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可以坐一百人,但校車的最後一節車廂隻載著學號201-279的79名學生。
沐嵐特意坐在校車的最後一個車廂的最後一排,這裡相對安靜一點,旁邊都是空位。
將一根擠滿番茄醬的香腸塞進嘴裡。
廣播歇停了,這時候,沐嵐的右眼跳了一下。
左眼跳財,右眼跳災,這條定律用在他身上奇準。
寶寶又餓了?
不是。
沐嵐的右眼皮跳了第二下,然後他發現他身邊的座位突然出現了一個人。
就像是鬼一樣突然就出現的人。
見鬼了!?
沐嵐差點嚇尿。
還好早上豆漿喝的少,不然指不定就尿褲了。
定睛一看。
綠頭髮綠胡子,沒跑了,這家夥是夏滄海。
可他怎麽就能神不知鬼不覺突然坐在這裡,就跟個幽靈似的?
沐嵐仍嚇得沒晃過神來。
夏滄海根本不像是十大傑出教師的樣子,他癱在座位上,翹著二郎腿,“不要太驚訝,我這幾天領悟的人寵合一技,鬼虎迷蹤,以你們這些新生的眼力肯定看不出來的。”
沐嵐再次愣了一下。
鬼虎迷蹤,人寵合一技,這兩個詞聽起來新鮮啊。
“馬上要生了,看你臉色那麽白,我就知道你肯定很緊張,雖然不育體資質的戰寵寶寶不好生,但你的實踐理論很強,一定沒問題的。”
沐嵐感覺他的肩要被夏滄海的大手拍碎了。
“對了,替我向你老爸問好。”夏滄海突然冷不丁地扔下這麽一句。
嗯?
夏滄海後半句的這個轉折很莫名其妙。
沐嵐剛晃過來的神又被這句話給打暈了,下意識的菊花一緊,“夏老師你認識我老爸?”
”不認識。”夏滄海回答得很乾脆。
沐嵐嘴角抽搐了一下。
不認識老爸,又要像老爸問好,這夏滄海的腦回路很神奇。
沐嵐決定不再搭理他。
夏滄海繼續說,“其實我是好奇你的家人,比如你老爸是誰,你老媽叫什麽名字,爺爺,奶奶,三姑六婆,各種親戚……“
嗯?
”是這樣的,誕生典禮每一年都很濃重,嵐陽市三所戰寵高中的新生統一到嵐陽道館接產,會有很多觀眾圍觀,我們三本的人氣可不能輸了,俗話說,輸人不輸氣勢,按照我們學校的傳統,要給待產的學生家屬發邀請函,讓他們到現場給我們學校代表隊助威助陣……”
“發邀請函這種事是學勤部做的,但他們跟我反映,學生檔案裡沒有你家人的任何資料,所以你的邀請函一張都沒發出去。“
嗯?
沐嵐本來以為他是補考生沒有這種待遇呢。
“我知道你的心情,也了解你的感受……”夏滄海的表情突然變得很惆悵,“我跟你一樣,小時候也是一個孤兒,被遺棄的沒人要的孩子。”
沐嵐無語了。
夏滄海是個孤兒,現在成了JN區十大傑出教師,這也是妥妥的勵志了。
但他。
孤兒?
很顯然,夏滄海誤解了。
“當然也可能是我誤會了……”夏滄海仿佛有讀心術一樣,他頓了一下,繼續說,“你是特招生,之前沒有進入到戰寵師的體系裡面,所以你的家庭背景,學校並沒有做詳細的調查,但如果你成功生下戰寵,成為注冊的戰寵師,享受國寵院的補助,
身份就必須透明……“ 說著,夏滄海遞過來一張紙。
“這是登記表,你要把你祖上三代的直系親戚都寫進來。”
接過登記表,沐嵐的表情尷尬地僵著。
“我知道你的感受……”夏滄海說,“其實我調查過你。”
“你調查過我?”
“是的!”夏滄海一點都不覺得難以啟齒,”選擇你當特招生,我比誰都要更了解你的身份。”
沐嵐愣了一下,“你調查出來了?”
“呵。”夏滄海給了一個不可置否的眼神,“你很有錢。”
沐嵐:“……”
夏滄海說道,“你在嵐3當庫當了一件東西,我說的對嗎?”
學校消費榜第一,這點隱私根本就藏不住,關鍵是當[上古鮫淚]的時候,忘了勾選[匿名],於是嵐三當庫也就不管顧客隱私了。
菜鳥沒經驗,沐嵐歎了口氣,“這事全學校的人都知道啊。”
夏滄海笑著問,“那件東西真的是你家的祖傳寶貝嗎?”
“當然。”沐總這個身份可不是白叫的,沐嵐回答得斬釘截鐵,”是祖傳寶貝裡最不值錢的一個。”
“我還以為你是撿的呢。”夏滄海突然歎了口氣,表情看起來竟然有些失望。
沐嵐不能理解了,“就算撿的又怎麽樣,撿寶拾荒全憑本事,又不犯法。”
“是不犯法,但如果不是撿來的,你的身份登記起來就有點麻煩……”
“麻煩?”沐嵐繼續保持著一臉懵逼的狀態,“什麽麻煩?”
夏滄海指著登記表,“既然你說鮫人淚是祖傳的,那麽這張登記表,你就要把你的祖傳十八代的直系親戚都寫進來。”
沐嵐表情僵著:“……”
祖宗十八代肯定是填不齊的,從記事開始,就記得老爸的名字,而且還是個乳名——傻木!讀書了才知道老爸的真名是反過來念的,沐啥。
至於十八代祖宗……
毫無疑問, 要填滿這張登記表只能靠編。
“如果我說是撿的呢?”沐嵐問。
夏滄海道,“如果是職業挖寶人,這登記表就不要填寫得這麽麻煩了。”
職業挖寶?沐嵐感覺的腦袋擰了一下,這個詞聽起來也很新鮮。
“你理論運用於實踐的能力很強,是個偏門的天才,要說你挖個寶什麽的,我一點都不意外。”夏滄海拍了拍沐嵐的肩,“挖寶是一門很深的道行,多少戰寵師都窺不到它的門道,你應該為自己感到自豪,這沒有什麽難為情的,你不必瞞我。”
夏滄海的眸子是綠色的,沐嵐感覺他被這雙綠色的眸子盯得無處遁形,仿佛他的一切都被這雙綠色的眸子看穿了似的。
在這雙眸子的“深情”注視下,沐嵐不再辯解,畢竟這寶貝確實是撿的。
“作為一個合格的老師,不懂得學生的身份怎麽可以,尤其你還是我特招的……”
夏滄海用一種最篤定的語氣補充道,“在我這裡,你沒有秘密,你的身份我早就調查清楚了。“
嗯?
沐嵐恍惚了一下。
夏滄海貴為JN區十大傑出教師,想必真有兩把刷子,在他的調查下,難不成老爸的身份也終於要浮出水面了嗎?
沐嵐洗耳恭聽。
夏滄海沒有直接給出答案,他指著登記表上的一個小框框,“把這個勾打上,其他的就不用填了。”
沐嵐的視線被那根指頭指引,登記表左下角,一個指甲大的框框,裡面寫著——
【棄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