妊喬看穿了白瑾的心事,不知該說些什麽話來安慰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摸了摸白瑾的頭。
魔宗的人離開了,圍繞在眾人周圍的那層煞氣迷霧也退散了。不知不覺間,一彎新月掛上了樹梢,在地面上投下了一層銀色的光暈。妊喬抬起頭看了一眼天色,道:“時候不早了,我們也盡快出發吧!”
白瑾和轟轟對望了一眼,用力點了點頭,一行人就這樣踏著月色出發了。
越向前走,地勢越是開闊平坦,借著滿天的星輝,依稀能辨認前方不遠處有一座氣勢恢宏的城門拔地而起,城門樓上簷角飛翹,徑直延伸至天邊。
“終於到了金台玉樓了,今晚我們便入金台城過夜吧!”妊喬說完,率先抬起腳向那座高大的城門走了過去。
她之前從司空雲冰那裡了解到,仙界的昆侖增城是由五城十二樓合圍而成的,除了下三層的板桐城、中三層的閬風城和上三層的天宮之外,還有兩個小城,分別是介於板桐城和閬風城之間的金台城以及連接閬風城和天宮的墉城。金台城歸閬風城管轄,墉城則歸天宮所屬。十二座玉樓分別立於這五座城池的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將五座城池緊緊連在了一起。金台玉樓便是連接板桐城和金台城的一座門樓,是通往閬風城的必經之路。
幾名守城的黑甲士兵遠遠見到妊喬一行人,拉滿了手中顏色漆黑的弓箭,低喝道:“什麽人?可有進入閬風城的通行令牌?”
妊喬高高舉起雙臂,疾呼道:“諸位將士,切莫動手,我們身上有閬風城的通行令牌!”
一名黑甲士兵對著妊喬等人招了招手,道:“走上前來。”
妊喬等人靠近了一些,紛紛取出通行令牌遞給了那名黑甲士兵。
那名黑甲士兵接過令牌,仔細辨認了一番,又上上下下打量了妊喬等人一眼,道:“既然有通行令牌,何故這麽晚才到啊?已經過了子時關城門的時間了。”
妊喬從懷中掏出了一個沉甸甸的錦袋,不著痕跡地塞進了那名黑甲士兵手裡,壓低聲音道:“這位大哥,還請通融一下,路上發生了點兒小意外,耽擱了一些時間。”
那名黑甲士兵掂了掂手中那個錦袋的重量,微笑著點了點頭,道:“算你們幾個運氣好,城門還沒有落鎖,若是再晚一些,就算你們身上有通行令牌,在下也不能放行,幾位只怕要等到下次閬風城結界開啟時才能入城了!”
那名黑甲士兵說完,對身後看守城門的幾位士兵擺了擺手,道:“放行!”
“多謝這位大哥了!”妊喬對那名黑甲士兵抱了抱拳,帶著白瑾和轟轟快步踏入了城門之中,心中長籲了一口氣,他們總算是趕上了。閬風城的結界會開啟一段時間,接下來他們還有充足的時間做準備。
子時已過,金台城中一片漆黑,街巷上空無一人,所有的客棧和酒肆也都歇了燈。一行人站在路中間怔怔發呆,不知該去哪裡投宿。
白瑾的兩隻豎耳顫動了一下,轉頭對妊喬和轟轟道:“小丫頭,你和大塊頭在這裡稍等片刻,我去前方探探路,找一個可以落腳的地方。”
妊喬點了點頭,道:“也好。”
白瑾的身形晃了晃,就在原地消失了。
“轟!”
寂靜的夜色中,一聲巨響傳來,把妊喬嚇了一大跳。只見身旁的轟轟向路邊移動了幾步,一屁股坐在了一個石墩上,那條粗壯的玄鐵手臂落下時,將地面砸出了一個大坑。他抬起頭,有些難為情地看了看妊喬,解釋道:“轟轟不是有意的。”
妊喬莞爾一笑,道:“我終於知道你這個名字的由來了……”
“唰——”
妊喬的話音未落,一道白影就在她的面前一閃而過,鑽入了一條陋巷之中。
“誰!”
妊喬轉頭向那條陋巷望了一眼,可周圍的一切又恢復了寂靜,好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般,難道是自己眼花了?
“轟轟,你可看到什麽東西跑過去了?”
轟轟搖了搖頭,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道:“轟轟有些乏了,想要睡覺。”
剛剛那個白影讓妊喬有些在意,她上前拍了拍轟轟的肩膀,道:“你先不要睡,在這裡等著小白,我去去就回!”
想了想,妊喬還是有些放心不下,便運轉體內的靈氣,在轟轟周圍的地面上畫出了一個靈力圓圈,道:“不許走出這個圓圈,聽懂了麽?”
轟轟用力點了點頭,道:“姐姐放心,轟轟就在這裡呆著,哪裡都不去。”
“嗯!這樣才乖!”
這個轟轟雖然體格健壯,而且生得虎目虯髯、面目凶惡,可他真實的年齡只有十二歲,還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少年呢!妊喬聽白瑾提起此事的時候,也著實吃了一驚。
安頓好了轟轟,妊喬才閃身鑽入了那條陋巷之中。
巷內的光線十分昏暗,借著微弱的星光只能依稀辨別周圍高牆的輪廓。妊喬心中不禁有些懊惱,若是可以使用天眼神通就好了。這樣下去根本找不到那個東西……
妊喬深吸了一口氣,輕輕閉上了眼睛,她鼻翼翕動,隱隱聞到了空氣中漂浮著的一絲淡淡的血腥之氣。 妊喬猛然睜開了眼睛,沿著氣味傳來的方向疾奔而去。
在這條小巷的盡頭處,一隻白色的幼獸正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在周圍夜色的映襯下,顯得格外醒目。
妊喬走近一看,那是一頭皮毛雪白的麋鹿狀生物,頭頂上的鹿角剛冒出頭,渾身上下毛茸茸的,十分惹人憐愛。妊喬的心中一軟,快步走上前,蹲下身來,輕聲道:“小家夥,別害怕,我沒有惡意!你是哪裡受傷了嗎?”
那隻幼獸抬起頭,看了妊喬一眼,銀灰色的眼眸一瀲,掙扎著站起身,徑直撲進了妊喬懷中,緊緊地閉上了眼睛。
“小家夥?你沒事吧?”
妊喬伸出手在那隻幼獸的腹部一摸,手上竟然沾染了滿手的鮮血,她趕忙將幾枚療傷符拍入了那頭幼獸的體內。那頭幼獸終於平靜了下來,將頭埋在妊喬懷中沉沉地睡了過去。
當妊喬抱著那頭幼獸從巷子中走出來的時候,白瑾已經回來了。他瞥了一眼妊喬懷中的那頭幼獸,滿臉疑惑地道:“這是什麽東西?”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