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真的,你這手相聲啥時候學的啊?“
“我不是京城人嘛,我爸就特好這口,我打記事起就帶我聽相聲,八歲那年就叫我拜了師,後來見相聲實在不行了,乾這行保不準以後飯都沒的吃,我爸才不讓我學了,專心讀書。”賀飛不知從哪裡搞了個蘋果,一邊吃一邊解釋道。
“沒瞅出來還是相聲世家啊。”郭肆皮了一句,“那現在本子有了,咱們排一下?你相聲說的好,你來逗哏,我來捧哏。”
賀飛立馬打住,“都說是三分逗七分捧,就你相聲門檻都還沒摸著的新兵蛋子就想當捧哏?”
郭肆疑惑道:“我見捧哏也沒幾句話啊,就恩啊哦啊是啊對啊的。”
“這裡面門道可深著呢。”賀飛啃了一大口蘋果,囫圇說道:“這捧哏講究四個字‘瞪、諞、踹、賣’,這瞪是一撇眼,逗哏就得曉得說離骨拉,得收聲了。這諞,嘿,反正跟你說了你現在也不懂,你就照我說的做就行了。“
“你確定不是因為詞多懶得背才挑的捧哏?”
見到郭肆狐疑的目光在自己身上上下打量,賀飛真叫一個哭笑不得,推了他一把笑罵道:“你可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麻溜地背詞吧。”
兩人邊背邊排,一直等到老二李天馳回宿舍,看了眼正入戲的二人,李天馳皺眉道:“跳的跟兩隻猴似的,就不能安靜會?還讓不讓人好好休息了?”
賀飛一聽暴脾氣立馬就上來了,擼了擼袖管,不快道:“嘿,我說你丫的嘴怎這麽不安分呢?合著寢室是你一個人開的啊?”
“莽夫。”李天馳白了他一眼,鄙夷道,從抽屜裡拿出自己的洗漱用品去了衛生間。
“我就不信還治不了你了。”賀飛一個踏步,就要把李天馳從衛生間裡揪出來,卻被郭肆死死攔住,勸道:“阿飛,算了。畢竟同一個寢室的。”
賀飛掙扎了幾下,怒道:“你給我撒手,肆仔,我知道你這人嘴刀子嘴豆腐心。可這種人就是欠收拾。”
“夠了。”郭肆黑著臉提高了音量,“賀飛,壓一壓你這臭脾氣,多大的人了,還老想著動拳頭。”
一見郭肆真動了火氣,賀飛立馬安分下來,有些委屈道:“郭肆,不是我脾氣爆,是他越來越得寸進尺了。他睡覺寢室裡不能有一點動靜,成,我照做。但他早上起來的時候,動靜能小點不?好不容易早上沒課,睡個懶覺,大清早的把窗簾全拉拉開,在那背單詞,誰受得了啊?現在更出息了,一回寢室就N吧NN吧N,幹啥?在我面前曬臉啊?“
賀飛是越說越惱火,恨不得一腳踹爛衛生間大門把李天馳揪出來爆錘一頓,郭肆拍了拍他肩膀,歎了一口氣道:“兄弟,這些年委屈你了。實話跟你說吧,我家欠他家兩條命。我媽懷我的時候,我爸出車禍去了,後來我媽生我那晚,家裡老人耳背沒聽見我媽喊,是李天馳他爸媽喊來的產婆,所以我的命我媽的命都是他家救的。來林海讀書那天,我媽就叫我把李天馳當親弟弟一樣照顧,我念他家的好,有些地方能讓一步我讓兩步。就是委屈了你,賀飛,我要跟你說聲對不起。等明天我跟班主任商量一下,看能不能給你調個寢室,這罪我一個人受得了。”
賀飛這才明白為啥郭肆對李天馳一忍再忍,感情有這份恩情在,再一聽郭肆要叫他搬出去,立馬急眼了,嚷嚷郭肆不把他當兄弟,自己一腔真心喂了狗,最後還得是郭肆搬出擼串這個大殺器才把賀飛的嘴堵上。
就這麽排了五六天,排了兩段相聲,郭肆估摸著火候差不多了,是騾子是馬得拉出來溜溜才曉得。
登上撈魚帳號,打開直播。
五分鍾後,在旁邊眼巴巴望著的胖子愁道:“肆兒,怎還沒人呀?”
“別急,上次你不也說了,像我這種新主播有人看才有鬼麽。這次房間都有一萬多關注了,待會就有人陸陸續續進來了。”
叮,一段華麗的開場動畫。
“歡迎皇帝平凡的鹿大人進入肆兒的直播間”
喲呵,這妮子不是天天就盯著郭肆的直播間吧。
鹿大人上來第一句話便是,“小老弟今天造型挺別致啊”
這次,為了說相聲,郭肆聽了賀飛的建議,特地買了條紫紅色的大褂。
按賀飛的說法,這大褂顏色也有講究,角越大,這色越深,一般都是純色的,隻有台柱子才有資格在上面雕龍繡鳳。
而他倆剛出道,這色越豔越好,這樣才讓觀眾記得住。
甭說,到底是傳了兩三百年的老行當,裡面的門門道道真多。
見鹿大人提到了他的大褂,郭肆也不害羞,站起身轉了一圈,得意道:“怎樣?是不是有種一見鍾情的衝動?”
“就你,那乾巴巴的身材,脫下來還沒三兩肉呢,姐稀罕的是那精壯猛男”
一句話差點沒讓郭肆噎死。
這邊鹿大人又說話了,“肆兒,你怎次次直播都這麽寒磣呢,姐幫你去拉點人”
這時直播間已經陸陸續續進來兩三百人了,對郭肆來說已經是意外之喜了,可放在鹿大人眼裡還是不夠看。
乾脆把直播間鏈接,往圍脖企鵝群微信群一通轉發,還好死不死的配了句,“姐家小奶狗直播,各位捧個場子”。
平凡的鹿大人好歹算個網絡大V,光圍脖粉絲數就接近兩百萬,帶來的流量用驚人二字形容也毫不為過,頃刻之間,肆兒直播間人數已經破萬。
鹿大人換了個舒服姿勢打字道:“肆兒,人我給你拉來了,但你要再敢唱那首啥醉的,我可跟你沒完啊。”
“得嘞。今兒有新節目。”郭肆拱手道謝,朝旁邊賀飛看了一眼,輕聲道:“那這就開始了?”
賀飛壓了壓砰砰直跳的小心髒,八歲學藝至今,這是賀飛第一次登場說相聲,說不緊張,那都是虛的,相反此刻的賀飛比啥時候都害怕,怕第一次登台就給演砸咯。
想當年,老爸叫他別學相聲了,安心讀書,賀飛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爸,我都學六年了,師傅這邊正準備安排我登台呢。你說不學了?那我這六年的功夫白練了?”
“學相聲隻有死路一條。”賀飛老爸當時丟下這麽一句,把他從師傅面前拉走了,這一句話也徹底斷了賀飛的相聲路。
今天,賀飛想用這個作品跟爸說一句,“爸,其實說說相聲挺好的,咱不求大富大貴,就求個幸福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