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薄如輕紗,但卻將鶬鸆(cangyu,一聲二聲)淵中所爆發出來的陰氣盡皆擋下,更散發浩然金光,將周邊三尺陰氣化去。
“有點本事。”卻邪校尉詫異。
隨後,他在袖中取出一面法盤,注入法力,原本巴掌大小的法盤倏而變大,化作數十丈大小,浮在空中,散發金光,將深淵籠罩。
眼看著這重重陰氣就要被壓下之時,深淵之中出現了異常。
忽有陰風襲來,更聞一道怨鬼厲嘯,而隨著這道嘯聲響起,黑暗深淵中埋藏千萬年的無盡冤魂被盡數驚醒,同樣發出了聲聲厲嘯。
“唳。”
邪音匯聚,化作洪流,震動空間,向著上方的陣法光罩衝擊而去,隻聞“哢嚓”一聲脆響,光罩破裂,邪音洪流再無遮掩,直向深淵外的三人腦中衝去。
“吟。”敖列神色不變,嘴唇微張,如龍吟大澤,氣勢驚天,將自己身前的音波打散。
而那卻邪校尉,也不愧是散修中的天才之輩,張口吐出一純白劍光,那鬼嘯剛至身前,便聞清越劍鳴,邪音冰雪消融,如遇克星。
至於涇河龍王,揮手一圈,身周神光籠罩,萬法不侵。
“有鬼物接近,你們小心了。”龍王提醒一句,便抬頭向著深淵望去,面色也跟著慎重起來。
敖列二人對視一眼,各自運轉功法,凝神以待。
方圓一片死寂,連河水流動的聲音都在這一刻被深淵吞噬,化為養料,使得眼前鶬鸆淵變得更加深沉、黑暗,不見一絲光華。
“咯吱咯吱”
遠方忽然傳來動靜,好似有人在其中驅趕馬車一般,不規矩的車轅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聲音,並且聲音逐漸變大,似是正在向著幾人逼近。
驀然,聲音一收,再陷死寂。
而後,隻聞涇河龍王驚呼一聲:“小心。”
眼前有刺目血光猛然爆發,隨後更有厚重黃光後發先至,化作一道道土牆擋在身前,轟隆隆的聲音響起,將四周暗流齊齊引爆,水浪騰起,卻又被深淵吞噬。
而敖列則是借著短暫時間,化光向後退去,來到了涇河龍王身後。
舉目一看,漆黑不見,轉而出現的是刺目猩紅,就像是以萬千生靈血液所凝成的一樣。
而那光源,則是一隻形如凡鴨的九頭巨鳥,通體血紅,唯獨那一對雙眼,卻是閃爍墨綠光華,帶著無匹怨氣,讓人一望便為之沉淪,深陷地獄,永不超生。
“哼。”一聲冷哼,將敖列兩人驚醒。
“這隻大的交給我來,後面那三隻小的,就交給你們了。”龍王下巴指了指,右手一招,一根長有三尺、通體土黃的九節鋼鞭出現手中。
“趕山。”喝聲之中,鋼鞭尖端有戊己之氣匯聚,隨手一點,一座小山浮現上空,斷江攔河,向著九頭鳥壓去。
而下方體型較小的三隻九頭鬼鳥則是昂首長吟,“咯吱咯吱”如車轅一般的聲音響起,噴出血光,向著兩人打來。
卻邪校尉見此,眼中閃過異光,持劍在手,縱身一躍,主動向著那隻最小的九頭鳥迎去。
“郎宗仙卿勿憂,等本校尉將這隻小的殺了,再來幫你。”
說著,兩方很快便戰成一團。
敖列聞言,不由一笑。
這人臉皮如此之厚,也算是一個人才。
“不用。”沉聲一喝,敖列也不使出隨身至寶,而是取出了一杆方天畫戟,化光向著那兩隻鬼鳥而去。
太陽神光何等迅速,還沒等到那鬼鳥反應過來,體型稍小的那隻鬼鳥竟然有三顆頭顱已被砍下。
另一隻鬼鳥霎時大怒,九頭皆動,後仰前噴,九道火光流星直向著敖列砸來,所過之處,周邊水族竟然被引動心火,自焚而死。
敖列神色不動,只是揮動手中大戟,向著那隻受傷的鬼鳥殺去,至於身後流星,身上大氅一動,華光乍現,如同赤鍾,將自身籠罩。
“殺。”
冷喝一聲,手中銀戟轟然一陣,化作一九頭銀白蛟龍,昂首嘶吼而出,向著哀鳴不斷的鬼鳥咬去。
這杆方天畫戟可是他母親留下的寶物,乃是以異種九頭銀蛟的脊骨所鑄,威能頗大,只是與他目前功法不合,所以才沒有動用。
眼下九首對九首,可是再適合不過了。
“轟隆隆”
流星砸在身周,赤鍾光罩輕顫不停,隨時可能被打爆,而敖列略微感應,不管不顧,向著身前那隻被九頭銀蛟的鬼鳥再次出手。
“列缺霹靂。”
雙手一撮,金電閃動,一根丈許金矛出現手中,散發明光,用手一拋。
“噗嗤”
正急於躲閃的那隻較小的鬼鳥頓時被刺了個正著,直接被金矛貫穿心間,而後雷霆震爆,在體內蔓延,將那隻被怨氣支配的鬼鳥殺滅。
“再來。”
殺掉一隻,敖列轉身揮動大戟, 銀芒閃動,向著另一隻鬼鳥殺去。
此妖並非傳聞中的那隻鬼車,而是吸收了其屍身精血所形成的怨鬼之物,所以一身神通並不怎樣,勉強有著天仙氣息,但卻因為陰魂凝聚,天生戰力弱了一籌,和敖列戰了個平手。
若說敖列突然爆發,斬掉一妖,尚在預料之中,那麽那邊卻邪校尉的情況就在意料之外了。
堂堂的天神居然被那隻散發元神氣息的鬼鳥壓著打,而且模樣狼狽異常,就連手中那柄卻邪神劍,都難以傷到對方。
敖列見此,不由分出一道神識,細細觀察那處戰場,終於發現了不妥。
與其他鬼鳥不同,那隻鬼鳥雖然氣息微小,但其眼神靈性十足,而且各種上古神通不斷使出,哪有其他鬼鳥那般站著挨打的樣子。
“不對,這隻鬼鳥是活物,莫非,他就是渭河中大妖精血所化的妖物?”敖列眼光一閃,正準備出言提醒校尉,但卻忽然被鶬鸆淵中一股龐然法力波動所驚醒。
“是姑父?姑父出事了?”敖列舉目看向深淵方向。
只見一道金影從下方飛出,現出龍王身影,衣襟染血,須發怒張,身上氣息起伏不定。
“妖孽,膽敢小看本王,這就是代價。”龍王狂言厲喝,不複之前的溫和模樣。
只見那隻鬼車從深淵飛出,肉冠被砸得稀爛,九隻鳥頭被打歪了三隻,腹部更有燒焦印記,不住哀鳴,分明是吃了大虧。
但是其眼神卻逐漸變得有神,似是重傷之下被激發了體內殘存的靈魂,恢復了些許意識。
“你,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