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繼續特訓之前,你必須先參加一個會議。”
“嗯?”
“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寵委會的決定嗎?”
“嗯?”
吳山桂歎了一口氣,“你最好有心理準備。”
“心理準備?”
“嗯,決定已經下來了,關於你的戰寵007的回爐問題。”吳山桂道。
“小醜蟀是我生的,這天天回爐回爐的,一門心思算計我的小醜蟀,真是好笑。”沐嵐搖了搖頭,克制住怒意,“所以決定是什麽?”
“具體什麽決定我也不清楚,畢竟還沒有正式對外公布,只有寵委會的人知道,但回爐不是隨便安排的,你的老師朱小苔叫我帶你去仲裁廳,她是寵委會的成員,但好像不滿寵委會的決定,提起了上訴……”吳山桂看了眼手表,“嗯,仲裁會馬上就開始了。”
腳步停在一個門前。
“這裡面就是仲裁廳?”沐嵐問道。
“不是,這裡面是淋浴室。”吳山桂道,“在去仲裁廳之前,你簡單收拾一下,你有20分鍾的時間。”
……
嘩嘩。
沐嵐將花灑的水開到最大,讓洶湧的熱水衝擊著身體。
漸漸地,他冷靜了下來。
《戰寵安全法》是一門必修課,沐嵐腦袋裡突然響起任課老師黃海浪的聲音,那是一種陰陽頓挫的寺川方言——
【戰寵培養起來會有毀天滅地的能力,國寵院為了實現每一隻戰寵的可控性,在其寵種階段就抽取了其中的一魂,叫命魂。】
【命魂這個東西並不要命,抽取了對戰寵能力的養成也沒有影響,就像只是掉了一根頭髮而已。】
【但為了國家的長治久安,為了社會的和諧安定,抽取命魂是很有必要的。】
【如果將來戰寵暴走不受控,國家戰寵安全管控局便可以通過控制戰寵的命魂迅速清空其氣血值,以免該暴走失控的戰寵造成對社會更大的破壞。】
呵。
沐嵐笑了一聲。
當然了,最本質的原因是避免戰寵師脫離國寵院的掌控,這點黃海浪沒提,但地球人都知道。
特別是在“九紋龍事變”之後,國寵院對戰寵命魂的控制更是達到了喪心病狂的地步。
站在普羅大眾的角度,國寵院的這個舉措當然沒問題,絕對雙手雙腳讚成。
站在戰寵師的角度,也沒問題,國寵院根本不用對任何一個崛起的戰寵師產生猜忌,並且可以大膽大方大氣為其提供更豐厚的修煉資源。
但。
自己並沒有作奸犯科,小醜蟀也沒有觸犯戰寵法條,憑什麽要被回爐?
嘩嘩。
熱水衝著沐嵐的腦袋。
沐嵐突然想起來有關戰寵回爐的另外一個裁定標準——《戰寵培養規劃》。
按照《戰寵培養規劃》有關進化的要求,原始期小醜蟀備案登記的進化期限是一年,可這一年都沒到期呢,憑什麽就認為產父的能力不行,就要讓小醜蟀回爐重造?
以上這兩點都沒有觸碰紅線,隨隨便便就讓戰寵回爐,這算什麽。
法條是用來遵守的,如果有人越過法條來裁決他和小醜蟀的命運,沐嵐不接受。
沒有任何人可以主導他和小醜蟀的命運,更何況自己還沒有功成名就,老爸還沒滾回來抱他大腿呢,說什麽也不答應。
嘩嘩。
水,衝得更大了。
事實上,關於小醜蟀的出身有些複雜。
沐嵐不確定小醜蟀的原始寵種是不是國寵院提供的,也不知道小醜蟀的命魂是不是掌握在國寵院的手裡。
難道寵委會發現了真相?
“咚咚!”
敲門聲,
緊接吳山桂的聲音在門外響起。“20分鍾到了,我們該走了。”
……
對著鏡子,沐嵐擠出了一個笑臉,換上吳山桂準備的新衣服,舒展了一下手腕與大腿。
其實有二旋神魂和小醜蟀的觸角,他已經可以無視各種疲累。
去開會不能愁眉苦臉,精神氣要足了,要昂首挺胸的。
推開門。
“走吧。”
望著沐嵐稚嫩的臉龐,吳山桂和善的點了點頭,轉身的霎那,渾濁的眼中,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惋惜。
跟著吳三桂走過一條長長的廊道,最後在肅穆的迎客大廳外停了下來。
前面是一個紅色的木門,木門上有一個牌子,寫著:野城6號仲裁室。
站在門外,沐嵐可以聽到裡面爆炸般的爭吵聲。
吳山桂恭敬地敲了門,方才輕輕地推門而入。
當門推開的時候,裡面爭吵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這讓沐嵐有些意外。
6號仲裁室很是寬敞,從座椅的布局擺設來看就像是一個民事法庭,主席台上的人數也是不少,坐於最上方的幾位,便是嵐陽寵委會主席陳北鳴,與三位臉色淡漠的老者——他們是嵐陽寵委會的長老,看起來權利似乎不比陳北鳴小。
在四人的左手下方,坐著陪審員,他們拿著紙筆做仲裁登記。
另外一邊,站著三個人,太熟悉了,是嚴冬來,朱小苔,還有雲諾老師。
沐嵐有些疑惑,老師團怎麽會來這裡?
難道是為自己出頭?
嚴冬來已經臉紅脖子粗,剛剛吵得最凶的一定是他。
沐嵐對著三位老師禮貌地點頭示意,這時,他得到了雲諾老師的唇語外加眉目暗示——夏滄海老師煉藥又出現了意外,來不了。
呃。。。
就像一個犯人一樣,沐嵐被帶到一個有圍欄的位置上坐下。
沐嵐的嘴角裂了裂,心頭猛的湧出一陣不爽,他覺得自己被歧視了——沒有頭銜,沒有威望, 這裡並沒有他說話的份,他來這裡更像是一個被討論的標的,因為這個座位上的警示牌寫著五個字:請保持沉默。
他試著喊了一聲,發現這個座位好像有收音功能,他的聲音出不去。
只能胸悶的眼觀鼻,鼻觀心,不言不語。
隨著他的進場坐定,6號仲裁室裡的吵鬧卻是進入了白熱化。
“呵呵,借助著江南寵院向嵐山戰高施壓麽?我告訴你,嵐山007不可能接受回爐的,這事我們嵐山戰高可不答應。”會堂上響起了嚴冬來憤怒的冷笑。
“嵐山007是原始變異,這讓國寵院江南行省分院的一些老家夥感了興趣。”陳北鳴道,“其實嵐陽寵委會只是執行江南寵院的決議而已。”
“變異寵哪個不是究極體資質,可是嵐山007的寵齡極限隻到成長期,它的職業生涯走不了太遠,趁這個原始期階段回爐研究,是最難得可貴的研究范本……”主席台一個老者的聲音補充道。
“你們不覺得說出這種話很失職嗎?”朱小苔的厲聲道,“嵐陽寵委會的立會之本,是為嵐陽戰寵師服務的,沐嵐不僅僅是我們嵐山戰高的學生,他同樣是嵐陽的好苗子,江南寵院對我們嵐陽新生的戰寵再怎麽感興趣,也不能逾越法綱法紀,陳會長,我認為這事根本就沒必要裁議,江南寵院文件發在你案頭的時候,你就該直接回絕!!”
“嵐陽要保留三星級,寵委會的壓力也很大,我當然也知道人才的重要性,其實我試過了……”陳北鳴悠長歎了口氣,“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