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而外面依舊亮白如晝,火光映紅了本該漆黑的夜空。
零星響起幾句呼救聲,不等林波反應過來,卻是戛然而止,再無半點動靜。
林波知道,呼救之人已經遇難了。
瘋了,這世界瘋了!
林波顫著手,握緊手中的三棱刺,捏得骨節發白,又松開了,隻是虛握著。整個人倚靠在廚房的牆角裡,眼睛死死地盯著防盜門,全身進入戒備狀態,隨時準備給入侵者凌厲的一記殺招。
門外有物體拖動的聲音,林波知道那是恐怖的喪屍拖動著腿發出的聲響。他絲毫不敢懈怠,因為一不小心,自己極有可能和隔壁的鄰居一樣,被這些恐怖惡心的喪屍分食。
好在林波的防禦措施做的不錯,自他逃回家開始,就用寬厚的3m膠布將門縫全部都貼得嚴嚴實實。門外的喪屍並沒有發現這屋裡還有活人。
聽到喪屍漸行漸遠的聲音,林波不由得松了口氣,整個人滑坐在地上。他再次掏出手機,分別撥打父母以及親戚們的電話,毫無例外,一直都沒人接聽。
“他們……是不是……”
林波搖著頭不敢再想下去。他隻能希望他們不過是忘記帶手機了,都躲在某個安全的地方裡。
“嘰裡咕嚕。”肚子又餓了,林波打開一盒自熱米飯,狼吞虎咽起來。這還是他半個月前去超市采購的,為了跑各種漫展而準備的乾糧,沒想到,竟然在這末世派上了用場。
隻是……
林波看了眼餐桌上空空如也的紙箱,臉色暗沉下來,家裡的存糧都被自己吃完了,只剩下幾桶純淨水和一盒花生夾心餅乾。
林波放緩了咀嚼的速度,回想著七天前的那場驚變,依然心有余悸。
2018.12.20,天空飄著小雨。
林波因為腹痛難忍,跑進急診室時,一下子就懵逼了。
病患們在掛號窗口前排著長龍似的隊伍,他們一個個面色蒼白腳步虛浮,掩著肚子疼得直冒汗。候診長椅上癱著十來個“哎喲哎喲”哀嚎個不停的人。這些病患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無一例外都是腹痛難忍。
看到眼前的這麽多人,林波猶豫著想回家,可肚子裡咕嚕嚕又開始翻滾起來,劇痛從右襲到左,絞得他直不起腰來,隻能僵著身子等陣痛緩過去。
林波等了半個多小時,眼瞅著就輪到自己了,這時突然傳來急吼吼的一聲,“我要掛內科急診!”
一個胖墩憑借著自己的噸位,硬生生地擠開了正輪到掛號的林波。
“喂,排隊啊!”林波排了半小時的隊,心裡正不爽呢,揪起胖墩的衣領就往後拽。可他低估了胖墩的體重,使完了所有的力氣也沒拽動對方分毫。
“娘西皮,小兔崽子你找揍啊?”胖墩滿臉橫肉,回頭瞪了林波一眼,滿臉凶相。
林波下意識地松開了手,瞅了瞅死胖子,掂量了一下對方的戰鬥力,胖子這噸位不用動手,光是個泰山壓頂都能秒殺自己!
“算了,反正排隊排了這麽久了,不差他一個!”他沉默了一下,不再說話。
胖墩看到林波的反應,滿意地拍了拍掛號室的玻璃窗口,一臉諂笑地衝著裡頭漂亮的小護士招呼道:“護士姐姐,麻煩掛個號唄。”
“請排隊。”漂亮小護士並不吃胖墩這一套,冷著張臉。
林波聽到小護士的這句話,差點沒忍住笑,心裡偷偷給這個顏值七分的小護士再加了兩分。
“我這不排著嘛?”胖墩揚了揚手裡的一張毛爺爺,遞過窗口,腆著張大餅臉,“我就掛個號,剩下的歸你了。”
玻璃窗內依舊是一句冰冷的“請排隊。”
“靠,通融下會死啊!我特麽都快痛死了!”上一秒還嬉皮笑臉的胖墩,突然就變了臉,憤怒地用力拍打著玻璃窗。
話音未落,胖墩突然捂著肚子蹲在地上,哎喲喲地哀嚎起來。
林波趁機上前,將手中的市民卡遞過玻璃窗口,朝著漂亮小護士笑道:“內科一位,謝謝。”
“掛號費5元。”
林波摸了摸上下口袋,隻摸出兩塊錢硬幣。
這就尷尬了……出門著急忘記拿錢包了!
“美女,能微支付嗎?”林波撓頭尷尬地笑了笑。
“抱歉,今天系統卡頓,不能微支付。”漂亮小護士一臉歉意。
一萬匹草泥馬從林波心中呼嘯著奔騰而過,踏起泥濘四濺。
“快點啊!都痛死我了!”
“沒帶錢先去一旁,讓別人先看病!”
“就是就是!你有沒有公德心啊?”
聽到後面一片催促聲,林波怏怏地退到一旁,拿起手機翻開通訊錄,正準備打電話讓哥們送點錢過來。
可大晚上的,估計都睡下了。林波猶豫著不知道該打給誰,突然感到一陣劇烈的便意侵襲著他的菊門,同時還伴隨著一陣絞痛。
他的臉擰巴成了一團,急忙邁開腿往廁所奔去。
“劈裡啪啦……”廁所裡彌漫著一股濃濃的臭味,像是死老鼠的腐臭味。
拉完後他覺得肚子不再那麽痛了,可以不用看病直接回家了!他從小就怕醫院,怕打屁股針。
“砰!砰!”巨響從廁所的隔間中傳出,嚇得林波一個激靈。
林波猶豫著走近,敲了敲門,“兄dei,你還好嗎?”
沒人回應。
“砰!”又一次的撞擊,震得隔板的螺絲釘都松了。
林波嚇得後退了兩步,“你沒事吧?需要我幫忙嗎?”他再次喊道,“我去叫個醫生來?”
回應他的是一聲低沉的嚎叫。
“這……你撐住,我這就去找醫生!”
就在他即將踏出廁所門口的那一刻,“砰!”廁所隔間的木門被撞飛了,裡面的人因為衝勁收勢不住,直接撞進了正對面的廁所隔間裡。
“哎!這叫什麽事?”林波趕緊跑了過去,看見趴在地上的人,有點哭笑不得。
這人竟然臉朝下摔在了蹲坑裡!這廁所的味兒可不太好聞啊!
見這人久久站不起身,林波好心的想上前將他扶起來。
林波還沒邁開腳,這人自己慢慢站了起來,他的頭髮濕漉漉地往下滴著水。
“我去……”買包紙三個字卡在喉嚨裡,林波看著眼前臉色青白的人,喉結滑動了一下,將口水咽了下去,發出咕咚一聲。
這是個中年男人,被生活磨礪的地中海髮型宣示著他的年齡,啤酒肚微凸,估計是個坐辦公室的主兒。男人雙眼翻白,皮膚呈現一片死灰色,拖著條摔斷的左腿往外一步步挪動,怎麽看都不像是個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