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遇到任何危險。如此簡單,如此匪夷所思。
法魯格歪著頭站在半山腰一個坍塌了一半兒的簡陋木屋前發著愣,他能確信這肯定是那個弗拉維斯・克勞狄烏斯曾經隱居的地方,但是想不通的是……為什麽?
法魯格的腦袋裡亂七八糟,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所問出的這個“為什麽”是什麽意思。
然後下一秒,法魯格看到了那個虛掩著的木門下方的木框上刻著一個蝴蝶圖案。他確定剛才沒有看到……就像是一種……
法魯格覺得也許剛才在腦海中無意識的浮現了這個令人疑惑的東西,於是,它就被具象化了。
這種能力……改變現實。
法魯格這才覺出一絲恐懼,這是接近神或是超越神的能力。
“吱嘎”一聲,虛掩的門再次向內側動了動,像是在歡迎眼前的這個不速之客。
好吧,有些像是鬼故事的橋段了。
真是諷刺,因為自己恰好是死神,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如此。
法魯格猶豫了下,他覺得自己沒有別的選擇,既然都已經站在這個地方,索性賭一把。可是這一次,自己的手中卻沒有一張可以打的牌,因為你面對的是一個隱藏起來的作弊者,還是個高手。
走進黑漆漆的屋內,一個角落裡的油燈忽然被點亮。環視四周,法魯格覺得這小屋內的布置簡直普通的毫無新意,也沒有什麽屬於巫師或是煉金術士所使用的道具,就連一本書都沒有。法魯格注意到小屋中間幾乎完好無損的木桌上還擺放著布滿灰塵的飯菜,刀叉和四個餐盤也整整齊齊。就好像一場變故之前,一家四口正其樂融融的享受著一頓美餐。法魯格苦笑一聲,因為他剛剛想到希望多亮起一些燈盞,就有四盞燈和幾根蠟燭亮起,顯然什麽人在配合著他的意識,就像是個調皮的小孩兒在取悅大人,為了一句“你真聰明”?法魯格覺得這個東西很顯然不是這麽好對付的存在,它所要的可能隻是個玩笑。
就好像真的如此,法魯格看到一個瘦小的身影在油燈所在的位置咯咯笑著跑進陰影,那聲音顯然屬於一個孩童。腳步聲在木屋內回蕩,聽上去似乎那個孩子在不斷向下。法魯格不敢使用魔法,他不知道在這個未知的領域中使用那種力量會顫聲怎樣的後果,他隻能走過去提起油燈,然後跨過布滿灰塵的破爛家什搜尋那個小孩兒消失的位置。果不其然,他發現了在一處倒塌的木櫃子下面隱約能看到通往地下室的階梯。法魯格放下油燈,費力的將木櫃推到一旁,然後重新提起油燈照亮下方。
階梯只剩下半截,從中間斷開,但似乎下面並不太深。法魯格踩上朽爛的木製樓梯,但搖晃的實在太厲害,他可沒有余威的那種敏捷身手,甚至連弗勞德也比不上,而且這個地方也許會削弱他的能力,他可能會摔死,他一時間想到了很多種可悲的死法。他急忙縮回腳,然後晃晃腦袋,用別的思緒替代剛才所想到的那些可怕想法。法魯格的心突突跳了起來,他繃緊神經靜靜佇立了一會兒這才放下心來,還好這些願望沒有實現。
法魯格忽然靈機一動,這也是為了證明他的的確確沒有瘋掉,所以,他想象著那樓梯完好無損的樣子,然後試探著重新向下張望。
沒有成功,但是卻發現了一根不知什麽時候綁在樓梯旁邊立柱上的粗繩子,還附帶著一張夾在繩子扣內的紙條。法魯格將其抽出,然後看到上面寫著“想得美,白癡”。
好吧。算是個折中的選擇。
法魯格回頭看了一眼門外,他有些想要奪門而逃。但那門“哐啷”一聲關上,四周的燈盞和蠟燭也瞬間熄滅,只剩下他腳邊的那一盞。
看來不需要做出選擇了。
法魯格吃力的攀爬而下,然後用油燈照亮了自己前方的道路。
地下室很狹小,幾乎隻是個挖出來的粗糙坑洞,但是卻有一條通道通往未知的地下世界。
法魯格不能確定那能通往什麽地方,也許那個通道的盡頭……不,法魯格中斷了自己的意識,他平穩呼吸,然後盡力放空大腦。他不確定是否真的能管束住自己的思維,那實在是太難了,但是他隻能竭力一試,因為顯然那個東西能突破他大腦中的屏障輕易觸碰他無意識之間產生的思想。
笑聲再次響起。
法魯格開始沿著潮濕的通道低著頭緩慢前行。
……
“你認為康拉德也是從這裡進入敵人的大本營的?”
埃迪審查官陰沉著臉問道,他的語氣冷淡下來,似乎失去了剛才的那份自信,“為什麽?如果那個引領你下來的與引領康拉德下來的是同一個人或者東西,那麽為什麽康拉德會死,而你卻安然無恙?”
“因我我是受邀進入的,而康拉德是自己闖進來的,那個人不喜歡這樣,這就像是侵犯了它的領地。”
法魯格解釋道,“它隻是個原始的意識,它還不知道任何世俗的規范,它隻是一個受驚嚇的孩子本能的保護自己。”
“那麽,康拉德是如何闖進去的?那是那東西的領地,沒有它的允許,它不可能放行。你想說康拉德是讀心者?拜托,我也是,但是我試過,我做不到。”
埃迪審查官有些不耐煩起來。
“也許你還不夠強大,埃迪審查官閣下,也許那個東西意識到了康拉德與它的某種聯系,放松了警惕。直到它意識到康拉德並不友善,這個問題重要嗎?你難道懷疑我能操控那東西?”
法魯格笑了起來,“拜托, 埃迪審查官閣下,它是我們進化的頂點,雖然也是個意外。它所擁有的始靈之力融合的非常古怪,那並不單單是創世之力,你知道,它還擁有一些……不該出現在世界上的力量。任何人都控制不了它,你已經證明了你的愚蠢和固執,並為此付出了代價。”
“夠了!”
埃迪審查官忽然站起身,然後將右手按在法魯格的額頭上,法魯格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就像是期待著埃迪會突然動手。
但什麽也沒發生。
“也許你應該這麽做。”
法魯格說道,“這也算是一種突破。”
“不,法魯格閣下。”
埃迪審查官落座後整理了下自己的長袍,“我不會被你牽著鼻子走。”
“當然。”
法魯格笑了,“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