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渡山的一番話對他們影響很大,尤其是孫浩,迫切地想要嘗試點燃火種。
根據李渡山所說,點燃火種有兩種方式,一種是借用外力,譬如藥草、丹藥,另一種則是修行呼吸法。
呼吸法類似於一種冥想法門,調整呼吸節奏,來進入冥想狀態,勾動體內陽氣,是一種入門的方法,很枯燥乏味。
這種法門在修行界是爛大街的貨,相當於義務教育,李渡山也不在乎,既然孫浩想要學,就索性告訴了他,讓他自己去慢慢摸索嘗試。
……
漸漸地,時間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天,叢林內一片安靜,修行者們還沒有回來的樣子,但岸邊的幸存者們開始按捺不住了。
整架客機都沉入了海底,他們沒有食物,也沒有淡水,全都又餓又渴。
尤其是那些傷者,他們急需補充,再這樣下去,就是等死。
岸邊到處有哭聲,有些傷者快不行了,他們的家人悲痛萬分,可沒有一點辦法,隻能眼睜睜地看著。
高衍與李渡山坐在海邊,有人匆匆跑過去,喊著:“蔡大姐哭暈過去了,有沒有人搭把手……”
兩人對視了一眼,跟著走了過去,那位蔡大姐不到四十的年紀,此刻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嘴唇發乾。
而讓她哭暈過去的原因是她的丈夫孩子。
她的丈夫大腿被飛機墜毀時的碎片刺了進去,昨天也是好不容易才止住了血,現在奄奄一息,而她那個七歲大的兒子同樣也處於昏迷中,額頭還有血漬,應該是飛機墜毀時撞傷了腦袋。
“唉,咱們墜機後就連一口水都沒能喝上,我們年輕力壯的都撐不住,更何況是受了重傷的人……”
這人話沒說完,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再這樣下去,這一家子都死定了。
“那些修行者說是要救我們,可誰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回來啊……”
高衍的目光掃過了四周的人,除了這一家子以外,還有十來個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傷,需要醫治與補給。
一個女人抱著孩子,那小孩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不停喊疼,女人滿臉心急,眼淚水都在打轉。
可他們真是丁點辦法都沒有,哪怕想找點淡水都得進這叢林裡去,可先前幸存者們聽得清楚,那位田老喊得可是“進林斬妖”,說明這叢林內是有妖怪的,別說他們是普通人,就算李渡山都不敢輕易進去,弄不好就得死。
還沒等幸存者們想出個辦法來,安靜了好些個小時的林子內又傳來了動靜。
那動靜還不小的樣子,就和墜機時遇見獸群奔襲而過的情況很相似,還沒隔幾秒,林子內就傳來了一陣長嘯,就像是狼嚎。
“媽的,不會吧?”李渡山變了下臉色,“那些修行者進了林子居然還有漏網之魚跑來了這兒?”
周圍那些幸存者聽見了他的話,整張臉頓時都變得煞白,這要是遇上了,別說是妖了,就算隻是野獸,他們這些人也吃不消,估摸著得死上好幾個。
有人腿肚子都在打顫。
長嘯聲剛消失,還沒等他們回神,叢林內就鬧出了更大的動靜,震耳欲聾的轟隆聲炸響,放眼望去,能見到叢林外圍一排樹都在晃動,樹葉撒得滿地。
“地震了?!”
一直在不遠處嘗試冥想的孫浩三人也被驚醒,走了過來,有幾分驚疑不定的樣子:“李哥,怎麽了?”
李渡山臉色不好看,也沒說話,這會兒回頭望了望高衍,
眼神裡有詢問的意思。 這一幕別人沒注意,趙笛倒是瞧得清楚,心裡還有點納悶,怎麽李渡山凡事都要征詢高衍意見的樣子?
高衍沉吟了一下:“是有點不對勁,那些修行者都能踏空而行,怎麽著也不可能攔不住一群畜生,你在這兒守著,我過去林子裡看看。”
等他說完,李渡山還沒回答,倒是趙笛先急道:“那位老前輩說了不能進林子!”
高衍偏過頭朝她笑了笑,道:“沒事,我又不走遠了,我就在外圍望望怎麽個回事。”
趙笛還想說話,被孫浩給勸住了:“他要逞英雄就讓他去,田老前輩說的,進林子死了別怨人就是了。”
不知怎麽個回事,孫浩似乎就是一直看高衍不爽。
袁雅拍了孫浩一下,臉上有些不滿,說到底高衍也算是她們的救命恩人,怎麽能說這種話?
孫浩朝她討好地笑了一聲,低聲說道:“咱們還是得聽師尊的安排,好好在這兒待著就是了,師尊他們是什麽人啊,哪能讓一些畜生傷了咱們?”
袁雅想想倒也有幾分道理,於是好意勸了一句:“高衍,你還是別過去了。”
“沒事。”
高衍回了一句就朝前走了過去, 然而還沒走進林子,他就呆住了,整個身子一僵。
他站在這裡就能輕易望見叢林內的情況了,因為先前遮擋視線的灌木叢沒了,大概往前幾百米,叢林內下沉了一大片地。
在下陷的地域中央,橫七豎八倒塌了好幾棵大樹,有一個穿著白裙的女人,頭髮散亂,面無表情地站在其中,不時左右張望,臉上好像有幾分愁容。
是先前那個講粵語的“仙女”,顧歌。
“我他媽……”高衍喉結聳動了一下,一句髒話脫口而出。
顧歌抬起了頭,像是望見了高衍,眉毛輕挑了一下,顯得很高興,還朝他使勁揮了揮手,她捏著一條藤蔓,在她身後,一頭頭雪白毛皮的野獸暈死過去,被藤蔓綁著串在了一起。
緊接著,她從一棵倒塌的大樹枝乾上跳了下來,拖著十幾頭傷痕累累的野獸就朝著高衍跑了過來。
不知道為啥,那一瞬間讓高衍想到的,竟然是那些撿垃圾的,總是會將瓶瓶罐罐栓成一串拖在背後……
她的速度快得出奇,背後那一串野獸就好像沒有重量一樣,幾乎隻是一瞬間,她就站在了高衍面前。
高衍僵硬的臉上“抽搐”起一絲笑意,一時不知道說什麽,抬了抬手:“嗨?”
“好在見到你,差詞貳!
你他媽還能迷路?
高衍嘴角又抽搐了一下,在崖山市呆了大半年,他勉強能聽懂粵語。
“這些是……?”他咽了咽口水,指了指顧歌身後那一串野獸。
“哦。”顧歌很嚴肅地答道:“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