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二十人的床位,總共才住八個犯人。
不是必要情況,太多人擠在一起,有犯人不舒服嘔吐腹瀉之類的,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糕。
趙真一眼就把人看完,皮膚黝黑粗糙的兩兄弟,躺在最邊床位呼呼大睡的大哥,兩位分開坐但都不是好人臉的家夥,再加上趙真他們三人,八人齊了。
其他人聽到清瘦男子說有危險在牢房,臉色都表現出不適,分不清哪一個有問題。
人人臉上都有擔心,也擔心瘋子說瘋話。
“他們表情沒有問題,問題難道在沒露出表情的人身上?”
趙真把目光落在最邊上,呼呼大睡的大哥身上。
“他該不會在裝睡吧?”
與此同時,壯漢丁正與瘋子交流得不亦樂乎。
“你想出去是嗎?”
“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只要你願意向我求助!”
趙真正觀察熟睡大哥,聽到丁正極度危險的話語。
背對他,瞪大雙眼,額上有冷汗。
“什麽叫出去簡單?”
清瘦男子是瘋子,也不清楚從牢房出去的難度,點頭表示願意求助。
趙真立馬轉頭,見到丁正蹲下身子,雙手摸在地板上,似乎搜尋打開牢門的辦法。
“你們一整晚吵吵吵,吵什麽啊!”
趙真轉向牢門,背後又傳來反應。
熟睡的大哥一下坐起,聲音更加瘋狂。
“啊啊啊,都怪你們,都怪你們......你們吵到我數數了,我不知數到哪裡了,天母交代給我的任務完成不了啊!”
“草他馬的!”趙真大罵,都不敢往回望一眼。
他身體前撲,躲在牢門與石板床的縫隙之間。
嘣!
青藍黯淡的氣息衝撞,浪濤海水一般洶湧撲出,衝開牢門,震得建築地搖。
兩名不是好人臉的家夥,首當其衝,聲音都沒來及發出,身軀被瓦解毀滅。
他們結果不是不好,離遠一些的兩兄弟,沒死在爆發裡。
青藍氣風吹中他們,雙眼現實盲瞎,玻璃晶體般凝固,大聲吼叫然後失聲,身體蜷曲同樣化晶體,朽化破裂。
虛空氣息來得快,去得快,不碰活物,撞到死物上,破壞抵消不蔓延。
趙真死死趴在地上,住嘴不呼吸,等頭頂青藍煙霧退去。
他總算明白,這種詛咒力量,只要遇到生命物質,就無止境生長破壞,可看作做一種自爆式病毒。
死物阻擋只能造成一層傷害。
還有很多信息,他不僅在與邪教徒交手時候獲得,謝然記憶裡也有。
吞噬謝然,繼承他的記憶,但有很多廢物欲望充足,卻又不肯努力的自怨自艾。
不願意過多了解,所以他拋給系統。
系統為他挑出關於邪教的記憶。
邪教近期最大的行動事件,獻祭儀式接引邪神降臨!
生人活祭,奉獻信仰,邪教徒獲得擬餌,受恩施擁有可怕能力。
然而實際上,擬餌也是邪神儲存力量的一種方式。
等到數量足夠,力量足以支撐與這個世界聯系的橋梁,它便可以降臨!
“怎麽回事?不該是降臨日不該是今天才對。”
按照謝然的記憶,擬餌數量還不夠邪神完好降臨。
“深鵬三局全力打擊下,時間該再往後推移才對,至少不能是今天。”
趙真趴地上困惑。
那位裝睡的大哥,
明顯是多目教放進警局的炸彈,肯定在最重要的時刻爆炸。 “收到邪神指示提前爆炸?”
邪教徒與邪神有感應方法。
“但他說完成不了邪神任務,又是什麽說法,收到其他事情干擾?”
微微拱起身子,側頭觀察瘋子和愣子。
表面看上去,就是他們干擾到邪教徒倒數。
“可是,真正能夠干擾邪神和邪教徒聯系,他們會是普通的瘋子和愣子?”
果然,兩人消失不見,地上沒有人體碎末,逃離牢房。
“事情又複雜起來了啊!”
自從成為史萊姆後,趙真就沒遇上過按預期發展的事情。
總有意外發生。
不過他也習慣了,躲在床下,不肯冒頭。
“啊......好痛啊,天母請拯救我......”
牢房廢墟之中,有人痛苦呻吟的聲音。
趙真這次知道,系統歸屬為“星空法術”的爆炸招數,名字叫作“森豔”。
人體行動炸彈,威力巨大,殺傷可怕,傷害具有傳染能力。
在人口密集地方爆發,可造成一片區域生機絕斷,當作生化核武也不為過。
而且安檢查不出,極為詭異難防。
不過相對讓人松一口氣的是,森豔釋放條件苛刻,多目教徒眾多,也總共不到三四個會。
與眼睛多少,實力高低沒有關系,必須最瘋狂最虔誠的信徒,才有機會領悟。
使用代價也極高,傷人傷己,毀掉一隻眼睛,無論物質層面還是精神層面。
釋放森豔的區域被虛空吞噬,連同靈魂,化作黑暗一片。
千萬根針刺破眼球,再用釘錘敲擊眼窩。
這就是裝睡大哥使用森豔後的感覺。
一隻眼睛毀滅,他也是多一目的信徒,還有原本兩隻眼睛。
天母不斷向他指示,使用一隻眼睛,就把原本兩隻眼睛都用掉。
這樣,天母降臨後,將賦予他教中崇高的地位。
“天母啊,我真的好難受......”
這種痛苦再虔誠再瘋狂的信徒都很難承受第二遍。
牢房亂作一團,外面傳來警察的腳步聲。
裝睡大哥腳步踩廢墟,緩緩往外走。
“天母!天母!不要,不要拋棄我!”
他似乎被邪神脅迫,搖擺動搖在信仰和痛苦之間。
“我會用掉兩次森豔的,請求您寬恕我,再給我一些時間。”
雙手合十,他苦苦乞求。
“我已經輸光一切,賣掉車賣掉房子,妻離子散,什麽都沒有了,我不能再失去您了啊!”
乾警全副武裝,向牢房逼近。
可擋不住森豔的一次爆發。
急忙平息牢房混亂,也離死亡越來越近。
乾警也聽到混亂痛苦的自言自語。
“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了......”邪教徒雙眼失神,表情呆滯,下意識不斷搖頭。
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不斷失去。
“唉......”
趙真重重一聲歎息,從後方竄起。
在裝睡大哥看不到的身後,死死按住他腦袋。
“我差點有跟你一樣的經歷。”趙真輕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