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涼的夜風,送走了閃爍著的紅藍燈光的警車之後,輕柔地吹拂在馬路空曠的路面上,卷起一道輕薄的塵龍。
張逍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陳龍臉上的驚色之後,心裡微微一笑,裝逼成功,準備進行下一步的忽悠。
“你到底是誰?”,陳龍剛撿起掉在地下的雪茄,驚疑的眼神還在眼內不斷流轉。
“張逍,一中高三一班的學生!”,張逍平淡地道,他並不隱瞞自己的身份。
陳龍要是想知道他的身份,在縣城也不過是打幾個電話的事。
陳龍眼中訝色更顯,“你是學生?你爸媽是……?”
“十五年前的洪災裡走了,我在兒童福利院長大的!”,張逍搖了搖頭,爸媽在他的的記憶裡隻是一片空白。
“兒童福利院……”,陳龍喃喃地道,他知道兒童福利院的地塊正是他幕後老板劉志雄想要的,難道這張逍的來意是為了福利院?!
陳龍一想到張逍有所求,這心裡就淡定得多了,就打定主意不先開口了。
張逍看著樓下空無一人的停車場,指著其中一根路燈柱,說道:“一分鍾後,馬翠翠會在那燈柱下面抽煙,然後打電話,兩分鍾後,她會突然發怒踢燈柱,然後腳痛得直跳,站立不穩而後摔倒,兩分半鍾,路燈的燈泡會從天而降砸在她頭上,你現在打電話叫120來,也許正好趕得上!”
“馬翠翠?!”,陳龍直撓頭,馬翠翠是哪個?夜百合裡有這一號人嗎?
“啊……”,陳龍突然一拍腦袋,這馬翠翠不就是剛才要跟他來一場大戰的玫瑰嗎?
他好幾年以前看過玫瑰的身份證,還取笑她的名字很土味,不如玫瑰洋氣。
陳龍心裡一驚,這小子能未卜先知嗎?
張逍轉身在沙發坐下,隨意地道:“掉在地下的雪茄就不要再抽了,不是不衛生,而是你再抽的話,等會又會驚訝得掉下來,會把褲子燒一個洞,燙到小雞仔就不好了!”
剛才掉地下的雪茄並沒熄掉,陳龍想著不要浪費,正準備把雪茄塞進嘴裡,聽到張逍的勸告後,猶豫再三,還是把雪茄擱在窗戶上。
他站在窗戶前,就想看看那玫瑰是不是真如張逍所說的那麽倒霉。
果然,玫瑰很快就出現在停車場,她扭著腰來回走了幾轉,靠在張逍指出的燈柱上,掏出一根細長的女士香煙。
她點著香煙後,仰頭噴出一道細長的煙氣,在看到窗戶邊的陳龍後,她還招了招手,送了一個飛吻過來。
抽了幾口煙後,她從精致的小黑包中掏出翻蓋手機,不知道打給誰,不過看起來,她的情緒變得激動,手在不斷揮舞,夾在手裡的香煙光點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毫無規律的軌跡。
她突然狠狠地一摔煙頭,氣衝衝地合上手機,一抬腳,重重地踢在燈柱上,軟腳與硬柱的對撞,吃虧的當然是她。
她在燈柱下跳了幾下腳,蹦跳中,不利於穩定的細跟高跟鞋一歪,身子隨之一歪,慌亂中,她伸出手想扶住燈柱。
誰知道,就差兩分的距離,她的手貼著燈柱滑了過去,結結實實地摔倒在地。
狼狽無比的她,連遠在三樓的陳龍都能清楚地看到她那裙底露出的一抹紅色,這讓陳龍的臉上露出猥瑣的笑意。
不過,陳龍很快就收斂了笑容,因為一個拳頭大的燈泡從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剛坐起來的玫瑰的頭上。
玫瑰的腦袋晃了幾下,想從沉重的打擊中脫離出來,
但最終還是重新回到了大地的懷抱。 “我操……”,陳龍罵了一聲,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張逍提前所說的。
他覺得有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竄到腦門上,然後又回流腳心處,將他的身子凍結在原處。
張逍隱約聽得到樓下保安的大呼小叫,嘴角微翹,第二個逼又裝配成功了。
剛才發生的一切,在他進門時,天眼掃過陳龍及玫瑰之後,自然知道了這對男女未來二十四小時的重要情況。
其實他可以提醒玫瑰避過血光之災的,不過為了兒童福利院和張婆婆,加上玫瑰不過是輕傷,所以他選擇了袖手旁觀。
“請問你想要什麽?”,對於連續兩次開口中的張逍,陳龍終於收起了輕視之心。
他在張逍對面的沙發坐下,坐姿端正,沒有靠著沙發背,連他都沒有意識到,平時他面對劉志雄時,就是這麽有禮貌地端坐著的。
“我說過了,給你指條明路,同時要一個人情。”,張逍淡淡地道。
“請說!”,陳龍摸不透張逍的底細, 把姿態放得比較低。
張逍的眼神一凜,說道:“劉志雄謀劃的事,成不了,你想跟他一起死,還是獨自活?”
“……”,陳龍的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一時之間,居然說不出半個字來。
劉志雄是悶聲發大財的人,在建業縣裡做的生意很大,絕不像別人眼中隻是一個地產商而已。
陳龍也隻是隱約知道,劉志雄的後台是一個本來有希望問鼎縣長寶座的副縣長,隻是橫空殺出的羅孟芳成了縣長,這讓劉志雄的一些謀劃落空。
劉志雄最近很做事越發低調,但背後謀劃著什麽,連陳龍也不知道,只知道劉志雄肯定在算計著一些人。
“你說的人情是什麽?”,陳龍強自鎮定下來,他現在是站在劉志雄的大船上,沒看清前面的道路前,他可不會聽張逍這兩三句嚇唬人的話,就跳船而逃。
“不要去幫福利院搬家,即使要搬,也要等一個月後!”,張逍眉頭微挑,看來這陳龍還真是劉志雄的鐵杆。
“這個……”,陳龍面有難色,劉志雄吩咐他明天去幫兒童福利院搬家,後天就要開始拆福利院了。
劉志雄以前拿下兒童福利院地塊的手續中藏了不少貓膩,在X縣長來了之後,他就想加快遷走福利院的人,拆了房子後造成既定事實,讓X縣長不敢隨便推翻之前的決定。
張逍眼睛也不看陳龍,緩緩地摸著手指,顯示出地位高人一等的傲氣,“如果你能拖過一個月,你的事就不再是大事,如果不能,你和劉志雄嗎,就自己看著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