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號“OM17”工程在眾目睽睽下秘密開工了。

　　華國政府本想保守秘密，但陸行四足機甲在平原狂野上招搖過市的囂張模樣，落入到諸多國家的間諜衛星注視，其中，東瀛人甚至懷疑華國政府秘密勾結外星勢力。

　　東瀛和南高麗最痛苦的事是——天堂太遠，華國太近。

　　這隻龐然巨獸在百年屈辱後日漸蘇醒，重奪取會兩千年歷史中應有的世界霸主和文化中心的地位。

　　放在半年前，如果華國貿然開戰，東瀛還有信心在米利堅第七艦隊的幫助下，拖延幾個月的時間也不為過。

　　但陸行四足機甲這種明顯點滿了“各種朋克黑科技”的機械怪物，他們實在撿不起摔成碎片的信心。

　　東瀛真的沒有奧特曼，也沒有假面騎士。

　　“你媽的，為什麽?”

　　柴山守以標準的普通話口音，對著間諜衛星拍到的畫面罵道。“這東西到底該歸類到生物還是機械！或是半生物半機械！還是魔法禁書目錄的怪物總綱?”

　　屬下本著少說話不犯錯的原則，高高豎起大拇指:“長官，您真系大大滴博學！”

　　柴山守突然後悔讓這屬下去學普通話了。

　　一石激起千層浪。

　　各個世界大國都不禁犯嘀咕:前腳他們才在聯合國簽署了和平協議，紙還是熱乎的呢，後腳你們華國人就在私底下搞這出?

　　“華國人掌握了、或是購買到了明顯迥異於地球科技的兵器產物。他們很有可能與某些神秘勢力達成了合作關系，找到那個神秘勢力，讓我們也加入這場買賣，然後給出更大的籌碼！”

　　米利堅情報部門已經猜到了神秘勢力的可能范圍。

　　要麽是飛神，要麽是巫妖王。

　　他們也是世界上除了華國以外，對巫妖王了解最多的國家。奉京市情報分局覆滅的慘劇歷歷在目，那群骷髏和幽魂從電梯井裡衝上來屠殺特工的場景，讓觀看過黑匣子視頻的所有人都如墮冰窟，默念起上帝的神名。

　　白宮幕僚瑪利亞·帕裡西奧夾著雪茄，與CIA局長范維爾德談笑風生:“華國人向來喜歡裝孫子。”

　　范維爾德沉吟:“看來您很了解華國文化，在米語語境裡對‘故作偽裝’沒有這樣的比喻。但這形容確實非常恰當！”

　　帕裡西奧的驕傲一閃而過，道:“我讀過他們的孫子兵法，很精彩，讓人受用頗深。我想，編寫了孫子兵法的國家，論對裝孫子的了解沒人比他們更深……”

　　范維爾德突然看不清這位帕裡西奧的面目。

　　真不知道，那位斜劉海總統請來的幕僚，是真弱智，還是在裝傻。如果是後者，那麽一定要由衷讚歎——

　　裝的太像了。

　　“巨蟹”號陸行四足機甲，就在其他國家裝作不知道、華國裝作不知道其他國家知道、其他國家又裝作知道華國知道他們知道不知道……這樣的邏輯無限循環中，開始生產。

　　華國政府不是真心實意的想接受這麽一批頗為奇怪的戰爭兵器。

　　他們派專家和工人加入工廠，目的是為了巨蟹所蘊含的科技。在他們看來，陰險狡詐又善於學習的巫妖王，已經破解了星火學社帶來的基因科學，並且走在世界科研的前列。

　　“不虧是活在神話和歷史夾縫裡的存在，有兩把刷子。”盛天武器研究所的所長鄧威，用力吸了一口空氣中淡淡的機油味。

　　他最喜歡這味道。

　　帶著勞保手套的大手掌，

像是對待情人一樣愛撫著巨蟹號幾乎有一人高的蟹足。在這一刻，他總算理解了自己的兒子……　　還記得那是一天深夜，他口渴想到兒子房間拿瓶格瓦斯，睡眼惺忪間擰開門鎖，猛然看到，他在讀高中的寶貝兒子正對著電腦屏幕上的黑絲美腿，抽搐著複習傳統手藝。

　　兒子尷尬地起身，裝作找東西的模樣。可那沒提起的黑色運動褲，還有邊走邊A、像是標記路線一樣的驚悚畫面，給他的老父親鄧威留下了不可磨滅的恐怖記憶。

　　從那天起，老頑固鄧威就學會了一個很時髦的詞，叫戀足癖。

　　鄧威拍著巨蟹號的半機械長腿，豪邁笑道:“喲呵，瞧瞧這大鼇腳真給勁！5mm厚的鋼板性感得讓人血脈噴張，我這是不是也算戀足癖啊?”

　　機床間沉默了。

　　鄧所長絞盡腦汁想與兒子找共同話語的努力，在老同事和老員工們眼中，活脫脫是硬核變態的畫風。

　　不過也有人能理解他。

　　有八級鉗工職稱的趙紅衛把鄧所長從社會性死亡的邊緣拉出來，同時幫著他解釋道:“一群臭小子懂什麽，這叫真男人的浪漫！”

　　拐角通風處， 他給鄧所長遞了根中南海。

　　“這煙一股臭腳丫子和爛葉子味，我聞不來！”鄧威擺擺手。

　　趙紅衛把煙點著，過肺，他指著不遠處一棟棟燈光明亮的製造車間，道:“按照這規模搞下去，只要原材料不斷，一個月能造多少那東西出來?”

　　鄧威琢磨著:“機械部件倒是好弄，就是配方怪了點。不過那四條腿的大螃蟹應該不多吧?養到那麽大的吃多少糧食啊。”

　　“鄧老哥，我問你正數呢。”趙紅衛不滿道。

　　“摟草打耗子，滿打滿算吧，按昨天的生產進度，大概1300到1400這個樣。但瞧這加急起的新車間，再加上玉都周邊幾個軍械所都改組的消息，我覺得5000都止不住。99A坦克產量一直上不去，就是因為發動機、裝甲和火控系統，製造要求高，良品率低。”

　　“可這玩意——”

　　鄧威語塞，埋頭嘀咕道:“除了把炮台往上一罩、套上層合金板、再安個什麽破營養箱，還有其他坦克制造的高技術嗎！咱們所的05式還搞什麽啊搞?96式的模擬實戰都被這怪物打了個丟人的0:5！”

　　“所以我才問，這東西一個月能產多少。”趙紅衛掐滅煙頭，重重道:“兵器造出來就是要用的，養這麽多大家夥，國家沒事吃飽了撐的?”

　　鄧威倒吸了口涼氣。

　　“那得打什麽樣的大仗，才要兔子下崽一樣的造這東西啊?！”

　　玉都第三軍械製造廠的角落裡，兩個老男人面面相覷，讀出了只有對方才懂的憂慮惶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