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工們燒出了五花八門的“類玻璃製品”。
有的混濁醜陋,有的充滿氣泡,有的乾脆無法凝型。
梨花為此很不滿。
“你為什麽不告訴他們你那白色的沙子從哪兒來的?”梨花跟老潑皮此時正看著蕭颯在玻璃容器裡泡草木灰。
“你不懂創造的樂趣。”老潑皮卻接話了。
“你聽聽!什麽叫前輩?”蕭颯滿意的點點頭:“創造的樂趣!創造!懂不?你今天的培訓課完成了?”
“完成了。”梨花點點頭。
“走,幫我煉油!”蕭颯拽著梨花就往廚房跑。
路上還碰到了那木日。
“公子,野花都曬幹了,在後院。”那木日說。
於是乎,三人改道,沒有先去廚房,而是去了後院。
戈壁灘晾曬野花的速度很快,那些花瓣迅速脫水,卻鎖住了香味兒。
蕭颯捧起來聞了聞,又遞給梨花聞了聞。
“好香!”梨花讚歎道。
老潑皮想聞,蕭颯拒絕了。
“摳門。”老潑皮道。
“沙地野薔薇呢?”蕭颯問。
“都采來了,按您說的,野花瓣幹了以後,婆婆們早晨心摘得。野花都是乾花,薔薇都是新鮮的。”那木日道。
“好嘞!”蕭颯一拍手:“老潑皮,你做的那套設備派上用場了!”
“梨花,把姑娘們集結一下,我給他們上課!”
於是乎,一群被解救的少女圍著蕭颯,看著蕭颯如何用複雜設備蒸餾玫瑰精油。
與磚窯燒土玻璃的講解一樣,去繁從簡。
因為前世的女友娜塔莉就喜歡自製精油,蕭颯對這一套設備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好男人的標準就是不殺人的時候哄女友開心,自然是不能讓娜塔莉親力親為的。
所以花瓣如何蒸製,蒸製多久,如何冷凝……
個中步驟蕭颯給姑娘們講了個明明白白,但為什麽這麽做會凝練出精油,蕭颯沒工夫解釋。
“以後每天學完儀態,就用我教你們的方法煉油。這方法傳給子孫,也是生財之道。以後你們自由了,自己找老潑皮買設備,弄出了精油我一瓶五十刀銀子收。”蕭颯教完,空氣中彌漫著野薔薇和野花的混合芳香,但精油還沒有太多。
姑娘們都學的聚精會神,這點蕭颯很滿意。
他不知道,梨花早就把那“水琉璃”的水滴寶石給姑娘們看過了,姑娘們都知道了潘公子的神奇,所以學的聚精會神。
“走,咱們煉油去。”蕭颯拍拍巴掌,站起身。
時間緊任務急啊!
“煉油?”梨花懵圈了:“這不是……麽?”
“這個當然……不是……”蕭颯說。
天殺的潘安小潑皮啊!
快活林小院兒中的鮮花芬芳很快就被羊尾油的腥臭味佔據了。
羊油確實很香,吃著香,炒辣子香,拌面油潑也還可以。
但您說煉油的時候……
呵呵。
梨花捂著鼻子,姑娘們被勒令不許出快活林,只有小娜仁一溜煙的出去放風了。
煉油是一個難為人的過程,梨花不知道這富家公子是怎麽忍下來的。
蕭颯很認真的把羊油過濾好,放在乾淨的容器中冷凝。
日子就這麽一天一天的過著,蕭颯在梨花有空閑的時候,就會拉著她去教一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兒。
梨花很感興趣,學的也快。
但那個滑輪的傳承為題,蕭颯一直沒有問。
其實他問了,梨花就會說,但這小子偏偏一點都不好奇。
“這是鹽鹵。”蕭颯指著一鍋黑水說:“你看著我過濾,取渣,提純,這招不許外傳。”
梨花明白,食用鹽是上位者嚴格把控的資源,老百姓只能吃澀口的粗鹽。
戈壁灘的鹽礦很好找,但卻都是不能食用的毒鹽。
梨花一步一步的記錄,潘安的動作不快,一套流程也並不複雜。
鹽礦煮出來的毒鹽水和殘渣在他一步一步的提純下,終於呈現出雪花一樣的純白色。
梨花不敢置信。
這麽高純度的鹽,得賣多少錢?
今天老潑皮被潘安訓斥走了,小屋內只有梨花和潘安兩個人。
這就是不傳之密麽?
捧著潔白的雪花鹽,梨花的心臟撲通撲通的跳著。
他,為什麽對我這般好?
“你捧著它幹嘛?”蕭颯卻不懂:“放下放下。”
“嗯?”梨花納悶了:“這麽珍貴的……”
“珍貴什麽啊!這才是寶貝呢!”蕭颯看著大鍋裡的乳白色液體對梨花說:“放下,來,我帶你看好玩的。”
“這是豆漿,這幾天你們都在喝,對吧?”蕭颯問。
“嗯,很好喝的。”梨花點點頭。
“這是鹽鹵,有毒。”蕭颯把鹽鹵一點一點的點進豆漿的鍋子裡:“小心燙!躲開點!”
那鹽鹵在豆漿中起了反應,乳白色的豆漿在肉眼可及的速度下變成了絮狀物。
梨花見潘安把那口大鍋裡被有毒鹽鹵“汙染”的絮狀物倒進早就備好的模具。
模具中鋪著紗布。
底下是鏤空的,濾出去的水不再是不透明的乳白色,那些乳白色的絮狀物似乎是把豆漿褪了色。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成。”蕭颯把紗布包好,又在模具上扣上木板,壓上大石頭。
天哪!那麽重的石頭這潘安竟然直接就舉起來壓在了上面?
梨花覺得這小子還是挺強壯的啊!
“你這是做什麽?”梨花不解。
“所有的東西我都不保密,只有這個。”蕭颯看著那大石頭壓著的模具:“這個,只有咱倆知道,以後我指著它掙錢呢。而且做豆腐對皮膚好,你這麽白,多做豆腐,以後會更白。”
“登徒子!”
到得第二日早晨,梨花第一次吃到了那個叫豆腐的東西。
“這就是豆腐。”在小屋裡,蕭颯親自炒了一盤沙蔥豆腐,遞給梨花和旺財。
旺財這小鬼,這種時候落不下他。
梨花最初還不放心,那有毒的鹽鹵和豆漿做出來的東西能吃麽?
但王采卻不管那麽多,一杓豆腐放在嘴裡,沙蔥羊油和豆腐配合起來,鹹鮮利口,讓他過癮,不一會兒一盤豆腐就被掃了個精光。
梨花也嘗試性的放了一小口在嘴裡。
舌尖一抿即化,清香的豆香伴著沙蔥特有的鮮味兒,似乎還有點奶香在口中回味。
“好吃麽?”一臉爐灰的蕭颯期待的問,他用慣了乾淨的煤氣灶,又在山裡吃了一年的野味兒燒烤,這還是他第一次嚴格意義上的下廚。
梨花被蕭颯逗笑了,小臉一紅,長長的睫毛眨了眨。
“好吃就行。”蕭颯說:“沒多辛苦的,豆漿誰都會磨,但點豆腐的手藝我隻教給你了,以後這玩意兒得限量供應。以後我想吃了就吃你的豆腐。”
“嗯!”梨花點點頭。
豆腐一經問世,立刻在奧登諾爾掀起了軒然大波。
最推崇豆腐的還是女孩子。
當然了,快活林的姑娘們每人隻吃了一小口。
寶拉那邊是一盤兒。
大家本以為,潘安小哥說的黃豆變廢為寶只是豆漿。
誰知道這家夥竟然弄出了瓊脂?
但大家對他隻教給梨花一人的做法並未生氣。
因為潘安這些天弄出來的小玩意兒稀奇古怪,但每樣發明均驚世駭俗。
這潘安對這些生財之道都沒有保留,唯獨對吃的有些藏著掖著,大家自然不生氣。
反正賺了錢,想吃去買就是了。
這是潘安原話——別的都教給你們了,你們用自己本事掙了錢,記得上我這買瓊脂吃就行。
瓊脂,是潘安給豆腐取的名字。
梨花的豆腐只能他少宗主一個人吃,嗯!就這麽愉快地決定了。
正當大家在瓊脂的味道中回味的時候,香皂的問世,讓大家下巴都合不攏了。
剛剛返回的勞樂生正捧著豆腐誇讚自家姑爺好手藝,便看到卜日古德給寶拉進獻的香皂。
那烏漆嘛黑的跟松油乾兒似的東西,去汙效果極佳不說,還帶著淡淡的花香。
“那小子說,”卜日古德是不叫蕭颯少宗主的,雖然他是極少數知道蕭颯身份的人:“以後花灑普及了,用這個香皂洗澡,可乾淨了!”
眾人一想,都滿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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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活林的後院,葡萄架上的葡萄早已采收完畢。
蕭颯坐在讓木匠打造的躺椅上吹著夜風。
一身玫瑰香氣的梨花溫柔地坐在潘安身邊,擦拭著還帶著水滴的烏黑長發。
“這就是你說的授人以漁?”梨花問。
“嗯。”蕭颯點點頭:“我隻保密了香皂和豆腐的配方,其他的,我給他們點透了。不要小看人的力量,普通人也是有大智慧的。我還在那些匠人和低級修者中推行了發明獎勵制度,以後能不能發財,就看他們的了。”
“你幹嘛對他們那麽好?”梨花不解。
“這個世界,太多人活的不像個人了。”蕭颯說:“其實人活著的目的很簡單,就為了吃口飽飯,穿身暖衣。你不是修者你不懂,修煉之路太難了。人為什麽拚命地修煉?一門心思的想成為修者?不就是為了吃口飽飯,穿身暖衣,有自己的一個小家麽?人的欲望有時候很小的,我不希望讓他們成為我成長路上的墊腳石,共同進步唄。”
梨花靜靜地聽著,房頂上,還躺著閉目養神的旺財。
“而且有一點,我很讚同蕭子明的話。”蕭颯說:“錢這東西,放在那裡一點用都沒有,流動起來才是錢。只不過蕭子明想的是怎麽把花出去的錢再流回自己的口袋,我想的是,怎麽讓這個錢一直滾滾滾,滾到奧登諾爾所有人的手裡,來實現它最大的價值。”
我還差得遠啊!必定不是主修經濟學的。蕭颯搖搖頭,但這句話,只有他自己聽的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