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昨天所發生的事情之後,憐對今天的畢業典禮更加不抱希望。
她總會因各種各樣的意外情況而導致事情中斷,現在應該也不會例外。
天氣很好,萬裡無雲。
但是憐的內心卻有一絲陰霾,不光光是對意外的恐懼,更是因為畢業典禮本身。
現在想一想,師傅大概只是因為自己煩人所以才會想出這麽一個餿主意給自己找點事情做,目的就是為了把自己支開,她好去補覺。
什麽“不讓自己留下遺憾”都是騙人的,本來已經沒有什麽遺憾了,師傅硬是把這麽一件事情給翻出來。
但來都來了,前期需要準備的事情已經做好,舞台,畢業致辭,禮堂的裝飾全部已經搞好。
憐身上這套白色的禮服是謝爾蘭從前送給憐的,只不過憐一直將這些禮服壓在箱底不拿出來穿而已,如今,終於有一個機會讓這些禮服重見天日了。
“我就應該穿著這身禮服照畢業照的,學院製服太小了。”
憐有些後悔了,那身學院製服甚至已經快要把不該露的全都暴露出來,而且還很破舊。
不過想想也算了,就那樣吧。
盛裝,禮堂。
這是兩個非常搭配的詞語。
走過紅色的地毯,憐手裡拿著稿子一步一步走向演講台處,空無一人的大禮堂裡只有憐一個人的腳步聲,太安靜了。
這份稿子可花費了憐不少力氣,如今終於更改完成。
本來憐準備打算隨便念誦一下就好的,但是面對現在這種情景,憐不得不認真對待自己最後一次畢業典禮。
哪怕根本沒有人會來聽。
放松心情,憐權當這畢業典禮只是玩鬧,對只是玩鬧而已,只是給自己一個畢業的借口讓她好完成一個心願罷了。
哪怕根本沒有一個人。
深呼吸一口氣,憐終於開始演講。
她低著頭不敢看場下。
“無論歲月如何流逝,今天注定甜美而清新。”
這個開頭憐想了很久,終於可以敲定下來,雖然今天並不甜美清新。
“今天對於你們而言,都將是一個重要的時刻,標志著你們的人生將進入新的發展階段,意味著你們將褪去青澀、走向成熟。”
是啊,全都長大了,不再是那個吃吃喝喝想要逃課的孩子了。
“青春,是人生的精彩華章。我要感謝你們把美好的時光留在了王立國教學院,讓學院和你們一起走過。”
學院生活是那麽的短暫,但是這份快樂,憐永遠會銘記心底。
但是,為什麽沒有一點聲音,求求你們,有誰能......
憐不敢抬頭看,但聲音已經哽咽。
直到現在,憐終於感受到了心中的痛苦。
“今天,是你們人生中陽光燦爛的一天,十年的學院生活,已變成無數難忘的畫面,你們把一段終將逝去的青春,永遠定格在這裡。”
自己全部的美好回憶都在這所學院,但是如今,憐只能在回憶中再次想起自己的快樂時光。
人們總是喜歡回憶,而不喜歡想象。留在記憶中的是熟悉的事物,存在於想象中的則是未知的事物。想象也許令人恐懼,因為需要冒著探索未知的風險。但憐喜歡未來,因為那需要想象。
想象著學院再一次崛起,想象著學院再一次變的熱鬧起來。
眼淚順著臉頰流下,她最美好的回憶止步於此,而未來她卻無從得知。
演講已經無法繼續下去了。
“朝夕數載、臨別匆匆,任何語言都難以表達此時的心境。今天,我將離開學校,踏上新的征程。”
大家已經先走了,而我卻還在原地他踏步,憐不禁想笑,她總是落到最後的那一個,如今,她卻是第一個畢業的。
人生不能停止不前,畢業將是一個新的起點。
演講結束,按照程序來走,接下來的環節應該是畢業舞,但是憐卻獨自走進舞池中擺好了姿勢。
點點光芒組成一個金色的人,這個人神似法斯。
憐老早就想和法斯一起跳舞了,但是自從哪年起她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面了。
畢業典禮可以說是淒慘無比,但憐還是很好的完成了最重要的兩個環節。
一曲舞罷,憐獨自坐在椅子上發呆,她已經完全忘記了接下來要乾些什麽,應該是授予畢業生畢業證書吧。
但憐不知道從哪裡搞到畢業證書,所以只能作罷。
桌子上擺滿了零食,但是憐沒什麽胃口。
星夜站在大門處看著憐,她一直都在那裡,她一直都在關注著自己寶貝徒弟的一舉一動。
傷心是不可避免的,這是活在戰爭年代的悲哀,這也是憐所必須承受的。
獨屬於她的畢業典禮結束了,憐也該將這些事情放下,變成自己的回憶。
盡管這份回憶並不是那麽讓人開心。
憐一直待到下午,期間什麽事情都沒有做,只是坐在那裡發呆而已。
她心裡在想著什麽,星夜很清楚。
終於,憐站起來了。
“該走了。”
走出大禮堂,憐看到了靠在牆壁上的星夜,師傅一直都在這裡看著她。
“師傅……”
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 決堤而出。
星夜抱著憐撫摸著她的腦袋,“恭喜你成功畢業了,人生的路還有很長。”
2786年的這個冬天,憐19歲,她成功於王立國教學院完成學業,成功畢業。
她最快樂的時光留存在這裡,她最開心的回憶在這裡定格。
現在,是時候畫上一個句號了。
星夜替憐抹乾淨眼淚,輕聲安慰她。
“有時間可以回來看看,只是一瞬間的事情而已。”
憐點頭,但是她不知道再次回來的時候會是多久。
但總有一天她會回來的。
抬起頭來,憐目不轉睛的盯著月亮,星夜順著憐的目光看向那裡。
“怎麽了,很在意嗎?”
憐搖頭,“只是有些不放心而已。”
“不放心什麽?”
憐指著梅尼茨,“他們真的可以戰勝巨龍嗎?”
星夜想了一下,“有這種可能,但勝算微乎其微,千年前對梅尼茨的封印戰爭消耗掉了星球上絕大多數生命,現在他們是無法再次封印的。”
“那該怎麽辦?”
憐看向星夜,師傅一定會有辦法的吧。
星夜摸摸憐的腦袋,“你還不相信自己的力量嗎?”
憐緊握雙手看向梅尼茨。
我真的能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