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徐青沒有騎摩托車下班，因為加班到半夜怕回去吵到龍雨休息，所以乾脆就不回去了。

　　“又是勞累的一天啊！”揉了一下眼睛，徐青無奈的歎氣，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坐得住的人，這段時間天天坐辦公室面對電腦都快瘋了。

　　夜半三更，徐青出了陰市，回到現實生活中的天南市。

　　雖然現在是半夜，但街道一點都不冷清，路邊的夜食攤很多，不少行人情侶都在吃著東西。

　　“老板，一瓶啤酒，十五串羊肉串，兩個腰子。”這家的生意很好，有一桌客人剛離開，徐青就立馬佔上座位。

　　“請稍等，馬上就好。”一個女孩一邊彎腰打掃他桌上的竹簽，一邊說道。

　　兩人挨得很近，徐青能明顯看出她額頭上的汗珠和微微急促的喘氣聲。

　　女孩年紀不大，十七歲，藍色牛仔褲洗得發白，腳上一雙米色布鞋，現在雖然是六月，但夜晚還是微寒，而她隻穿了簡單體恤。

　　黑眼圈有點重，應該是經常擺夜食攤熬夜，脖子上有幾個淡淡的抓痕。

　　被徐青盯著女孩有點不好意思，快速把桌上衛生收拾好，點了點頭就轉身到燒烤攤上忙去了。

　　“楊叔，啤酒還有嗎?”女孩對著忙得滿頭大汗的攤主問道。

　　叫楊叔的攤主四十來歲，身高一米五，單手提著鍋顛杓，用脖子上的白色毛巾擦了擦汗，頭也不回的道:“你看看最下面箱子裡有沒有。”

　　“沒有，我剛剛看過！”

　　“那就是賣完了。”楊叔把其他桌的炒飯打包好放一邊，開始著手徐青的腰子的羊肉串。

　　“不好意思，沒有啤酒了。”女孩把炒飯交給其他客人後，不好意思的對徐青說。

　　“算了，沒有就沒有吧！”

　　徐青也不是非得喝啤酒，現在他就是不要吃不喝都不會死，只不過是嘴饞，一時興趣罷了。

　　“不錯，就是這個味道。”沒一會羊肉串上來，徐青一口就是一串，差點沒擼出火星子。

　　幾口下去十串就沒了，吃完腰子正準備掏錢，徐青的手怔住了。搜遍幾個口袋都是空的。

　　“那啥沒帶錢，能不能明天給你們?”徐青硬著頭皮說道。他平時都是回家吃的飯，身上錢就不多，剛巧錢包在外套裡，而之前出來的時候嫌麻煩沒穿外套。

　　楊叔眉頭一皺，手中的菜刀不覺握得更緊，像徐青這種吃完忘記帶錢的，這個月他至少遇到四五次了。

　　但人家哪些好歹都是七個人一起來的，手上也是清一色的大花臂。

　　“你是叫徐青吧?清源縣那個?”沒等楊叔開口，女孩就先發問。

　　“你認識我?”徐青詫異，現在自己很有名嗎?不應該啊?

　　“我弟弟在清源三中，前不久我在學校宣傳欄是看到過你的名字的圖片。

　　說起來還多虧了你捐的宿舍樓，我家離學校遠，以前我也是讀清源三中的，不過那時候我們都是走路的。

　　上個月學校宿舍樓已經入住了，我弟弟也申請到了名額呢。”

　　“是嗎，這麽快就建好了。”徐青這才想起來，他去年倒是跟龍雨說過，讓她拿錢捐給學校，但沒想到校方居然還把他弄上宣傳欄。

　　猶豫了兩秒，女孩說道:“這頓就算是我請你吧。”

　　“那麻煩你了，我明天帶錢過來還你。”見她還想說什麽，徐青輕笑，“我也不差那點錢，而且你工作不容易。”

　　“對了，你脖子上的傷痕怎麽來的?”徐青起身正要走，突然又問了一句。在傷口處他分明感受到濃濃的屍氣。

　　“我奶奶抓的。”

　　“你家住哪?不遠的話天亮我去看看。”

　　這話一出楊叔和女孩看他的眼光都有點異樣，“別誤會，我都已經結婚了，主要是解決你脖子抓痕的事。

　　你這個抓痕少說也五六天了吧?為什麽一直消散不了，你自己多少有點底吧?”

　　摸著脖子上的傷害，女孩不知道想到什麽，臉上帶著一絲恐懼。“你真的能幫我?”

　　徐青搖頭，“具體情況還得去你家走一趟，什麽都不知道就說能幫你，那不是扯蛋嗎?”

　　你要是願意的話就等著，天亮我過來和你一起回去。”

　　“好，那我等你。”

　　“到時候見。”徐青在老板惡狠狠的眼神下，淡定的拿起兩串肉丸就走，“這就算是報酬吧！不用謝。”

　　“小雯，你還真相信她說的話啊！”楊叔見女孩有點魂不守舍，好言相勸她。

　　“放心吧楊叔，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不會輕易被騙的，這位徐先生之前還在清源三中捐過錢，一百多萬呢，你說他圖我什麽?”

　　楊叔啞然，“那你小心點，有什麽困難就和我說，別硬扛著，那小夥的錢你也不用替他給，看他的穿著不像是吃霸王餐的，或許他明天就還錢了。”

　　小雯全名叫蘇雯，從去年開始寒暑假都來這裡打工。

　　剛開始來的時候還擔心她吃不了苦，誰知道這個小姑娘樣樣都能乾，也不怕髒，心生歡喜就把她留下了。

　　“小雯，先別忙了，昨天那個小夥子來了。”老板正把桌椅板凳搬上麵包車， 回頭就看見徐青不遠處慢步走來。

　　“徐先生，你能不能先等等，我忙完這馬上就走?”蘇雯拿著垃圾袋說道。

　　“沒事，你們先去吧，這也差不多了。”老板一臉不在意。

　　雖然他不知道蘇雯家裡發生什麽事，但看她昨天的神色就知道應該事情不小。

　　不然也不會憑著徐青的三言兩語就帶他回家。

　　“麻煩你了楊叔。”蘇雯知道這個中年大叔性格直爽，也沒有拒絕。

　　“去吧，路上小心點，有什麽記得打電話給我。”老板說這話的時候，一直盯著徐青。

　　徐青無辜躺槍，輕笑道:“放心吧，她要是少根汗毛我負責。

　　對了，這是昨天的烤串錢，五十塊，不用找了。”

　　看著徐青漸去的背影，老板欲言又止，他想說還差塊。

　　“蘇雯，你把你奶奶的情況給我說一下。”車站候車室內，徐青扭頭問道。

　　通過這一會的聊天，他已經知道女孩的名字和家庭住址。

　　蘇雯搖頭，輕聲道:“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我奶奶身體一直不好，一個月大病一場，住進了重病監護室，醫生都說沒救了。

　　為了不浪費錢，奶奶堅持要出院，回到家沒幾天就氣若遊絲，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