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滿樓有九層,除了第一層之外,後面各層的人數,卻是要少上許多。
能登入二樓的人,一般都會徑直上二樓,極少在一樓停留。
武道即天道,一樓一重天。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不同層次的武者,極少會呆在一起。
任雲飛三人一進樓便點菜坐下,落在樓中眾多武者的眼中,這便是實力只有第一層樓的表現。
沒想到,他們吃完之後,竟然就登樓去了。
樓中便得安靜下來,許多人都望向了任雲飛等三人,中年文士的目光更是片刻不離。
風滿樓的九層樓並非以武道境界劃分,而是實力的體現。
境界相同的武者,實力也可能會有天壤之別。
故而劍閣以九品論劍客和劍士,風滿樓也以九層樓來區分武者。
跨上通向二樓的樓梯,任雲飛便覺身體驟然一重,似有一股無形的力量約束著身體,若是承受不住,恐怕便要立刻退下去。
看來這裡布置了一個陣法,極為玄妙。
但這點壓力對任雲飛而言,輕若無物,他腳步不變,一步一步登上二樓。
在他身後,雲不語和風不言亦是腳步輕盈,緊緊跟著,絲毫也不在意陣法加之於身上的壓力。
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第一層樓中,突然有人回過神來,大喊道:“任雲飛,他是任雲飛。”
刹那間,許多人蒙塵的腦海驟然打開。
再回想之前的人影,分明便是近日名震江湖的任雲飛。
只是剛才見到之時,總覺似曾相識,卻又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須知風滿樓早就將任雲飛的畫像公之於天下,風滿樓中的江湖人士,基本上都知道任雲飛的長相。
任雲飛不想讓他們認出來,他們便相識對面亦不識。
望著已然消失於樓梯間的地方,中年文士的目光稍稍有點發呆,隨即開始沉思起來。
進入二樓,這裡的人卻比一樓少得多,不過百余人而已。
武學一道,每登一層樓,便有無數人止步如此,終生再不得寸進。
能步步攀登,直到巔峰之人,舉世亦寥寥無幾。
風滿樓是消息匯聚的中心,來此之人,大多都為打探消息而來,不僅是向風滿樓打探,也向此樓的各路江湖人物探聽。
這一次,任雲飛三人沒有多做停留,直接前往三樓。
三樓的人數便更少了,只不過十余人而已。樓層的面積卻絲毫也沒有縮小,顯得極為空曠。
任雲飛三人方一登樓,立時便引來所有人的注意。
天下風滿樓有三千座之樓,此間的風滿樓地處偏僻,平日裡來此的高手不多,驟然間有三人登樓,難免有些惹眼。
所謂江湖,不僅有刀光劍影,還有遊俠氣,強盜味。
江湖人大多信奉“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
甭論是真心還是假意,江湖人總喜歡呼朋喚友。
說得好聽點是講哥們義氣,一起大塊吃肉大碗喝酒,說得不好聽一點便是狐朋狗友,狼狽為奸。
縱然是素不相識,初次相逢,喝上三碗酒,便是好朋友。
江湖人的感情簡單,任性,也直接。
至於是為朋友兩肋插刀還是插朋友兩刀,這可就難說得很了。
見到任雲飛三人上來,便有人迎上來,大抵是想套套近乎,交個朋友。
任雲飛微笑點頭,卻沒有停止腳步,
又繼續向四樓走去。 風不言忍不住開口問道:“剛剛在一樓,你故意挑釁那名中年書生,是何用意?”
她是一個憋不住的性子,這個問題一直在她胸中糾結著。
任雲飛一邊登樓,一邊說道:“江湖上門派繁多,如滿天星星,但究其根源,也無非數十個流派而已,其中又以儒道釋三家傳承最多,剛才那名中年文士,名喚武勝文,雖然武功不高,卻是白鹿書院大儒王夫子的兒子。”
風不言有些茫然,雲不語熟知江湖事,經過任雲飛這一提醒,立時想了起來。
“想不到任兄竟然認出了他。”雲不語雙目癡癡望著任雲飛,迷戀之意盡顯。
她自從將身子交給任雲飛之後,對任雲飛竟是越來越崇拜,卻也越顯拘謹。
任雲飛伸手抓住雲不語的小手,回頭望著她笑道:“還叫我任兄?”
“嗯,夫君。”
一抹紅霞自頸邊升起,迅速漲上臉蛋,若非是輕紗遮面,只能看到少許額間顏色,隻怕此刻比桃花還豔。
風不言也從另一邊抓住了任雲飛的手。
任雲飛哈哈大笑了一聲,乾脆將兩女左右摟入懷中,道:“武勝文這個人,對我還有些用處。”
風不言偎依在懷中,乖巧的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追問。
三人繼續登樓。
第四層只有三個人。
見到任雲飛摟著兩名女子上來,那三人的眼神中明顯流露出厭惡之意。
如此放浪形骸,一看便不是正道中人。
江湖人雖然經常打打殺殺,恩怨難以分清,大多數人卻仍以正道自居。
只不過,這些所謂的正道,平日裡練功比武,無意中傷了幾條人命,卻是渾然也不在意。
世人如螻蟻,只要不是故意大規模的去殺戮,武功高超的江湖人士,哪一個又會放在心上呢?
能成為武者的江湖人,哪一個手中沒有幾條人命?
更別說他們三個能登上四層樓的高手了。
然而,對於邪魔外道,這又是另一回事了。
當然,他們都不是初出江湖的雛兒,大抵也不會正義感爆棚,一定要除魔衛道。
七玄門危害江湖多年,也一直屹立不倒。
正道人士,大抵仍是各人自掃門前雪,只要沒惹上自己,便懶得去多管閑事。
也只有一些熱血少年,沒混過幾天江湖,才會整天將除魔衛道掛在心上。
真正的老江湖,哪一個不是人精。
這種事情,也就是上嘴皮碰下嘴皮子,隨便說說而已,沒有人會當真。
三人很快將目光移開。
任雲飛也不在乎,繼續向第五層樓走去。
到了這裡,任雲飛走起來仍是毫不吃力,風不言和雲不語兩人卻是有些吃不消了,邁出幾步之後,兩人的身子開始搖搖晃晃,似是隨時都要被壓下樓去。
任雲飛抱住兩人,手掌中傳出一股柔和的力量,風不言和雲不語兩人頓時覺得身上一輕,樓梯間陣法上傳來的壓力瞬間消失,三人很快便登上了五樓。
五樓竟是空無一人。
任雲飛沒有繼續再登樓,他找了一處地方坐下,隨手敲了敲桌子。
清脆的聲音在無人五層樓間響起,聲音響未落下,一名穿著一身紫布的中年人便出現在第五樓,身後還站著兩名小二和兩名婢女。
“在下肖生水,乃是此間掌櫃,見過任公子,風姑娘,雲姑娘。”
肖生水面容和藹可親,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