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兩人一妖踏上旅途。

　至於三隻女鬼，則通通進入藏書閣成了儒門的圖書管理員。

　楚國南部，和風郡，下冶鎮。

　林北攪和著面碗。

　看著碗裡通紅一片的湯水，他完全沒有食欲。

　“這麽多辣椒?”

　“吸溜！這邊多雨天悶，隻好多吃辣子暖身。”大口吃麵的師之然放下筷子，頂著被灼燒至通紅的嘴唇，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容。

　林北目光轉動，笑道:“還行，最起碼能看到不少漂亮的姑娘。”

　而且她們都露著光潔小腿和半截兒白臂，甚至有少部分連小蠻腰也與空氣接觸。

　畢竟這裡接近苗疆，有異族來往通行亦是常事。

　林北問道:“許姑娘，你們那兒都是妖嗎?”

　許亦柔從面碗上抬起頭:“是，‘南疆十萬裡，寸寸有妖魔’。這句話雖有些許誇張，但大體不差。”

　林北抿了口白水衝掉嘴裡的辛辣:“南疆有苗疆國，還有其余大小人族勢力。莫非南疆妖族能與人類共存?”

　“只是一部分。”許亦柔目光不著痕跡地瞥了眼師之然面前的碗，“南疆妖族甚多，其中分為三類。”

　“其一，努力融入人間，幾乎已看不出其本身為妖。”

　“其二，避世者，它們遠離人世，多在山水間逍遙自在。”

　“其三，敵視人類，這一類也各有不同。有的是為了走捷徑吞噬人類血肉，有的只是因為某種原因討厭人類，還有的是自認為自身階級高於人類。”

　“店家，再來一份辣子拌面。”

　待面端上來之後，林北推至許亦柔面前:“許姑娘，那你是屬於哪一類的?”

　“第二類與第一類之間。”許亦柔說完，道了聲謝，繼續埋頭痛吃。

　林北繼續追問:“那幾天的幾隻撲街，應該就是屬於第三種吧?”

　許亦柔邊吃邊道:“不錯，它們是屬於第三種的。其實我所在的洞府三種妖都有，全靠府主來維持平衡。”

　“唔，這樣......”林北若有所思，爾後他若無其事道，“那問題來了，為何一群連化形都做不到的‘納玄境’妖怪，有本事追殺一位完全化形的‘入道境’大妖?”

　氣氛漸漸僵硬。

　師之然抬頭道:“樓主，是不是有什麽事必能讓鄙人知曉。”

　“也不盡然。”林北笑道，“也不過是一筆交易，你家樓主我花錢買命罷了。”

　這個交易，便是與儒門的交易。

　師之然是儒門嫡傳大師兄，儒門也有興趣讓他收服許亦柔。

　但林北需要幫他們解決掉其他妖物。

　事成之後，那些妖的寶物無論多少，全歸林北。

　且過往恩怨一筆勾銷。

　之前說過，李青蓮見過女劍仙林朝雨，而且被一劍穿胸。

　實際上當然不是看了人家一眼那麽簡單。

　儒門......當初也是被上門踢館的一家。

　為何上代弟子只有蘇仙李青蓮師兄弟二人出面?

　因為其他的不是重傷未愈，就是被廢了或者已經變作黃土。

　林北就是說自己跟女劍仙沒關系別人也不會信。

　你們長的這麽像，你還有她的神劍。

　你說你們沒關系，可能嗎?

　所以這是個交易。

　林北幫師之然解決後顧之憂，他得到什麽儒門都不在意。

　只要事情解決，那林北就是儒門的自己人。

　林北也樂於看到師之然成為儒門欽定的未來門主。

　畢竟......他是自己人。

　但一人單挑一座洞府......林北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所以他要先了解情況，然後拉攏大多數，打擊一小撮。

　而他挑選的打擊對象，就是仇視人類的那一派。

　林北回想過去，發現自己一直不痛不快的。

　經過一個月特訓之後，現在他要拋開瞻前顧後的性子，做一個二十出頭年輕人該做的事情。

　所以......

　“許姑娘，你的答案是什麽。”

　許亦柔垂下眼眸:“我處於避世派與入世派之間。”

　林北笑道:“那麽，那些長著動物腦袋的家夥是你故意引來的?”

　旁邊師之然擺擺手，面店老板欠身行了一禮，爾後默默走到門邊合上房門，自己回後院去了。

　師之然抬起頭道:“鄙人也想知道。”

　林北笑了:“許姑娘莫非是想借助儒門之力來對付自己的對頭?”

　許亦柔沉默不語。

　林北抿了口白水，手指輕點桌面:“說出來也不怕姑娘知曉，你的意圖恐怕儒門那兩位已經知曉了。所以他們順勢讓在下出面解決。”

　“所以在下希望許姑娘最好合作一點，因為你的目的是對付什麽對頭，而我們的目的......則是清理一部分妖怪。”

　“這個清理的范圍，在下會視姑娘的回答來做出判斷。”

　許亦柔終於不再沉默:“波月洞府共分五方勢力，我是其中一方的首領。”

　“嗯哼~”林北淡笑道，“若在下所料不差，姑娘的勢力恐怕已被吞並了吧。”

　許亦柔點頭:“不錯。”

　所以她才想禍水東引，想辦法借助儒門來對付自己的對頭。

　初步計劃很順利，她故意裝作重傷接觸到儒門嫡傳師之然，又刻意引導師之然撞上那些妖怪。

　結果卻沒想到半路殺出個林北來。

　林北手指有節奏的點著桌子:“要我幫你也可以，但代價呢?”

　交易，我可以幫你解決問題，儒門也能接受。

　但我有什麽好處?

　許亦柔道:“波月洞府有‘入道境’巔峰大妖，林公子真能解決?”

　林北問道:“有幾隻?”

　“五方勢力， 除我之外，剩下四方各有兩到三位不等的‘入道境’巔峰。”

　林北笑了:“那在下問個問題。”

　頓了頓，他道:“許姑娘......有沒有興趣做波月洞府的主人?唯一的那種。”

　許亦柔倏地抬頭:“代價是什麽。”

　林北笑道:“你聽說過山外小樓嗎?”

　許亦柔微微蹙眉:“天上三隱之一，略有耳聞。”

　她遲疑道:“師公子稱林公子為樓主，莫非......”

　“山外青山樓外樓。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而有江湖的地方，便有山外小樓。”

　林北眼含笑意:“姑娘是否有興趣......加入山外小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