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臉老人聽聞此事,不由多望了顧歌兩眼,這小妮子望著年輕得很,可若是能將人參娃娃打服了,起碼也得是丹陽境的人物,他在修行界還未聽過有這般後起之秀,莫非是名山宗門藏下了天賦絕倫的後輩?
顧歌的氣海籠罩浩大陽火,壓根就瞧不清楚,全然探不清楚道行,這等根基,必然本身就天資不凡,其後恐怕又是被哪一家傾盡了資源培養,才造就出如此天驕。
“王百草,人家好好一個姑娘家,你怎麽一口一個哥的喊著?”秦香君好笑道。
人參乃百草之王,於是那小個子便給他自己取了個名字,王百草。
王百草不耐煩道:“你管我?”
當初顧歌在東三省找到王百草,攔住了去路,王百草怒號一聲“報上名來”,顧歌便報上了名字,哪曉得王百草理解錯了,還以為她說得是“顧哥”,心道這分明是在佔自己便宜,當下就怒氣衝衝殺將過去,結果……自然是被收拾了一通,一口一個顧哥饒命,當下就認了顧歌這麽一位乾哥哥,哪怕她是個女的,可這不都是為了活命嘛。
王百草又回望顧歌,笑嘻嘻道:“哥,你怎麽也在這兒?”
顧歌有點天然呆,但不是傻子,自然是看清楚了,這小蘿卜頭與“遂古之初”是一夥的,當下就歎氣道:“你不學好,我看還是把你燉了,阿左早就說人參燉雞很有營養……”
王百草被嚇得往後縮了好幾步,臉色發白,嘴皮子都打哆嗦:“顧哥,你開玩笑的吧?”
“她可沒有同你開玩笑。”鬼臉老人倒是開口了,盯住顧歌道:“既然是名山宗門的人,自然是看不慣我們的,你成了遂古之初的人,她想燉了你也是應該。”
王百草聞言,又是連退好幾步,抱拳道:“打擾了,告辭。”
秦香君笑著白了他一眼:“王百草,有老爺子在這兒,你還擔心自己被人燉了?”
王百草怔了下,眉頭都皺成了一條線,像是在仔細思索,隔了半晌才說道:“秦香君,你是他媽認不得,她道行古怪得很,我到現在也沒弄清楚,她到底站在什麽境界上……”
“哦?”秦香君頗感好奇,但的確如此,她也探不清顧歌道行,一時間竟遲疑了,朝鬼臉老人道:“老爺子,您看……”
“望不出來。”鬼臉老人搖頭,可接著又道:“倒也無礙,翻不出我手掌心。”
王百草聞言松了口氣,媽的,堂堂一株千年人參成精,居然會擔心被人逮去燉了,實在顏面盡失。
鬼臉老人杵著拐杖,凌空踏行,朝前幾步後,問道:“小妮子,你想在這兒攔我們?”
顧歌點了點頭。
“就隻有你一個?”他身上有股子氣息騰起,接著又自語道:“這孤島上怎麽有如此多的普通人……”
“誤闖進來的?”他自顧自言語,“沒有田子宏的氣息,應當是被隔絕了,看來你們真在這座孤島上找到了些什麽,乃至有關古神話……”
聞言,秦香君那對好看的眉毛輕輕挑了起來,同樣釋放氣息,神識自氣海而起,籠罩了大半座孤島,搜尋痕跡。
顧歌想起了離谷前,谷主等人的叮囑:“要是遇到了遂古之初的人,莫要管他們想做什麽,先揍一頓再說!”
鬼臉老人正自搜尋著名山宗門其余人的下落,忽然間感受到一陣勁風撲面襲來,正是顧歌不由分說提著拳頭就朝他砸了過來!
拳風呼嘯,裙袖獵獵作響,
遠遠望去,好似兩條蟄伏的白龍咆哮而起,顧歌先後兩拳沒有半點留手,直朝著鬼臉老人的面門,殺氣毫不掩飾。 鬼臉老人以極小幅度微微側身,慢得就連普通人都能望清他的動作,可偏偏那兩拳就像收不住拳勢,隻能沿著先前的軌跡轟去,被輕而易舉避開。
顧歌輕咦了一聲,沒再動手,嘀咕了一句:“奇怪,明明看清楚了,怎麽打不中?”
鬼臉老人冷笑了一聲,緩緩轉動手上那根拐杖,兩三步朝前,體內氣機倏然升騰,仿佛沉睡的凶獸醒來,隱約有震動天際的嘯聲。
顧歌愣了一下,隻覺得這氣息強橫得沒有邊際,但眼神裡毫無半分懼意。
“小妮子,來而不往非禮也,你也嘗嘗我降龍杵的能耐?”
鬼臉老人輕輕抬了下手中的拐杖,氣息如若實質,化作了一條蛟龍,自拐杖末端攀飛而起,龍吟九天。
顧歌察覺到危機,同時騰升氣息,體內陽火滾滾,燒得漫山遍野。
“砰――!”
一道恐怖的碰撞聲響動天際,哪怕是身處岸邊的高衍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再抬頭望天,兩道光華碰撞在一起,綻放刺眼的白光,難以直視。
“小妮子果真有些本事。”鬼臉老人語帶訝異,全沒想到顧歌竟能以肉身硬撼降龍杵, 單純以極其充沛的陽火抵禦,乃至與龍息都平分秋色。
秦香君望直了眼睛,此刻瞧向顧歌的目光裡竟有了幾分羨慕,她在遂古之初待了這些年,還從未見過有人能如此硬撼降龍杵的,如此絕倫的天賦,將來若成長起來,恐怕又是世間一尊陸地神仙,況且還是女子,生得又俏,怎能讓人不羨慕?
鬼臉老人也動了心思,這等天驕要是能帶回遂古之初,將來無疑是大有裨益,可要是留在了名山宗門,乃至讓她進了官府,可不見得是好事。
他好些年沒真正動過殺心,可眼下竟讓一個小妮子勾了出來,他不是優柔寡斷的人,殺心既然起了,那索性就殺了,哪怕早些年就與名山宗門有了相關的停戰協議,可殺心收不回來,那就不收了。
他一生心血都在手裡這降龍杵上,真正成了所謂的本命法寶,此刻氣息灌注,那先前還樸實無華的拐杖就像蟒蛇蛻皮一般,外頭那層鐵漆脫落了,裡頭還真雕刻著一條龍,活靈活現的,隻是沒眼睛。
白光斂去,降龍杵上繚繞著層層青芒,被鬼臉老人手指一勾,如炊煙繚繚升起,慢慢化開,成了好大一片青雲。
“吼――!”
龍嘯九天,青雲藏龍。
顧歌自個兒先望呆了,癡癡看著青雲裡若隱若現的龍軀,喃喃了一句:“好大一條長蟲……”
鬼臉老人聽見了她的話,差點沒氣笑,他活了大半輩子,養了大半輩子青龍,就算驚豔狂傲如當年那個姓殷的小子,也曾看傻了眼,誰敢說這是一條長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