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通電話，霍啟明不感到意外。

　　最近幾天，關於簽約合同事宜，他已經與張總通過數次電話，用來敲定細節，其中又以‘七十三個’不允許作為激烈交鋒點。

　　幾次溝通。

　　某魚讓步很多，只有幾條不允許沒有答應，死活在堅持。

　　這是第七次。

　　霍啟明也逐漸失去耐心，不打算再多談，如果對方依舊強硬，他就找別的平台……或者乾脆不直播了。

　　“張總。”

　　電話裡傳來沉厚的聲音。“‘霍同學’，我又和陳總商量過一次，關於‘若本人不同意，可以拒絕參與宣傳活動’與‘本人若持反對意見，平台無權強製參加各項活動’這兩條，得出的結論是，其他的都可以答應，只有這兩點，無論如何平台都無法接受。”

　　張總聲音不低，至少張清雅能聽見。

　　她拄起下巴，眯著眼睛，下意識甩動手中筷子，眼中流出異樣的光彩。

　　直播?

　　自己好像聽到一個大秘密。

　　霍啟明倒十分平靜。

　　“張總，七十三條不允許，我一條都不會退讓，如果某魚平台實在無法接受，那很遺憾，想必我們以後不會再有合作的機會。”

　　張總咬牙切齒，作為第一大直播平台，他何時被主播這樣威脅過。

　　就算那些流量過百萬，或者S賽冠軍隊伍的MVP選手，也不敢在自己面前，如此講條件。

　　可想到霍啟明背後站的資本方。

　　他明白，即便再狂怒，也必須忍下來，這兩日的直播也證明，這位‘霍同學’對於女性的殺傷力，會有多恐怖。

　　可就這樣答應?張總又很不甘心，繼續開口，做最後的努力。“這樣，關於薪酬我們可以再往上提，對賭協議，也可以不那麽苛刻，只是這兩條‘不允許’，要加到合約中……當然，這只是形式意義上，平台不會對你做出任何強製性決定。”

　　如果換其他主播。

　　平台這樣退讓，估計已經無法抵禦糖衣炮彈，選擇答應下來。

　　然而。

　　從一開始，霍啟明直播就不是因為巨額薪酬。

　　“張總，我做直播，從來都不是為錢，只是不想讓喜歡我的觀眾傷心，所以，如果這個行業會讓我失去自由，那我永遠不會選擇接受，我在吃飯，掛了。”

　　“等等。”

　　張總急忙叫住，眼中充火，有種要殺人的衝動。

　　你要掛我的電話。

　　你還只是個不入流的小主播，竟然敢主動掛我電話。

　　帥就了不起?

　　能秒殺一切女生芳心就了不起?

　　好吧，這是真的了不起。

　　“‘霍同學’，先別掛斷，平台答應你的七十三條不允許。”張總像失去所有力氣，原先沉厚聲音不再，取代的滿是疲憊。“說真的，從某魚平台……不，是從直播行業的誕生開始，就沒有過這樣的合約出現，你是第一個，也會是最後一個。”

　　把紅燒獅子頭放到口中，霍啟明感到十分奇怪。

　　“為什麽是最後一個?”

　　張總咬牙切齒。“因為帥到這種扭曲宇宙真理萬物法則的男生，也只有你一個！”

　　對此，霍啟明很平靜，不感到驚喜，也沒有受寵若驚。

　　只是很平靜的回答。

　　“恩，我爸媽也是這樣形容的，說我在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

　　“……”

　　張總覺得，經過這次談話，自己最少要減壽十年。

　　隨後雙方又交談十分鍾，主要敲定簽約時間，因為霍啟明的合同需要特製，沒有模板，給法務部來弄，所以兩人約定，七天之後再見面。

　　等簽約完成。

　　某魚平台就會給霍啟明單獨開直播間，房間號也會根據霍同學提出的數字來設定。

　　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回到兜中，霍啟明露出歉意。不好意思，張同學，一個很要緊的電話，沒有打擾到你用餐吧。”

　　張清雅搖頭，拄著下巴，如若有魔力的漆黑眼眸緊盯霍啟明。

　　這讓他感到很奇怪。

　　摸了摸臉頰。

　　“我臉上是有什麽東西嗎?”

　　張清雅繼續搖頭，忽然湊過去，大眼珠中流露出古怪。“霍同學，你在做直播?剛才的電話是來找你談合約?”

　　霍啟明不覺得，這有什麽好隱瞞的，所以也沒猶豫，就將前因後果給說出來。

　　從剛開始直播，到被平台封殺，然後和解，一句不落。

　　這倒讓張清雅顯得很吃驚。

　　她沒想到，在自己沒察覺到的前提下，這位帥到不可名狀的霍同學，竟然已經乾出這麽多的大事。

　　這同時讓張清雅心中升出危機。

　　我和霍啟明在同一個班級，又是‘啟明後援會’會長，按理來說，他的所有事我都應該知道，可卻從來沒有察覺，霍同學在做直播。

　　不行。

　　我要更加努力。

　　念及此，張清雅眼中浮現堅決。“霍同學，下次直播時，請通知一聲，作為同學，我也會去支持你的。”

　　“謝謝。”

　　霍啟明也未多想，便點頭答應。

　　晚飯結束，霍啟明還要回宿舍，便離開二樓包房，打算回食堂。

　　期間路過樓梯口時發現，這裡聚集很多人，女生有十六七位，為首是文學系三班的體育委員王多多。

　　男生們倒不眼熟，只是看向自己，都有種莫名其妙的憎恨。

　　霍啟明有些奇怪。

　　“你們，是找我有事情嗎?”

　　男生集體搖頭，隨後又點頭，其中一位勇士站出來，為廣大男同胞的尊嚴仗義執言。“霍同學，你以後可以不來食堂吃飯嗎?”

　　“你認識我?”

　　“哼，現在長江大學，還有幾個男生不認識你。”

　　勇士咬牙切齒，眼神在燃燒，仿佛左手有劍，右手有光，要做那屠神……不，是屠這帥到不可名狀之妖孽的先鋒。

　　可當食堂中，幾十個女生殺人一樣的目光投過去時，他又感到心驚膽顫。

　　自己好像有點莽了。

　　希望不會有生命危險。

　　霍啟明倒認真思索許久，然後抬頭，淡淡的開口。“食堂作為公眾場所，我應該有權利來這裡吃飯， 只是這裡的女生有些多，容易被糾纏上，所以這位同學，你的提議我會認真考慮……現在可以讓我走了嗎?”

　　“……”

　　男生們集體無語，頭上布滿黑線。

　　因為被女生糾纏，所以不來食堂，你這說的還是人話?

　　霍啟明，做個人吧。

　　很快霍啟明離開長江大學食堂，眾多男生以為事情結束，都打算散去，可在這時他們發現已經被女生包圍了。

　　為首的是張清雅。

　　此刻她已經沒有在霍啟明面前時的溫柔風趣，袖口擼上去，嘴角浮現陰笑，為了方便動手，衣口也被敞開。

　　其余女生也是如此，更有甚者，已經把餐盤拿在手中，臉上浮現窮凶極惡。

　　全員惡人。

　　“剛才，我如果沒有聽錯的話，你們好像很不待見‘霍同學’，怎麽?想要和我們啟明後援會拚一下?和我拚，你們有這個實力嗎?”

　　張清雅的‘大反派’表情逐漸浮現。

　　‘啟明後援會’成員，也都手持餐盤，向前一步，讓男生有種‘被女淹沒不知所措’的感覺，可惜，這並非桃花運，而是殺生劫。

　　弄不好，是要死人的。

　　“等等。”

　　忽然，剛才那位勇士又站出來，表情不屈，如頂天立地的戰士，然後，用最有血性的語氣說道。“以多欺少算什麽本事，有種咱們單挑?”

　　“去NMD，一個大男人和女生單挑，不要逼臉了，姐妹們，給我揍他。”

　　然後眾多餐盤飛舞。

　　堵在樓梯口的眾多男生瞬間被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