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哎喲喲喲……”
豬八戒悠悠醒轉,感覺後腦杓火辣辣的只是個疼。
用手一摸,好嘛,腫起來鵝蛋大小一個血瘤!
他的酒當即醒了大半,罵罵咧咧地坐起來嘟囔道:
“誰下手這麽狠?把俺老豬當沙袋打哩!”
可隨著他眼前的景象由模糊變為清晰,才看見老板娘外加春夏秋冬四位姐妹都在他面前俏生生地站著呢。
“哎呀,老板娘,各位姐姐,你們何時來到俺老豬的房裡來了?”
“你看看,你們來也不說一聲,俺也好拾掇拾掇,薰薰香氛也好啊!”
豬八戒先前的狼狽樣全然不記得,說著前言不搭後語的風話,把那幾位仙女又惹得“陰轉晴”了。
幾個仙女互相交流了幾下眼神,圍著豬八戒或坐在床上,或坐在客椅上,或坐在板凳上,對著他開始了思想考核:
“那長嘴大耳的和尚,你可是真心誠意地跟著你那個年輕師父前往西天取經的麽?”
夏花最熱情,首先“開了火”。
豬八戒繼續揉了揉頭,歎口氣道:
“咳,別提了!俺在那西牛賀州烏斯縣高老莊本來也有一段姻緣,可惜對方模樣倒是不錯,但是廚藝和脾氣實在不敢恭維。”
“俺跌份兒的糗態恰好落在俺那師父和師兄師弟眼中,別提有多囧了。也就是給菩薩個面子,要不然啊,嘿,就憑俺老豬的暴脾氣……”
“俺也就是想換個地圖再重啟一下俺的輝煌人生,管他是‘糖朝’的還是‘鹽朝’的和尚?俺老豬才不在乎哩!”
春妃聽了豬八戒的一席話,插口道:
“如此說來,你從心裡並不是真心情願地去跟著唐朝和尚去那西天取經咯?”
豬八戒慘然一笑:
“唉,如今上了賊船,俺就是不情願也得跟著走啦!有道是‘請佛容易送佛難’、‘上船容易下船難’啊!”
老板娘聽了眼珠一轉,靈機一動道:
“哎,聽豬三官這麽一說,小娘子這客棧缺一個大掌櫃的,買米買面,算帳記帳。活兒不多,但是安穩,吃喝又是現成的,夥計又都是這些姐妹熟識,不知豬三官意下如何呀?”
看著老板娘蹭上來的飽滿酥胸,豬八戒的口水又“飛流直下三千尺”了,然後被他“哧溜”一聲又吸了回來。
“就是說嘛!”秋香姐也用纖手摸著豬八戒的臂膀,從上到下,撓得他癢酥酥的,“這樣的美差,不勝似你那風吹日曬、人困馬乏、風餐露宿、千難萬險的取經僧麽?!”
豬八戒心裡早已融成了一堆蜜糖,骨頭好似抽掉了一般軟塌塌的。
又聽那冬美撒嬌道:
“豬三官大哥,人家想要你陪著玩猜拳打麻將行酒令捉迷藏嘛!你就那麽鐵石心腸、頑固不化麽?哼,你要是不答應,以後就再也不理你了啦!”
豬八戒想勸勸這個,又怕那個生氣,想滿口應承下來,又害怕師父師兄弟怪罪,心裡又想著菩薩,心裡不覺亂成了一團麻,解也解不開了。
老板娘笑臉驀然變冷,皺著眉頭哼了一聲:
“嘁!剛才還自詡什麽‘風流倜儻’,別人好幾個加起來也不及你的一個小手指!我看哪,你就是個只會吹牛的大豬蹄子!”
春夏秋冬四個女娘也跟風啐道:
“就是就是,好大的風,也不知道是誰吹牛皮吹的!紅口白牙的,好不害臊!”
“大天都快被你吹下來了,
弄了半天只是隨便說說的!真讓人瞧你不起!” “原本以為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漢,哪知道原來只是個‘口上將軍’,只會‘紙上談兵’,實際全無行動!”
“我看哪,咱們說這麽多也是白費口舌,就讓他繼續給別人牽馬挑擔,‘為他人做嫁衣’去好了!我們走!”
豬八戒讓眾姑娘這麽一搶白,臉紅脖子粗的只是難堪,心下有諸多後悔也只能順坡就驢地哀求道:
“好姐姐,最好的姐姐了!俺老豬何時又是‘光說不練’的假把式了?只不過……”
夏花接茬道:“只不過什麽?你倒是說呀!”
豬八戒看了她一眼,吞吞吐吐地說道:
“這師徒的名分是坐實了的,若是讓俺留在此處,怎麽也得讓我那師父寫個斷絕關系的文書,再讓菩薩做個見證,俺才敢脫離那‘取經團’啊……”
周圍的女眷聽得豬八戒說出此話,這才放下心來,好似輕松了許多,忽視一笑,然後收起笑容,寶相莊嚴,令人敬畏。
豬八戒眼瞅著不對勁兒,仔細看時,那老板娘和春夏秋冬四位姑娘卻變成了五位上天界的花仙,分別是牡丹、迎春、芙蓉、菊花和臘梅的化身。
他唬了個結實,大喊大叫“神仙寬宥”時,卻想朝門外衝去。
哪知他的房間早被天上的菩薩布了一個法陣,還沒衝到門口,卻被一堵看不見的法壁給彈了回來,然後步步緊逼, 直把他壓製到了房間中央,動彈不得。
“神仙姐姐,姐姐們哎!俺老豬錯了!姐姐們饒了俺吧。師父救命!猴哥救命!沙師弟,小白龍!救命啊——”
此時此刻,天上的四位菩薩像查看籠子裡的小動物一般看著客棧二層的其他三個房間:
沙和尚正在做夢和豬八戒一起釣魚:豬八戒一喊,本來要上鉤的魚跑了。
他夢裡一陣痙攣:“誰?誰喊俺?魚!魚都跑了!”
“什麽嘛,俺睡得好好的。原來只是場夢……”
他翻了個身,用手背擦擦嘴角流出的口水,繼續做他的美夢去了。
孫悟空卻“無意”打擾豬八戒的好事,他仍按照幾百年前菩提老祖教給他的冥想之法,在自己神識中修神煉氣哩。
想之前除了變化技能,那老祖師單獨對他說過不少難懂晦澀的教誨;孫悟空讀書又少,有些甚至想破了頭也想不出。
可那祖師在自己臨近畢業之時百般叮囑,讓自己不許向外人說出他們之間的師承關系,這又是個千古謎題!
難道他事先就知道俺放蕩不羈早晚會闖出禍事,因此急著和俺撇清關系麽?
這個問題俺在五行山下沒事就想,一直在想,都想了五百年了,也沒想出什麽合理的解釋!
眼下這個師父厲害是厲害,可似乎一天到晚只是吃吃喝喝,在功夫和學問上對俺也不管不問的。
真不知道他的深淺長短,俺只有謹小慎微、穩扎穩打!
眾菩薩的目光轉到唐僧的房間。
嗯?
那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