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瑾扭頭一看,發現是黑毛趴在地上,一隻手扯著自己的腳踝,另一隻手捂著他可能已經不能使用的下體。
“滾開!”
瑾猛踩黑毛的顏面,本就醜陋不堪的臉頃刻之間血肉模糊。
“臭女人,去死吧!”
黑毛的手依舊頑強地抓著瑾的腳,瑾現在沒辦法站起來。
瑾怒喊:“你放手!”說話間瑾提劍直刺黑毛的眼睛。
黑毛顧不得下體的疼痛,松開抓住瑾腳踝的手,雙手死死握住一金劍身。
盡管黑毛的手因為握住劍身的關系掌心和手指早已劃出一道大口子,但是握劍的力道卻沒有減少分毫。
因為瑾修習的是節灘流,一金比其他普通劍劍身更窄更軟,開刃也比之於其他劍更窄,一金更適合突刺而不是揮砍。
瑾的一金竟然因為黑毛的這份頑強在黑毛手裡既突刺不了也拔不出來。更危險的是達貝爾此時也衝殺過來。
“鐺!”
瑾急松開劍柄轉身,達貝爾的彎刀砍在地面上。
“鐺!”
達貝爾再一次劈砍,被瑾用一金擋住,瑾順勢抓起一塊小石子朝達貝爾眼睛扔去。
達貝爾避之不及,“哇唔~”一聲捂住眼睛。
瑾的另外一條腿用盡力氣蹬地,使自己飛身而起,從達貝爾腰間抽出一把匕首。
瑾隨即一個空中後翻滾,落地時坐在黑毛的背上,用偷來的匕首插進黑毛的後腦杓。
黑毛瞪大著眼睛,連任何聲音都沒發出來就嗚呼哀哉了,就像達貝爾說的死在了女人手上。
瑾左手拔出匕首,迅速起身。瑾左手手臂內收,手肘朝外,匕首因為反拿的關系刀鋒直指達貝爾,右手按在匕首刀柄端。
達貝爾也架刀而立,被瑾用石頭砸過的眼睛浮腫,但能勉強睜開。
“快沒時間了!”
這是瑾最擔心的問題,所以瑾沒時間再去從黑毛手裡拿出一金,她必須馬上進攻。
“去死……咦?”
瑾剛要衝刺,巨大的疲勞感像一道黑影降臨,‘疾風’的時間到了。
……
“呀!呀!”玲一邊跑著一邊大叫,她想要呼救卻沒人回應。
“嘭”玲撞在某個物體上,一屁股坐在地上。
“雨?”明明剛才眼前什麽都沒有,但當玲抬頭的時候赫然站著雨的身影。
“喲,玲,你沒事啊!”
雨臉上掛著淡淡的紅色血跡,很明顯有擦拭過的痕跡,本就黑色的長袍被血染成了大面積的的暗紅色。
雨微笑著朝玲打招呼。
“瑾!瑾!”
玲拉著雨的長袍,手指著一個方向。
村子位於山中,地勢高低不平,瑾和達貝爾戰鬥的地方位於低地勢,順著玲的所指就能看到。
“哦,瑾啊。”
雨看了看。
“雨,瑾!雨,瑾!”
玲流著眼淚。
“嗯。”
雨依舊只是看著玲。
“呀!呀呀呀!”玲吃力地拉著雨的長袍,雨依舊紋絲不動,玲反而手一滑又一次摔倒。
“雨?”玲疑惑地看著雨,玲意識到這不是她認識的那個雨,那個雨非常溫柔,而眼前的這個雨冷如冰霜。
雨的表情毫無變化,他俯身撫摸著玲浮腫的半邊臉,說:“玲,這裡交給我好嗎?”
“雨?瑾……”
“嗯,我知道,我都看見了。”
“……”
“玲,
你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對了,去教堂吧,村民都在那。” “……”玲聽完後撒腿就朝教堂跑去。
玲知道救了自己的瑾隨時都有生命危險,她想找人去幫助瑾。好不容易碰見了了雨,瑾明明就在目所能及的地方戰鬥,可是雨卻在一旁冷眼旁觀,一種冰冷的感覺湧進玲幼小的心靈。
這種感覺不像悲傷或者痛苦,卻讓人寒徹骨。
“……”玲流著淚回頭看了看雨,發現雨還是站在原地,微笑地朝自己揮手。
玲努力的奔跑向教堂,她要讓村民來幫助瑾。
……
瑾坐在已經死亡的黑毛屍體上,手腳不聽使喚地顫抖。
達貝爾也已經精疲力盡,從剛才表現出來的戰力來說,眼前的瑾無疑在他之上。
達貝爾不明白瑾為什麽停止了進攻,如果進攻再持續一段時間,達貝爾的戰敗幾乎已經確定。
“這個小妮子好像已經不行了,體力太差?不像。”
達貝爾看著坐在屍體上的瑾,坐著的樣子不像某種戰鬥的準備姿勢,也不像戰間調整呼吸的樣子,更像一種完全脫力的狀態。
達貝爾雖殺生無數,但實際上這種戰士間的生死鬥卻不多。他比之於廝殺更喜歡談生意。
“小美女,你好像不行了……”達貝爾在試探。
“……”
瑾沒有回答,達貝爾嘗試接近她,達貝爾的腳尖慢慢前靠,來到距瑾緊緊一步的距離。
達貝爾不打算殺了眼前的女戰士,有件事他想明白了,這附近沒有其他傭兵,如果有的話,自己早已身首異處。但是肯定還有傭兵,要不然芒陰此刻應該已經到這裡了,至於有幾個,他不知道。
達貝爾的想法是把瑾當成人質,這是他的籌碼。
瑾身子依然坐著,但暗自盡可能的握緊匕首,她還有最後的王牌——第二次發動‘疾風’。
第二次發動‘疾風’這種事情以前瑾做過兩次,一次是在練習場上,另外一次是為了救人——自己的恩人加朋友迪妮莎。
發動‘疾風’對於身體的負擔太重,效果過後的疲勞感就是明證。如果在疲勞期強行發動‘疾風’呢?會獲得大概數秒鍾的速度加成,代價就是身體的‘死亡’。
這種死亡並非真正意義上的死亡,而是一種身體機能的短暫喪失。數秒過後的約兩小時之內,瑾將完全無法行動,除視覺和聽覺外也不會有任何感覺,亦不會感到痛覺。當然視覺和聽覺也會變得模糊。
瑾知道如果正常打的話,自己打不過達貝爾,她所能依靠的正是武技。
“武技……疾風……”
“你說什麽?”瑾的聲音是如此微弱,達貝爾壓根沒聽清。
“嗖”瑾飛身刺向達貝爾的頸脖。
突然的攻擊達成了奇效,這種距離達貝爾沒有時間和空間做出防守動作。
瑾的刺擊刺中了,匕首沿著達貝爾嘴角切開到差不多耳朵旁,鮮血頓時噴灑而出。
瑾的刺擊也刺歪了,這不是致命傷,而且這是她最後的一次機會了。
“啊!”劇痛中,達貝爾手肘擊中瑾的腹部,瑾的被擊飛了。
達貝爾捂住自己的傷口,一股熱流壓迫掌間,一看全是自己的鮮血。
瑾靜靜的躺在地上,不會因為剛才的肘擊而疼痛,她現在能做的事只有看、聽和微弱的呻吟。
“臭女人,我要殺了你!”
達貝爾雖然這麽說卻沒打算這麽做,他需要個人質,一個聽話的人質。
達貝爾謹慎地靠近瑾,彎刀橫在胸前,防止可能的偷襲,而瑾拿著的匕首早就脫手。在小心地靠近瑾還剩下一步的時候,達貝爾先是停下,然後迅速上前踢了一腳。
瑾本來撲著的身體在地上翻滾幾下之後變成了仰面朝天,就像個翻滾的人偶一樣。
達貝爾拿起彎刀,將刀抵在瑾的右手上臂說:“小美女,別怪老子太狠!”
說完,達貝爾的彎刀前段插進了瑾的上臂直至地面,鮮血染紅了帶著灰塵和泥土的白色上衣。
沒有慘叫聲,瑾現在連慘叫的權利都被剝奪了。
“這……”達貝爾有點疑惑,他不知道瑾身上發生了什麽,他只知道此刻他要做的是什麽——廢掉瑾的四肢。
接下來是瑾的左上臂、右小腿、左小腿,一個一個被刺穿。瑾只能閉著眼睛,雖然她感覺不到疼痛,卻能感到恐懼。
“小美女,怎麽樣?被男人插的滋味?”
“……”
“你倒是說話啊!”
達貝爾猛踢瑾,瑾的身體像個滾筒一樣在地上打滾,脫力的手臂無助地撩起然後拍在地上,在撒出一道道圓弧形血線。
達貝爾的臉依舊狂痛不止,切開的臉皮掛在下顎上,一排參差的牙齒暴露出來。
“對了,我這個傷還沒找你算帳吧?”
達貝爾用彎刀撬開了瑾的牙關插進了瑾的嘴裡。
“你不是很漂亮嗎?要不要變成和我一樣啊!?”
達貝爾手腕用力,抬起刀身,迫使瑾下巴朝天。
瑾的內心大體上還是很平靜的。憤怒,悲哀,高興這樣的情感需要人的心力,這對於假死狀態的瑾來說太過奢侈。
唯獨恐懼會像一個幽靈一樣潛伏進人心,好在瑾閉著眼睛,也不知道達貝爾對自己做過什麽,只有微弱的空間感大概知道自己的身體像是在翻滾。
這種假死狀態在類似於武道裡的‘空’,從某種意義上是有些高階武道修行者追求的一種心理狀態。
可笑的是瑾在平時從來沒進入過這種狀態,卻在此時達到了。
達貝爾的話語瑾聽著很大聲,很模糊。瑾即便聽不清也能猜到那是怎樣的惡毒語言。
瑾睜開眼,想確認下自己是不是還活著,一個男人的倒影出現了。
雨,站在不遠處靜靜的注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