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天災召喚了大領主的專屬坐騎死亡戰馬,只見一匹身披重甲的骷髏戰馬腳踏著猩紅色的火焰憑空出現,致命天災單手側身一躍跳上馬背,向著大師兄發起了猛烈的衝擊。
聖殿騎士和死亡領主,本就是水火不容的死敵,就像光與影,一個是光芒萬丈的耀眼的神之寵兒,代表著憐憫,正義和製裁。而另一個則是背叛者,放逐者,墮落者,每一個稱呼背後所背負的都是世人的唾棄,死亡領主,以生命為代價換取死亡的力量,在他獲得永生的瞬間,也失去了生而為人的尊嚴。在聖殿騎士的教義裡,他們就是邪惡醜陋的具現化是貪婪墮落的化身。
眼看大師兄和致命天災就要兵戎交匯了,突然“咩~…”只見致命天災一瞬間變成了一隻軟綿綿毛茸茸的小綿羊,毫無頭緒的在原地轉圈圈,失去控制的死亡戰馬也自動遁回了黑暗中。大師兄抬頭看了一眼大b,這是來自大法師的看家本領,變形術!與此同時,我和戰歌已經出現在大師兄身旁,做好了戰鬥準備。
“大b讓你帶著星星先撤回去。”戰歌冷靜的說著,語氣裡帶有不容置疑的堅定,仿佛他並不是在征詢大師兄的意見,而是在傳達一道命令。大師兄橫刀立馬,並沒有第一時間撤回去,他的眼睛死死的盯著眼前這隻完全失去戰鬥力任人宰割的小綿羊,眼裡滿是憤怒,僅一擊,隻要現在衝過去一擊,便可以殺得致命天災措手不及,雖然一擊之力在大領主強大的護甲面前,充其量傷他三分。此時大師兄的理智和殺意正在心底彼此廝殺著。他低頭看了一眼馬背上的星星,依舊昏迷著,面色鐵青。大師兄無奈的搖了搖頭,眼神平靜下來,他沒有抬頭,疼惜的看著星星,輕輕的說了一聲“麻煩你們了。”就策馬撤了回去。對於大b的決定,他從來沒有懷疑過,哪怕是此時此刻。
八秒的強製變形時間很快就結束了,戰歌早已做好準備,高高舉起手中的盾牌,隨時可以應對變形解除的一瞬間來自憤怒的大領主暴走的一擊。果然,就在變形結束的一瞬間,大領主直接開起了主宰領域,把我和戰歌籠罩著完全與外界隔絕了。
主宰領域內部,布滿了各種精密的符文,隻要致命天災願意,我們在他的領域內,就像提線木偶一樣,可以任他擺布。戰歌的神經高度緊繃著,他直接開啟戰爭咆哮,高舉起盾牌,抽出了奎爾薩拉斯之劍,下一秒就準備衝上去與大領主以死相拚。他是驕傲的戰歌一族,高貴的純血獸人戰士,不管面對怎樣的困境,永不妥協,永不退縮。
就在他剛要衝出去的一瞬間,我從後面拉住了他,他詫異的回過頭來瞪著我,眼睛裡布滿血絲和不解。
我說:“戰歌,沒關系的。”
說罷我慢慢的向致命天災走過去,甚至連最基本的護盾都沒有開啟,此時的我就像一個完全舍棄防禦的嬰兒,戰歌待在原地愣了三秒,突然回過神來,三兩步上前一把拽住我,用近乎咆哮的聲音對著我吼道:“你瘋啦?!不要命了?!”此時戰歌巨大的手狠狠地抓著我的手臂,指尖的位置傳來一陣陣疼痛。我用力掙脫他的大手,一字一句的說到:“戰歌,答應我,接下來你看的一切,就當做沒有發生過,好嗎?”我留下戰歌,一個人向前走過去。
致命天災一揮手中的方天畫戟,一道紅光一閃而逝,巨大的武器就這樣憑空消失了。他緩緩的摘下了沉重的頭盔,那是一張毫無血色的臉龐,蒼白的皮膚泛著幽幽的死灰色,
硬朗的輪廓上有著歲月侵蝕雕琢後留下的痕跡,眼裡的堅毅,仿佛有無窮的風雲聚散在瞬息萬變,那種沉澱是年輕的一如我和戰歌所無法比擬的。 我慢慢走上前,緩緩開口。
“哥。”
致命天災冷峻的臉上突然露出了一抹溫暖的笑意,像春天的第一縷陽光泄地,冰冷的積雪簌簌融化一般。
我的小哥哥,是曾經繁花似錦的洛丹倫王國戰功卓絕的公爵大人,是洛丹倫偉大的米奈希爾國王身邊最信任的人,是月神一族幾千年來最天資卓絕的存在。
可如今的他,是月神一族歷史上最大的汙點,是被除名的不存在的人。一具沒有溫度的軀體,被死亡氣息環繞著,不用吃飯睡覺甚至都不需要呼吸。他的容貌永遠都定格在了我們分開的那一天。
往事一幕幕突然襲來,心底最深處的記憶,洶湧著,絞痛著。
他抬手摸了摸我柔軟的頭髮,就好像回到記憶中當我還是個穿著白色紗裙每天纏著他教我練劍的小丫頭,每次他外出執行任務回來,總會這樣溫柔的摸摸我的頭髮,笑著說:“我回來了。”
可是突然有一天,我氣宇軒昂的小哥哥,就這樣,不見了。當我再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已經是十年之後,那時的我已經不再是那個無憂無慮的小丫頭了,我遵循先輩的傳統,站在了月神殿的正中心成為了高貴的大祭司,虔誠的接受著月亮女神艾露恩的指引,以女神之名起誓,守護月神一族,直至生命終結。就在那一日,我再一次見到了我的小哥哥,他穿著厚重的死亡鎧甲,手裡是那把沾滿了鮮血的方天畫戟,他站在一望無際的黑夜裡,我看不清他的面容,我隻聽到他憂傷的說著:“對不起。”那一日,死亡軍團聯合虛空惡魔血洗了月神一族,奪走了艾露恩的遺跡,我成為了史上最孤獨的大祭司,我失去了所有我曾以女神之名起誓要用生命守護的族人。
我伸手,輕輕的撫摸著他再也沒有溫度的臉頰,我的小哥哥,我曾經全部的驕傲。
突然,我從懷裡掏出了一把精致的暗夜精靈短劍,那是他送給我的生日禮物,他說那是上層精靈打造的兵器,被它殺死的人,將化作諾達希爾的風,永生永世,永不輪回。我用盡全身的力氣,把劍深深地刺進了他的胸膛。我聽見短劍刺穿他胸膛那血肉模糊的聲音。
他輕輕的抬起手,擦去我大滴大滴落下的眼淚。他用虛弱的聲音說:“別哭。”他臉上的笑容開始變得模糊,像被打碎的星辰一樣,碎了一地。
他從身後取出了那半塊逐風者的頭顱以及一張染血的地圖和一封泛黃的書信交給我,他微笑著,筆直的倒了下去。
在他倒地的瞬間,主宰領域也跟著坍塌了。
我站在凜冽的大風裡,淚流滿面。
我是月神殿最後的大祭司。
月神一族最後的血脈。
我的小哥哥,此時倒在我腳下,黑色的血液從他的胸膛緩緩流出,所到之處,枯萎無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