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河,清水灣。
爛泥洞中,一條身長九丈、通體黑斑的異種白鱖魚躺在青玉床上,雙眼微閉,呼吸似有似無,垂落在地上的尾巴輕輕擺動,將洞中的泥沙攪得渾濁不清。
忽然,白鱖魚雙目陡然睜開,棕色的眸子中有灰白光芒閃動,人性化地露出了疑惑之色。
“有人接近,還有......龍氣?”
這清水灣巴掌大的地方,怎麽會有龍氣?
還沒等白鱖魚反應過來,那道氣息已經飛速接近,同時一道沉聲大喝傳入洞中。
“洞中小妖,還不速速出來領死!”
“嘭”的一聲,爛泥洞被那喝聲威勢所鎮,轟然倒塌,泥沙濺起,將龐大的妖軀掩埋。
數息之後,驚天怒吼自河底響起,河水翻湧,一道水龍卷衝天而起,托著白鱖魚龐大妖軀來到了清水灣上空,看著對面岸邊的幾人。
雖然她從沒見過這幾人,但從對方身上的法袍上還是能認出對方的身份。
強忍著心中怒氣,鱖婆口吐人言:
“原來是新上任的河神大人,通天河水族斑衣鱖婆有禮了。”
在斑衣鱖婆看向對面的時候,對面的敖列一行人也在打量著眼前的這條異種白鱖魚。
看到其頭頂生出兩個小包的時候,敖列心中頗為驚訝。
這斑衣鱖婆竟然已經達到了陰神巔峰的境界,距離其上的元神境界也隻有一步之遙了。
“不知河神大人方才之言何意,莫非是要取我鱖婆的性命不成?”灰白光芒閃動中,鱖婆化作了一個千嬌百媚的婦人模樣,左手輕撫鬢角,右手按住金鞭法寶,眉宇帶煞,冷聲言道。
不等敖列出言,身邊的白朗已經是向前一步,手中長槍指著對方,厲聲喝道:
“鱖婆,你身為通天河水族,卻肆意吸取凡人元氣,觸犯神規,河神大人面前還想狡辯不成!”
但誰知,聽到此言,鱖婆捂嘴一笑,腰肢亂顫,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眼中媚光流轉,才說道:
“我當是什麽大事呢!
區區幾條人命罷了,能被本座吸元煉化,成為我天仙大道上的祭品,也算是他們幾世修來的福報了。
河神大人何必為了此等小事而鬧得通天河上下不得安寧呢!”
白朗到底常駐龍宮,雖然善戰勇猛,但心思卻稍顯單純,被對方這麽一說,竟然一時愣住。
他並非人族,單以水族的立場來說,對方說的好像很有道理啊!
斑衣鱖婆見此,暗中一笑。
“區區一群剛出門的毛頭小子,也想為難本座?呵呵。”
敖列見此,目光如電,冷聲一喝:
“放肆,小小水妖,也敢在本座面前搬弄是非,施展法咒。”
聲震如雷,暗含真龍神威,將不知不覺中了對方迷魂神通的白朗驚醒過來。
“今你為禍人間在前,愚弄神靈在後,不知死活,劫數已至。”
右手一招,身旁早已躍躍欲試的鼉潔頓時跳出,手持九節鋼鞭搶先殺去。
而一旁羞愧難當的白朗面容帶煞,同樣以分水長槍殺去。
斑衣鱖婆見對方攻來,冷冷一笑。
“也好,正好吞了你們幾人,借此突破元神境界。”
手中金鞭向空中一拋,化作一道金色龍影,雲霧隨身,向著攻來的兩人糾纏而去。
而斑衣鱖婆本人,神色貪婪地看向了後面的敖列。
“你這小龍,
不過剛剛凝結龍珠,也敢挑釁本座。正好本座即將化蛟,就用你的真龍精血來助我一臂之力吧!” 玉手向前一抓,河水凝結,化作了一道白玉大手,向著敖列拍去。
敖列面色不變,右手一翻,一尊三寸大小的藍色玉頸瓶出現在了手中,法力一催,白玉大手重新化作河水,鑽入了玉瓶之中。
同時,龍睛一瞪,身後有一道模糊赤金色龍影驟現,一聲悠長龍吟,頓時天空中陡然火雲密布,數十道不斷燃燒的流星宛如火雨一般降下,向著鱖婆打去。
再次張口一吐,一道金光劍影矯若遊龍,向著困住白朗二人的金鞭迎去。
對方那金鞭雖然有些神妙,但那裡能抵得住敖列這柄摻雜了太陽金精所煉的神劍,頓時一聲哀鳴,便被斬作兩截。
“一起上。”
白朗先是被對方以法咒愚弄,又被對方使出一件法寶困住,眸中有灼灼烈焰猛然生出。搖身一變,化作了一條九尺白鯉,頭生獨角,大嘴張開,滿口獠牙向鱖婆咬去。
而鼉潔見此,一聲長嘯,手中九節鋼鞭驟然變大,直欲將天捅個窟窿出來,而後輕輕一晃,向著鱖婆壓去。
還未臨身,四周空間已然凝固,讓這水妖無法逃脫。
“找死。”
鱖婆身為陰神巔峰的水妖,卻被一名剛剛進階陰神境界的白鯉和兩隻金丹境界的小妖壓著打,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
怒喝一聲“找死”,同樣化作了本體,九丈大小的妖身一擺,魚尾將四周空間打破,流星火雨頓時消散,就連那重若千鈞的鋼鞭也被磕飛出去。
受到法寶牽連,鼉潔一口鮮血噴出。
不過,看對方尾巴鮮血淋漓、幾乎斷尾的模樣,便知其受創不輕。
就在此時,白鯉巨口已然攻至,九丈妖身張口一吐,灰白色的內丹化作一道光芒,璀璨奪目,讓人雙目疼痛,難以忍受。
而趁著這時,光芒一閃,便打中了猝不及防的白鯉。
還沒等這鱖婆大難逃脫之後心中生出僥幸,突然一道金光劃破空間,從下方升起,向著她的腹部劃去。
“噗嗤”一聲,眾人幾乎能夠聽得到利刃劃破腹部的聲音。
九丈鱖魚猛然發出一聲悲鳴,無邊疼痛伴隨著似是要將她從身體到陰神盡數焚燒的炙熱溫度傳來,讓她忍不住想要鑽進河中,想要緩解這股疼痛。
但就在此時,河水陡然凝固,似是化作了堅硬岩石,將她牢牢擋在外面。
“真龍神威,河神神通!”
斑衣鱖婆一聲悲鳴,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一道霸道拳影伴隨陣陣龍吟從上空壓來,將她的妖軀打飛出去,摔落在岸上,化作了一道三尺深的血痕。
隨後,眼前一道金光再次閃過,斑衣鱖婆便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就連她即將化作元神的陰神也同樣被一劍斬滅。
身死。
魂滅。
“如何?你可願為本神座下屬神?”
還沒等白朗和鼉潔兩人反應過來,敖列目中金光大作,看向了一旁的空曠樹林。
林中空間一陣模糊,一道身背龜殼、面色冷漠的中年大漢走了出來,對著敖列俯首一拜。
“黿成真,拜見河神大人。”
山水之間,清風徐來。
敖列負手而立,冷視前方,配著身後的滿地瘡痍、鮮血橫流,倒是有一種別樣的威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