同騎一馬的時候,他的身體也曾貼著她的身體……
蘇摩在即將落在刀山之上的時候,忽然一劍刺下,劍尖不偏不倚正好撞在一柄長刀的刀尖上。他借著撞擊產生的力道,終於抵消了兩人急速下墜之力。緊接著,蘇摩迅速撤劍,左腳穩穩站在刀尖之上。長刀薄而柔韌,因為兩人的體重,而開始左右搖擺。
“呼……真是九死一生啊。”赫本不禁感慨道。她的身體,已經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同時,她感到那隻摟住自己腰肢的手雖然冰冷,卻堅定有力。剛才若不是這隻手的主人,自己現在已經是一堆扎在刀山之上的肉塊了。
哦,蘇摩,你大概是我遇見的惡魔中,最特別的一個了……
赫本想到這裡,雪白的面頰浮上了一片紅霞。不過,這片在皚皚白雪上浮起的紅霞並未停留太久,就已經煙消雲散。她再次想起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莎爾娜和莉莉絲。在沒有找到兩個妹妹之前,她不能分心。
可是根據目前他們的處境,赫本實在想不出任何法子脫困。要想從刀山上逃出去, 在一個凡人看來,無異於癡人說夢。
“你已經是死過多次的人了。”蘇摩看著赫本的臉,低聲說道。蘇摩的目光平靜而祥和,甚至於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然而這一絲微笑終是被赫本準確地捕捉到了,這在赫本看來百年難得一遇的微笑,也終於被她記在了心裡。直到多年以後,她依舊記憶猶新……
“我從第一眼就覺得那個鷹鉤鼻子不是個好人,果不其然,他竟然想害死我們!”赫本咬牙切齒地說。
“你不是不怕死嗎?”蘇摩看著她,目光不知怎的,情不自禁地從她大海一般湛藍的眼睛上滑落,掠過精巧懸直的鼻子,飽滿豐潤的嘴唇,最終來到了她雪白的脖頸上。於是,位於脖頸皮膚下面的那些條理分明的血管,開始在他眼中若隱若現。蘇摩察覺到自己嗜血的欲望再次開始蠢蠢欲動,趕緊把目光轉向了一邊。
然而,赫本還是感受到了蘇摩臉上的變化。“呵,你這個人真有意思。”赫本微笑,笑靨如花。
不過,現在可不是打情罵俏的時候。
一股腐臭的氣息從下面衝了上來,同時腳底發出了咕嘟咕嘟的聲音。蘇摩和赫本低頭一看,只見刀山上湧出了淡綠色的毒液,毒液越積越多,繼而開始上漲。照這樣的速度,不到一分鍾,蘇摩和赫本就要被毒液淹沒。
“本來想休息一會兒,看來他們不想讓我休息啊。”蘇摩冷笑一聲。
說罷,他左手一張,一團黑霧將兩人迅速包圍。待黑霧散去,兩人已經不知去向。
與此同時,毒液剛好漫過了刀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