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爺道,“無論阿木是不是凶手,我都要他的命,寧肯錯殺,不肯放過!”
“無恥!”沈錦年走進大堂,冷冷道,“你若想殺他,先問問我手裡的劍同不同意。”
阿木抬頭看了沈錦年一眼,忽然間覺得自己不再和以前一樣孤獨。
他抽出腰間的木劍,轉身看著沈洛父親,道,“等我功成名就之時,就回來娶阿洛,求你不要逼她嫁給她不愛的人。”
沈洛父親皺眉道,“可是,今日趙老爺已經來了,他兒子的死需要一個交代。”
阿木道,“趙二公子的事與我無關,若誰想要交代,就問我手裡的劍要吧!”
趙老爺臉色鐵青,他一揮手,身後的兩個手下就衝了出來。
阿木和沈錦年同時已出劍。
一劍封喉,殺人無情!
趙老爺臉色由青轉白,他不料平日裡老老實實,沉默寡言的阿木,出手竟如此冷酷。
他卻忘了,阿木或許老實,但絕不可欺,沒有人能夠將他當做隨意屠宰的羔羊。
這就是少年的熱血,少年的骨氣,永遠不會磨滅的骨氣。
沈洛從房裡衝了出來,她已意識到情況不對。
阿木收起木劍,握住她的手,柔聲道,“不要怪你父親,他也是迫不得已。好好在家等我,等我功成名就,給你一世榮華。”
沈洛緊緊抓著阿木的手,搖頭泣道,“我又豈是世俗之人,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一日三餐粗茶淡飯,我也甘之如飴。”
阿木的嘴唇動了動,還是無言的松開了手。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沈洛的淚又流下。
老街盡頭,古村酒家。
阿木突然很想喝酒。
酒館裡的人一看見他就像看見了鬼似的,都躲得遠遠的。
在他們看來,阿木當然是個外表老實,內心陰暗的殺人凶手。
不過沒有人敢來捉拿他這個凶手,因為他的手裡有劍,劍上還有血。
阿木沒有去看他們一眼,叫來三大壇酒,默默地喝著。
他的眼裡隱隱有淚,但是終究沒有流下。
他看了眼沈錦年,道,“謝謝你。”
沈錦年道,“不必客氣,可惜即便查出了真凶,也沒有人肯相信。”
阿木猛喝著酒,沒有說話,誰是真凶對他而言並不重要,他只知道,自己只是因為愛上一個女子,便被眾人視為仇敵。
他當然也知道,一切都因為他是個貧賤的孤兒,他不配和沈洛相愛。
沈錦年靜靜地看著他,心中竟忽然覺得有一絲羨慕。
他知道,阿木一生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為了心中的愛,那他呢?
他所做的一切又是為什麽,他的夢想又有什麽意義?
即便有一天他站在九級領域,成為堙滅境的強者,那又怎樣?
他的心中沒有愛,也沒有任何歸宿。
他忽然有些迷茫,抱起酒壇和阿木一起喝了起來。
這時候,街外忽然有一群人衝了進來,向二人發起攻擊。
二人揮起木劍,一路殺出了酒館。
暮色蒼茫,二人走進暮色裡。
荒亭,柱上,貼著告示:“召集各路英雄前往斷魂谷,獵殺萬年神獸,有功者賞金幣三千萬,豪宅三十座,附贈失傳三術。”
落款是“大荒老祖”。
大荒老祖是大荒世界的最高主宰,絕無戲言。
沈錦年已心動,學習失傳三術正是他來這裡的目的。
阿木當然也心動,他需要錢財。
斷魂谷,密密麻麻的人影在山谷裡移動。
兩個沉默的少年,從遠方而來,混進了人群裡。
距離他們離開九墓村,已有整整七天。
無數人頭攢動,卻不見大荒老祖的身影。
沈錦年覺得有些不對勁。
他一來到這裡就有種奇怪的感覺,就好像有人一直在暗中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
人還在不停增多,整個山谷已完全被人影覆蓋。
忽聽一聲怪叫,前方一個山洞裡忽然跳出一隻蜥蜴模樣的小野獸。
這就是萬年神獸?
沈錦年和阿木都有些吃驚。
那小野獸跳入人群,四處穿梭,所過之處,人群紛紛倒下。
“它的爪子有毒!”有人在厲聲咆哮。
聞言,人們悉數退開,生怕被它攻擊。
阿木提著木劍走了出去。
那小野獸見阿木一點也不怕自己,反而朝自己走來,“吼吼”怒叫了兩聲,便飛向了阿木。
一人一獸,開始激烈拚殺。
沈錦年趕緊使出神行術,移至阿木左右,與他並肩作戰。
人們見狀,生怕功勞被搶,陸續加入了戰鬥當中。
這時,一個白發老者飄然出現在山頂,他就是大荒老祖。
大荒老祖環視眾人,淡淡道,“得此功者,只能有一人。”
聞言,眾人陷入瘋狂,在攻擊神獸的同時,揮劍砍殺周圍的人。
沈錦年站在阿木身邊,抵擋著四周的劍影,說道,“那大荒老祖若真想殺這野獸,為何自己不動手,而且還要我們自相殘殺?”
阿木道,“殺光這些人和這隻野獸,就可以得知一切。”
二人繼續揮劍拚殺。
那大荒老祖站在山頂, 眉頭微皺,一直在盯著沈錦年和阿木看。
一旦沈錦年和阿木出手的時候,他就虛指一彈,暗中相助。
半個時辰後,山谷已朝血海,屍身堆積如山。
沈錦年身影一閃,一劍將那神獸砍成兩段。
大荒老祖看著場中的兩個少年,道“現在,只剩你們兩人了,只要你們其中一個殺掉對方,就能夠得到賞賜。”
沈錦年放聲大笑,道,“你真當我們是傻子不成?這根本就不是什麽萬年神獸,現在還想讓我們自相殘殺,你到底有什麽目的?”
大荒老祖道,“這本就只是一場遊戲。”
沈錦年道,“什麽遊戲?”
大荒老祖道,“誅心的遊戲。”
沈錦年沉默。
大荒老祖道,“你想不想學習那失傳的三術?如果想,你就殺了他。”
沈錦年冷笑道,“你怎麽知道我來的目的?看來你很了解我?”
大荒老祖一怔,說不出話來。
“只可惜,我絕不會對背叛朋友!”沈錦年又轉頭看著阿木,道,“現在他要我們死一個,阿洛還在等你,你需要錢財,你動手吧。”
阿木道,“我的確需要錢財,但一定是用我自己的血換來的,而不是朋友的血。”
沈錦年笑了,阿木竟然也笑了。
他們轉身就向山谷外走去。
這時,一個人影忽然出現,站在兩人的前方。
負手而立,黑色的衣服,高大的身材,一臉威嚴。
他看著沈錦年,冷冷的道,“對王者而言,朋友,是最大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