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哥哥,你醒了,真是太好了,淑兒好擔心,好害怕永遠都見不到你了,嗚嗚!!”
陸淑兒靜靜地坐在床邊,美人出畫般曼妙溫柔,青絲長發輕掩嬌羞玉面,眉眼舒展間楚楚動人,盡顯傾國傾城的花容月貌,日夜守護終見陸歌醒來,反而熱淚盈眶喜極而泣,纖細白淨的雙手緊緊抓住不忍別離的心上人。
陸歌從床上坐起來,臉部是俊逸非凡的絕塵之容,身材乃清朗高挑之軀,含蓄的外表全是超世脫俗之相,舉起手指輕劃一下陸淑兒秀氣的鼻子,欣慰的逗笑道:“陸哥哥就算是死了,也要從閻王殿跑回來,因為實在舍不得我的傻淑兒。”
陸淑兒緊張地伸手捂住陸歌的嘴,嬌嗔道:“呸!淑兒不許陸哥哥說一個死字,你要是再說以後就不理你了。”
閔熙從門外走到床邊,不以為然的看著兩人打情罵俏,清麗容顏脫俗嫻靜,一副不染風塵的神態,淡然吩咐道:“陸歌,你的事驚動了帝月師尊,長老們讓你到大殿去,但願你能活著出來。”
“閔師姐,陸哥哥都是為了我,你怎麽不跟長老們解釋。”陸淑兒站起身一改溫順之態,心想閔熙最清楚整件事,竟然說出這種冷嘲熱諷的話,便有些許責怪的意思。
陸歌起身拉攏敞開的衣領,泰然言道:“淑兒,你怎麽不明白該來的總要面對,我陸歌從不惹事,但也從不怕事。”
陸淑兒抓住陸歌的胳膊,雖然知道他的陸哥哥一直能言善辯行事穩當,以前在陸家莊的時候不管發生什麽都有她這個大小姐照應,但現在身在天海閣面對的可是森嚴的門規,又憶起不久之前發生在身邊的滅族慘禍,那些至親至善的人一個個慘死在眼前,此時還是免不了十分擔心。
“陸哥哥,可這裡是南閣,你怎麽說得清楚。”
“淑兒你真傻,南閣還有的說,北閣恐怕連說的機會也不會給你。”
陸歌輕拍幾下陸淑兒的肩膀,寬慰道:“你放心,天塌下來你陸哥哥也頂得住,何況我有什麽錯。”
“你既沒錯,那就跟我走,一切都會有個說法。”
閔熙說話轉身帶著兩人出門,一路走過高聳入雲的閣樓,越過幾座飛簷衝天的亭苑,拐過幾條蜿蜒曲徑的長廊,便見寬闊大門,門頂牌匾上‘南殿’兩個大字分外莊嚴肅穆。
帝月絕逸身姿穿著一襲仙袍,綽約無比,坐在威嚴的大殿之上,微閉著眼,頭靠著手斜依在長椅,額間青黛蹙眉,臉頰發絲縷縷輕飄,宛若碧遊仙子睡夢中,恍若九天玄女落凡塵。
南閣三廳長老為首坐大殿兩邊,眾多弟子立在身後,肅靜的氛圍,圍觀的場面,面臨的是生與死的詢問。
閔熙領兩人來到大殿就回到弟子中去,陸淑兒看了寒月廳的長老舒英一眼,依依不舍地走到她的身後,獨留陸歌一人站在大殿之中。
倚翠廳的長老何碧芸看見殿上的帝月凝目不發一聲,轉頭對著陸歌深沉的問道:“你究竟是什麽人,北閣的那些人為什麽要殺你。”
陸歌沉著一應,不紊不亂的從頭細說,把自己的身世以及怎麽進入天海閣的過程,又是怎樣被北閣的人追殺的事一一陳訴,說故事講道理可是他的拿手好戲,三寸不爛之舌出口成章,滔滔不絕猶如黃河之水,雖不能把死人說活過來,卻能把活人給說死,這一切早在算計之內,眼前也不過是計劃的一部分。
陸歌出生在楚州陸家莊的一個小山村,娘親更是未婚先孕自然從小備受世人奚落,
那一段不堪回首的蹉跎歲月簡直不是人過得日子,九歲那年娘親就被村裡人浸豬籠。 他是被陸家莊的少夫人收養長大,從生下來一直都是高燒不退,陸家送至天山雪窟治病之後遭寒氣侵蝕,先前燒九年,後來凍九年,寒熱煎熬十八年。
陸歌能活過來就是一個奇葩,十幾天前的一個黑夜,三個神秘的黑衣高手帶人血洗陸家莊,就為搶奪陸家舉世聞名的上古殘卷‘天葵秘錄’,相傳上面記載了很多絕跡秘籍。
“老匹夫交出‘天葵秘錄’,黃泉路上少幾條人命,不然陸家莊恐怕就此消失了。”
“陸莊主何必呢!你夫人女兒都被我們殺了,不把東西交出來,難道你兒子的命也不想要了。”
“嘿嘿!姓陸的你放心,我們可沒有糟蹋你老婆孩子,倒是把大爺都玩壞了。”
在雨夜下的陸家大院,殘桓斷壁轟隆傾覆,一個高傲絕塵的黑影立於屋簷角上,漫天水珠稀裡嘩啦下個不停,頻添幾分無奈的淒涼,殷紅之血染遍整個莊園,死亡慘狀不忍目睹。
兩個黑衣高手一起圍攻陸家莊的莊主陸遠峰,招式陰狠毒辣,元氣隱晦頗深,出手就見破山沉璧的大武宗之力,還借助莊內大亂,不斷放話打亂他的心智。
陸遠峰大吼一聲,運出內元接連與二人強勢交鋒,氣勁激蕩,元力衝擊,院中一時間狂風大作,飛沙走石,樹木花草全被摧殘殆盡,風中拳腳相向,千鈞一發,雨裡運力對拚,生死擦肩而過。
在烏雲遮蔽月空的一瞬,屋簷上的黑衣人隨即縱身飛到兩個黑衣人前邊,舉臂揮手示意轉換攻勢,讓二人左右出重招夾攻,他在一旁觀戰伺機而動,出招就顯武聖修為,陸遠峰孤掌難鳴漸落下風。
兩個黑衣人接著猛運元氣,專攻陸遠峰的兩側,為首的黑衣人納元入掌,殺招奇襲他的後背,陸遠峰腹背受敵,果然應接不暇身受重傷,三人見勢運足真力群起而上,默契配合天衣無縫,招招緊逼命門,式式直取要害,左一拳,右一腿,後面緊隨著厲掌突擊,陸遠峰被打得滿身濺血,垂死掙扎。
他一人獨木難支隻能使出渾身解數,勉力衝出身旁兩個黑衣人的阻狙,不料為首的黑衣人掌間暗藏毒針,飛身一擊打在他胸口擋住生路,陸遠峰本就不敵又遭暗算,眼看難逃一死隻得凝氣封靈護住經脈,料想自己反正是活不成了,不如施展‘天葵秘錄’中的神功,殺了面前的三個大惡人,好歹給家人拚出一條生路。
“你們這些妖孽既然這麽想要‘天葵秘錄’,那就讓你們見識一下裡面的絕世武技。”
三個黑衣高手絲毫不懼,聞言譏笑道:“是嗎!你們這些自詡名門正道的人就是迂腐,有絕世神功為何剛才不用,非要到快死了才想起來,這是不是晚了點。”
“呵!對你們來說確實是太晚了,因為你們一定會死在我的前面,趁我還沒動手多笑幾聲,一會我怕你們連哭都張不開嘴。”
“謔!你說話也不怕閃了舌頭,有何能耐使出來,我們還真想見識一下你那讓人張不開嘴的絕技。”
陸遠峰一身元氣盡提,血元蒸騰,從丹田緩緩運到右手二指,凶神之相畢露,氣流爆旋,周圍空間霎時扭曲,死亡氣息逐步蔓延。
在場三人感到莫名的壓抑,為首的黑衣人大喊不妙,極運元氣護體閃身飛走,那兩個黑衣人不明所以,不聞時間變異死神已臨,他們剛想運元凝神可惜已經太晚,渾身根本無法動彈,更提不起一絲元氣。
此刻忽聞陸遠峰身影閃過,一指破風雲,萬千氣芒飛舞,刺穿二人周身要穴立時爆血而亡,可歎兩個剛才不可一世的大武宗,都還來不及反抗就死得不明不白,為首的黑衣人雖然飛身閃避,然而右肩右胸右腿,三處都遭到無形氣芒重創,翻身摔在地上血流不止,看著他勉強撐著傷勢爬起來,運元入左腳,雲縱梯躍,追風逐影而去。
“風之腳,影之步,仙門‘風影神腿’的招式,萬萬沒想到竟是天海閣的人。”陸遠峰隨之站在原地經脈盡斷,一方之雄無力倒下,嘴邊不停地冒血,看來死隻是時間的問題。
‘天葵秘錄’中的‘幻滅七指’,乃是是一門內藏七種驚天地,泣鬼神的無匹指法,所謂:“一指破風雲,空冥殺象渾不知,一指斷山河,凝冰碎石無人驚,一指亂五行,人舞花間一點紅,一指轉陰陽,逆世輪回奪造化,一指定乾坤,無極迷途明心中,一指吞日月,傲笑滄海任遨遊,一指滅天地,歸真大道返太虛,七式活人死招,殺人留話。”
讓人遺憾的是陸遠峰不過是個神系五階武聖,完全發揮不出指法的幻滅之威,反倒無法承受無匹之力,還是悟不到其中的終極奧義,若是頂尖高手出招,三人在張口說話之前就已經是個死人了。
當時全莊上下就剩下陸歌和陸淑兒,痛惜的是陸淑兒的哥哥陸奎也與其余的殺手同歸於盡,他們找到陸遠峰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囑咐他們上天海閣找舒英。
在天海閣山下的招生大會,真是人流如潮,萬頭攢動,具是慕名不遠千裡而來,只因天下四門招收弟子的條件大相徑庭。
第一當屬南越幽雲谷的魔門,除了生有魔靈的人,一概不聞不問,谷主卻沒有魔靈,奇也怪也。
第二就是西方聖門玄冥宗,隻要剛出生的純元兒,也就是至陰女嬰,還有至陽男嬰。
第三是北邊的星宿門專找世間異人,天生神力者。
最後就是東南的天海閣什麽人都接納,不管你是奇才或是凡夫,不問出處不問來歷,唯一的要求就是能通過仙元石測試,其實都算不上測試,但凡有武元的人,都能讓仙元石發出微光,差別就是階位高的光亮一點備受青睞而已。
天武大陸就一種人沒有武元,那就是懶到跟廢物一樣的人。
北鋒山下來招生的北閣弟子,一人立在仙元石旁問姓名讀階位,另一人擺案桌坐著登記姓名,下面的人聽到高階位的不免抬頭仰望幾眼,說幾句羨慕之類的話。
“史桂,六階武元,通過。”
“典小二,二階武元,通過。”
“夏流,一階武元,通過。”
南峰山下與北峰一樣,不過這邊風景獨好,畢竟粉黛佳人萬千爭寵,活色生香爭奇鬥豔,讓人驚詫的是此次進天海閣的女弟子,大多數是不世出之英才,然而毋庸置疑,世人都會說歷來都是陰盛陽衰。
“西碧,八階武元,通過。”
“阮妤妤,七階武元,通過。”
“陸淑兒,九階武元,通過。”
天海大會本來一切都按部就班,有條不紊的進行著,凡事也都會有個萬一,北峰今天就迎來了幾千年不曾有過的迨攏孟稍員叩牡蘢憂楹我鑰啊
“陸歌,……,你還是回去吧!”
陸歌左手放在通體明亮的仙元石上,不解的問道:“這位師兄,仙元石不是發光了嗎!你為什麽不讓我進去。”
“你別!你是我師兄,仙元石是發光了,可你自己看看上面一個字都沒有,我也真是不明白你到底能懶到什麽地步,據我所知平時多少乾點活的人,至少會煉有一階以上的武元,哪怕你的是零階武元呢!”
“呵呵!你怎麽不說我的武元超九階了。”陸歌哭笑不得,存在即合理,我思故我在,誰說不顯示出來的東西就是沒有呢!空氣看不見摸不著,你能說沒有嗎。
“你還有臉笑得出來,我要是你就一頭撞死在這裡,我們天海閣確實是接納八方,來者不拒,但不要廢物,以免浪費糧食遭到天譴。”
陸歌不予理會,直接無視眼前人,從容邁步走進北峰,他的事引起了圍觀群眾不小的轟動,挖苦諷刺之言,惡意貶低之語就不用多說了,自古難逃就是無端的道德綁架,你什麽都沒做代表你的人生都是錯,最難以忍受的是一片唏噓之聲,代表不同流合汙就不容於世,既與你無關,又對你無害,難道就因為礙眼就非得指責一番才痛快。
這是一種不是病的病,除了自醫無藥可救。
北閣的兩名弟子無可奈何,乾脆就不把陸歌的名字登記在冊,任他自生自滅,如此方顯大度容納之懷,主要是再糾纏下去怕耽誤時間,影響招收進度。
陸歌和陸淑兒一起進入天海閣,陸淑兒找到南閣的舒英待遇自是不必說,陸歌因為沒有被北閣登名,處處受到刁難不說,關鍵是吃住都成問題,他完全就是被無視的存在。
“廢物,還不滾下山去,看見你我很不爽。”
“趙師兄,乾脆把他扔到後山喂野狗算了,看見他都沒心情修煉了。”
“張間,你這個禽獸真沒人性,不過正合我意,你來扔,我怕髒手。”
北閣歸雲堂的趙興平,帶著一群弟子強勢前來找麻煩,話裡夾槍帶棒的嘲笑還不滿足,說著就要動手。
“你們誰敢動我陸哥哥一下,我饒不了他。”
陸淑兒跟著南閣的閔熙帶人下山采辦,正巧碰見陸歌被凌辱這一幕。
趙興平看見閔熙身邊的陸淑兒,嬉笑道:“閔師姐,你們寒月廳的美女,不但都跟你一樣漂亮,就連說話的語氣也都跟你一個腔調,我們北閣的事什麽時候輪到娘們管了,怎麽沒人通知我一聲。”
閔熙身邊的燕靈兒上前回道:“趙師兄,你不用陰陽怪氣的說話傷人,什麽事等長老們回來自會處理。”
“你們這些娘……女人,廢物處理這種小事,還用等長老們回來,真是小題大做。”
趙興平不願糾纏使眼色示意張間,意欲先把人帶走再說。
“我看你們誰敢。”
陸淑兒走到陸歌身邊,臨危不懼。
張間看陸淑兒一個入門弟子,便不放在眼裡,準備出手搶人。
“你們動我可以,誰敢動她,我會讓他死的很難看。”
陸歌從岩石上坐起來到陸淑兒身前,面不改色,用趙興平的口吻說:“你們從來沒有把我當成北閣的人,我的事什麽時候輪到癟三管了,怎麽沒人通知我一聲。”
張間怒氣填胸提氣飛奔,烈焰火掌用力打在陸歌的左胸,驀然激起北冥冰焰反噬,凌厲寒氣迎風撲出,他登時化成冰渣碎裂滿地,一條小命滾落黃泉,驚呆在場眾人。
“你大爺的,何方妖孽,竟敢在此放肆。”
趙興平余悸之後,運足一身真氣引火元上手,縱身躍起扔出一條長鏈金爪,火雲燎原,百裡如焚,一招‘飛鷹掠空’擊倒陸歌在地,嘴角血流不止,四階大武宗的火元之氣,加上七階金鏈爪之威,一千多萬的戰力足以殺死一隻上古神獸。
陸淑兒反應過來,連忙拔劍護住倒地的陸歌,北閣弟子一擁而上,雙方大戰在所難免。
趙興平飛身跳起伸手一擲,氣貫長虹,四野歸滅,燃燒的金鏈爪破空攻向陸淑兒。
閔熙眼見陸淑兒危險,雙袖銀光閃耀,使出遠古仙器‘風雷雙刃’翻身而起,迅疾身形躍空飛馳,狂風呼嘯聲中雷鳴電閃,施展驚世奇招‘蝶舞天涯’,倏見寒氣如霜,日墜星沉,風雪冰花漫天蓋地,曠世威力一舉擊傷蜂擁而上的北閣弟子,擋下火焰金鏈爪的致命攻擊打傷趙興平,八階大武宗的冰元寒氣,加上八階風雷雙刃的滅世之威,一千六百萬戰力,傲氣動山河,驚豔塵世間。
陸歌把上述引發激戰的數件事,在南閣大殿娓娓道來,慧心妙舌,言辭精湛,該說的添油加醋的闡明立場,不該說的三言兩語撇得一乾二淨,最後正色言道:“全部事件我都從未動手,試問我有什麽錯。”
南閣眾人聽完陸歌悲情陳訴,大殿一時陷入無聲無息的寂靜,無人發言質疑,何碧雲從座位站起走過去,抓起他的手摸了一下脈,微微搖頭說:“他真的沒有武元。”
大殿之上帝月緩緩睜開明眸,不動聲色,隻隨意說了一句話。
“你以後就跟隨本座修行,有什麽事可直接來找本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