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亦何歡，死亦何苦。”

沒有直接回答呂清卓的話，楚瞳沉默能有一息後，輕輕的說了這麽一句。

原本已經爆發的呂清卓，聞言一愣。

這句話，似乎有些熟悉。

“前幾日，你曾這般說過。想必是在這世間已無留戀，才會說出此話吧?”

聽了楚瞳的提醒，呂清卓這才想起此話為何熟悉。正想開口插言，卻被前者打斷。

“所以，並非死無苦，而是生無歡。

可，這終究只是你的感受。世間萬物皆是生命，除了自己，我們一無所知。更何況，有時候我們連自己都未必了解。”

不明白楚瞳為何突然說了這些令人難以聽懂的言語，呂清卓倒是將那爆發的情緒，漸漸平息。

“二百年中，你的確走遍八荒，修為卻始終原地踱步。你以為是你的天資不佳嗎?其實，只是你自己的原因罷了。”

“你怎麽知道我二百年前就是現在的修為?”

微微一震，呂清卓露出一絲驚訝。二人雖然一見如故，卻是從未提起過彼此的修為。

聽著呂清卓的疑問，楚瞳淡淡一笑，繼續道，

“無所求，許是無所不求。而你的無所求，卻是真的毫無所求。因為你的唯一所求，已經不在。

可一個你並不了解的人，或許是你的一時所求。但是，他會成為你的余生所求嗎?”

“你究竟想要說什麽?”

愈加糊塗的呂清卓，現出一絲不耐。楚瞳見狀，示意其稍安勿躁。

“我曾與人言，欲明道，須知所求。有所求，故有所終。知其終，方知其始。從其始，可去其終。”

“而你的二百年間，卻已毫無所求。沒有所求，又豈知去處?

不知去處，自然只能原地踱步。”

楚瞳輕聲慢說，呂清卓似有所悟。卻是在其雙眼之中寒芒一閃，隨後說到，

“無所謂，都已無所求，在哪裡踱步對我來說都是一樣。”

“呵呵，你所謂的毫無所求，到頭來也只是一種求而不得罷了。

可是，你以為你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實際上卻是一點都不知道。

你以為你為了你所求而付出很多，卻從未去想，你所求的那個人，又是何欲何求。”

“蒼生有負於你師父與君莫笑，那不過是你自己的眼中所見。

而對於他們二人來說，以己之力救八荒於水火，或許才是畢生所求。無論為此付出什麽，心中早有決斷。”

“所以，你只是生無歡，因為你求而不得。

他們才是死無苦，因為他們已經如願以償。”

“至於蒼生是否感其恩德，從來都不是他們所在意的。他們在意的，只是救八荒於水火。”

“所以，一個因為所求之人如願以償而悲苦存世的人，她的一生所求，真的是前者嗎?”

再次一震，呂清卓渾身一攤，雙眼之中出現了一瞬間的無神。

隨後，許是不願承認，或是被拆穿的惱羞成怒。呂清卓突然暴起，一拍桌子大怒道，

“你以為你是誰?我不知道他們所求，難道你就知道?你所說的那些不過是你自己的猜想罷了。

什麽為救八荒於水火，全是扯淡。修煉者逆天求仙，傻子才會去做那種無聊的事。”

話音漸落，呂清卓按著桌子，身體前傾，怒瞪雙眼盯著楚瞳。

空氣中的沉默大約持續了幾個呼吸，又好似過去了萬年之久。呂清卓轉身離開房間，卻是余音猶在，

“老頭子是什麽人，我用不著去聽別人評論。元嬰論武，你我二人比武台見。”

沒有出言挽留，楚瞳只是笑著給自己倒了一杯，飲了個盡。隨後便在那裡坐著發呆。

直至次日溫語蘭醒來後，才將其喚醒。

“清卓師姐呢?”

見楚瞳回神，溫語蘭開口問到。

“她啊?應該是去尋找自己的方向了吧。”

微微一笑，楚瞳相信呂清卓會做出一個正確的選擇。只是他的這個回答，卻是將溫語蘭弄得有些發蒙。

“沒什麽，清卓臨時有事要辦，等到明日比武開始，自然就會回來。”

見到小丫頭那副迷茫模樣，楚瞳再次開口，換了一個答案。

“哦”

應了一聲，溫語蘭不再多說，又是走到一邊安靜的站著。楚瞳見狀，不禁暗道，

“還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啊。”

不管怎麽說，明天才是元嬰比武。

楚瞳不可能讓溫語蘭就這麽乾站一天，於是起身主動與其開口，指點後者修煉。

後者自然應允。於是二人一教一學，轉眼便已又是一日。

看著樓下漸漸聚集的一眾修士，楚瞳不由露出一絲苦笑。

“習慣，還真是不知不覺啊。”

“公子說什麽?”

聽到楚瞳低喃，溫語蘭一旁開口問到。

“沒什麽。

比武要開始了，好好看吧。對你很有幫助。”

並未說出實情，楚瞳如此叮囑了溫語蘭一句，便也不再多想。

其實，他只是覺得觀看比武之時，沒有了呂清卓在一旁飲酒，似乎少了一些什麽。

“嗯”

對於楚瞳的叮囑，溫語蘭點了點頭， 隨後便將目光看向又一次出現在比武台上的李曉楠。

“一日放松過後，接下來就是元嬰強者之間的較量了。想必諸位同道也都期待已久。”

仍是一些沒有營養的開場白，李曉楠隨後又說了幾句與比武有關的事情。

“元嬰期的比武規則與之前一樣，都是沒有時間限制。

從第一個下台的道友開始，直至無人挑戰，比試結束。”

“只是今日的比武，還有一條修為限制。那就是下場的修士只能是元嬰初期。”

頓了一下，李曉楠繼續說到，

“現在，曉楠宣布比武繼續。”

話落後，李曉楠剛剛回到三樓，便有兩位元嬰初期的門派弟子登上比武台。

分別是逍遙宮的胥將與九極宮的時頌。

兩個門派向來不和，此時作為元嬰論武的開場，這兩個門派的對決，算是給接下來的比武開了一個比較激烈的頭兒。

胥將與時頌相互通了姓名之後，後者率先出手。

一個閃身便已近前，右手成爪裹著靈力，抓向胥將的脖子。

“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