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山,白龍瀑。
水流成瀑,落地為潭。
清潭上空,素白氤氳之氣升騰,印入兩側山壁,化作白色長紋,如龍似蛇。
“難怪以此地來蘊養蛟龍,原來竟然是一處小龍脈所在。”敖列站在雲端,運起龍目細觀,喃喃自語。
華山為五方神嶽,暗藏龍脈,偶爾分出幾道支脈再正常不過,例如那五龍潭,便與此處一樣。
隨後目光一落,敖列看向了白龍潭中。
只見其中道道白影閃動,似是泥鰍遊走,不過卻天生法力,不比尋常,身上竟散發著凜凜威嚴氣息。
“不愧是西嶽大帝精心點化的龍穴,這五百白蛟雖然出身尋常,但受了這地脈龍氣,已經擁有了化身真龍的可能。”查看過後,敖列心中大喜。
雖然三聖母早有提點,但他當時隻當這裡是尋常之地,其中蛟龍也不過是山間野蛟,還從沒想過會是這等至寶。
“就是不知道,本君將這些蛟龍收走,你會不會心疼了。”眼中閃過冷光,敖列大袖一揮,就要將這五百蛟龍帶走。
但就在此時,一道白光閃過,化作一須發皆白、滿面褶子的矮小老者,手中拄著龍頭拐杖,看向了對面雲端。
“此地乃是西嶽大帝養兵之所,閣下還請速速退開,莫要自誤。”老者身為大帝屬下,自有一番傲氣,冷聲道。
敖列還是第一次見到真正領受了神職的土地公,心中難免有幾分好奇。但是聽到對方之言,卻是一聲冷笑。
“真是有趣,西嶽大帝身為地官一脈,主掌山嶽,不知什麽時候,居然能夠插手我水脈的事情了?”
別看西嶽大帝身為一方帝君,名頭頗大,但若是細論起來,他還管不到水府的頭上,頂多也就是仗著西嶽眾神首領的身份、依仗自身金仙法力強製命令罷了。
也就是說,咱們兩人同地為神,但系統不同,你雖然能以地位、境界讓我做事,但你不能插手我職務范圍內的事,否則你就是越權了,要出亂子。
那土地聞言一愣,隨後才神色稍緩,拱了拱手,道:
“敢問閣下何人?”
“本君乃車箱潭水府之主,敖列。”敖列負手而立,淡淡道。
土地面色一變,心中小心起來,但口中卻仍然保持著自己的傲氣。
“原來是水君大人。
小神方才說了,此地乃是西嶽大帝的養兵之地,還請水君勿要強闖,以免觸怒大帝,惹下禍端。”
敖列倒沒想到,這土地居然如此無禮,冷光一閃,寒聲問道:
“既知本君身份,難道不知這華山水脈盡歸本君統轄嗎?區區一個白龍潭,本君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何來強闖之說?”
言罷,踏空而行,向前走出兩步。
那土地也沒想到,對方居然如此不賣面子,但他身為大帝親信,怎會將敖列這七品水君看在眼中?
法力一運,拐杖化作一赤色怪龍,張牙舞爪,向著敖列撲來。
“雕蟲小技。”敖列不屑一笑,目透金光,只是向著那怪龍一看,其便化作原形,掉在水中,被那五百白蛟咬碎吞了。
“噗。”法器被毀,土地心神受創,噴出一口鮮血,面上現出驚懼之色。
“身為華嶽土地,居然擅離職守,強闖本君水脈,今日本君就辛苦一番,替大帝清理門戶吧!”敖列神色不動,大袖一擺,一道勁氣澎湃而出,掃向土地。
“嘭。”
勁氣尚未及身,
已被一道突然現出的金光法力攔截,兩者同時消散。 “怎麽?西嶽大帝當真要插手我水府之事嗎?”目光轉過,看向一旁現出的金甲將軍看去,敖列冷聲質問。
那金甲神將正是敖列上次前往西嶽廟時所現身的神將,此番奉旨而來,專為救下土地性命。
但還未等他言語,就被這麽大的一頂帽子扣了下來,不由惴惴不安,連忙拱手,想要出言解釋。
“大帝法駕已至,何不現身一見。”敖列眼皮微動,朗聲喝道。
話音未落,白龍潭上空忽現明亮白光,浩大帝威向著四方蔓延而出,方圓百裡妖、神、鬼、怪一切有靈之物不由瑟瑟發抖,垂首跪拜起來。
而站在對面的敖列首當其衝,被那威嚴所懾,一個不防身形一顫,就要倒下,但神宮元神赤龍忽然一聲長吟,現出了自身祥光異象。
頓時,一尊頭頂丈許金光寶輪,腳踏無邊紫雲瑞氣的赤金天龍突然現身,盤踞在敖列身後,佔據一方,絲毫不落下風。
“水君不愧為西海太子,果真不凡。”對面那道白光之中,隱約可見以高大身影,嘴唇微動,傳出一道清冷之音。
敖列面色不變,冷聲道:
“如何,大帝果真要插手本君水府之事嗎?”
白光人影一聲長笑,言道:“水君太過小氣,不過一區區清潭而已,本帝佔用些許時日,又何必在意?”
“大帝這話可說差了,之前大帝傳下金旨,命令本君以水府執掌身份前去黑龍潭誅殺黑龍,怎的此時又說出這等自相矛盾之語,莫非是這白龍潭不歸本君所管轄?
還是說,大帝是欺我水官一脈勢弱,想要奪取我等權柄?”
敖列自袖中取出一道金旨晃了晃,冷聲質問。
水官大帝乃天地萬千水脈神靈之首,雖然只是名義上的,但大義在前,就算是鬧到天宮,任誰也不敢說,這十八水府就不歸水帝統轄了。
此時敖列以水府之神出言質問,雖有扯著虎皮當大旗的嫌疑,但確實是名正言順、符合神規,並無不妥。
這也是西嶽大帝自以為華嶽眾神之首,能夠掌控一切,行事難免有些紕漏,留下了把柄。
要知道,神靈最是注重權柄了,因為這是他們的地位、神力來源,怎麽可能交予他人?
雖然敖列之前乖乖奉旨前去誅殺黑龍、跳入對方算計,但卻並不代表,他就要忍下這口惡氣。
“水君言重了。”白光人影語氣一變,沉聲言道。
“既然如此,這五百白蛟乃是本君水域生出,本君以水府執掌的名義將其帶走,應該並無不妥吧!”敖列沉聲一言,自袖中取出寶瓶,法力一運,五百白蛟以及那白龍潭中所蘊龍氣已是被盡數納入。
“本君尚有要事,就先告辭了,請。”大袖一擺,敖列化光而去,獨留金甲神將與土地面面相覷。
“大帝,這......”金甲神將拱手問道。
白光人影一聲輕笑,搖頭言道:
“久聞這位三太子傲骨天生,連菩薩旨意都敢違逆,讓李天王的二子都吃癟不少,此番本帝倒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區區五百條白蛟而已,想要便帶走吧。”
金甲神將心中一松,但緊接著,背後不由一涼。
“你這土地竟敢挑釁上神,對水君出手,本帝雖然大量,但也饒你不得。白辰,將他神魂鎖了,送往天牢受刑。”
“是。”金甲神將拱手應下,白光人影消失不見。
原地剩下的那位土地面色蒼白,顫顫巍巍地看向白辰,想要說些什麽。
但白辰已經是面帶憐憫地看了過來,直言道:
“大帝行事你當知曉。放心,我會給你一個痛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