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有人不斷在莊園內失蹤的傳言的原因,三人在主路上走了半天也沒見到有村路或聚集地的標識,被遺棄的房屋和田地牧場倒是見到不少,似乎這片區域附近的人都搬遷走了。
午時的太陽已經升了起來,把大地烤得悶熱。禦騎在沃爾上顛簸著,無意間瞥見駕著馬車的蕾將頭沉了下去,在馬車攆過坑窪時又被劇烈顛簸震醒,他這才意識到蕾普通人的身體可能已經很疲倦了。勒住了韁繩,禦往四周看了看指著不遠處的丘陵說道:“我們去那休息會兒吧。”
隻覺得眼皮沉重,頭疼欲裂的蕾聽他這麽說勉強打起了精神,驅車到了丘陵上。除去沒有遮陽的地方,丘陵上青草軟地微風徐徐,荒野風景展現無遺,倒是個臨時休息的絕好地點。然而蕾卻沒有立刻躺倒在草地上,她下車的第一件事卻是打開了香宮的門將她的寵物們全部放了出來,就連裝著十幾隻鸚鵡的籠子也被她不知從香宮的什麽地方提了出來。禦和瓦特都提出要幫她,但都被她以自己的寵物不放心別人照看為由拒絕了。
禦斜躺在草坪坡地上嘴裡反覆嚼著草根,希望從中多咀嚼出些甜味來。他看了看坐在一旁無論他怎麽教都學不會舒適側躺的瓦特,這個自稱機械生物的“人”從莊園出來到現在,從始至終就只有一個動作,看。他什麽話也不說,只是用眼睛打量著一切,也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麽。
禦有些無聊地問道:“嘿,用過劍麽?”
瓦特轉過了他那雙無神的眼睛,盯著禦問道:“定義‘用’這個字。”
禦翻了個白眼起身走到正忙碌的蕾身邊問道:“借用一下你馬車上的木劍。”
他早注意到蕾身為代理人很稱職地為他準備了木劍,木樁等戰士訓練用的東西,只是他早過了對木樁舞木劍的階段,原以為不會用到卻沒想到這個時候派上了用處。
蕾正低頭給她的鸚鵡喂食,隨意地回了一句:“拿就行了。”
禦從馬車後取下兩柄木劍,走到瓦特身邊扔了一柄過去說道:“來吧,我給你定義這個‘用’字。”
瓦特似乎也對這個酷似劍刃卻沒有殺傷力的東西幹了興趣,隨手撿了起來學著禦的樣子站到了他的對面。
“你。。。另一頭才是你握劍的劍柄。”禦有些無奈地插著腰,指著瓦特拿反的劍說道。
“好的,我還以為會用到那個圓球。”瓦特不慌不忙地將劍柄拿在了手中說道。
“那是用來維持你手腕平衡的,往上握些別抓著那個球。”
禦乾脆放下了自己手裡的木劍走到瓦特身旁教了起來:“這是按劈刺劍來設計的木劍,握把很短,所以別用雙手握劍,用你習慣用力的手握著,另一隻手用來保持平衡,還可以在必要的時候用推和合握的方式加大你刺擊的力量。木劍很輕所以別用太大力,你先揮一下感受調節自己的力量。”
瓦特學得出奇的快,禦的話隻用說一遍他就能完全理解,不過幾分鍾下來他已經有了劈刺劍大師般的握劍姿勢。禦驚歎於他的學習能力,點了點頭便走到了他的對面擺起了起手式。瓦特見此也學了起來,僅靠眼睛竟將禦的動作模仿得一模一樣,從雙腳之間的角度到膝蓋彎曲的弧度,沒有一絲偏差。
見他學得奇快禦便沒有再拖延,自己開頭持起木劍朝瓦特斜刺了過去。他這一劍完美配合了劈刺劍的運用,以突刺的攻勢作為先手,在敵人選擇躲閃時可以靈活轉變為斜劈。
劈刺劍設計為錐形的劍身導致了它們的主要優勢體現在突刺上,然而相較於突刺長劍和穿甲劍來說劈刺劍的劈砍能力也依舊不俗。因此禦結合了突刺和劈砍變式的劍招十分適合劈刺劍。
然而禦這一在普通戰士看來受用無窮的起手和劍招對瓦特來說似乎毫無意義,他不躲不閃地站在原地任憑禦的木劍輕輕抵在了他的腰間。
“啊我明白了。”瓦特看著腰間的木劍說道:“所以我們要用手上的木劍對對方造成模擬的傷害?”
“沒錯。”禦無奈地道:“現在你來試圖對我造成。。。你怎麽說的來著?模擬傷害。。”
瓦特點了點頭又擺起了那讓人挑不出毛病的起手式,等禦示意可以開始後他便雙手合握右前腿輕劃向禦刺了過來,那刺來的角度和劍刃的擺放位置竟和禦之前所展示的分毫不差。
瓦特的劈刺劍斜斜刺來後禦有些驚奇地將自己的劍豎在身前擺起了防禦的姿勢,他想看看瓦特是否能連變招和後手一齊領悟模仿出來。
瓦特沒有辜負期望,見禦有躲閃的趨勢後他馬上提劍從下往上向禦的腰間劈去,只是由於握劍姿勢沒改瓦特沒能在變招中用上力,有些別扭的斜劈從禦身旁擦過。
“很好。”禦開心地誇讚道,他看到了一個天賦極高的天才。
“劈刺劍在切換刺和劈砍的時候需要快速轉動你的劍把,像這樣,別把單一手指抵在護手上,很容易受傷。。。。。”禦又走到瓦特身邊把手指點起來。
瓦特學得極快,禦幾次指點下來竟連左右手換劍揮砍這樣的高難度技巧也快速學會了,又再和禦的對練中加以鞏固指正,不過半小時瓦特便已經從一個不知怎麽握劍的新手變得可以和禦有來有回地攻守起來。 再加上瓦特自身有一股神力,木劍被他揮舞得如同釘錘一般,簌簌的破風聲讓禦都有些恍惚,不敢和他的木劍相接。
禦越教越心驚,他早年間琢磨訓練了數年,受了數不盡的傷,摔了不知多少跤才學會的技巧居然在幾十分鍾內被瓦特學會並運用自如。此刻他竟有了些許年華被虛度了的感覺。
禦愣神間險些被瓦特操著如同老手般的接連換手劈砍技術迷惑,有些狼狽地彎腰肩頂將瓦特頂開,木劍自下而上地劈在了瓦特的劍柄處,用巧勁頂開了他的木劍,還沒等他有更多反應的機會便反手刺出木劍抵在了瓦特的胸口。
雖然得勝,但從禦有些氣喘的模樣來看瓦特並沒有讓他討到多少好處。蕾早已處理完了她的寵物,坐在一旁用力鼓著掌,如果不是出於職業道德的考慮她早就掏出合同上前和瓦特簽字了。早些時候的疲倦和困意在瓦特的天才表現下消失得無影無蹤。蕾沒有揮舞劍術的能力和肌肉,但從小到大在無數場王都斧刃競技中培養出的獨到觀察能力讓她輕易地感受到了瓦特的天賦和強大。
“我好像沒提到過,瓦特們在覺醒紀元的霍恩文明中是被設計用來保衛邊疆的戰爭造物,學會如何傷害其他個體正是我最初被製造出來的意義所在。”瓦特看著興奮的蕾和有些低落的禦,似乎看到了他們心中所想地說道。
禦將木劍放下,上下打量著用幾十分鍾就能和他打的像模像樣的瓦特說道:“和我一起去參加比賽吧,讓蕾做你的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