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涉及的技術是以往從未接觸過的，加上高度的保密而不能放開手腳找人幫忙，古蘭森的改造進度異常的緩慢，等黃炎龍、白河愁和阿勒倫三個人完成最後一個技術細節的修改之後，牆上的掛歷剛好換了兩本。而今天，正是新西歷186年元月的月底。　　這一年多下來，身處南亞德裡亞島的某個人每個月都會難受的那麽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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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這個月的費用明細:CLL2超高精度偏光晶體，規格50×50×50，數量32，費用小計6400;RDSY高壓輝光色譜燈，數量443，費用小計……”

　　黃炎龍捧著一本厚厚的帳本，口若懸河般滔滔不絕地念了起來。

　　不過他剛剛念完兩頁，通訊另一頭的比安趕緊連連擺手打斷了他——

　　“行了行了行了，打住，打住，別念了，你就給我報個總數，具體明細你回頭用電子檔郵件給我就是了……”

　　比安用力地按著額頭，這段時間黃炎龍例行月報報上來的經費帳單，在他聽來就是緊箍咒般，不知道是頭殼被念小了還是腦容量被念大了，每次一聽到他念出帳單，這腦袋就像要裂開似的。

　　“本月支出費用共24423筆，零頭四舍五入，總計6220億。”

　　這就是頭痛的原因。

　　這個數目光看字面也著實不小，具體有多大，或許有個參照物會比較直觀:

　　除開現在九州島正在進行的這個代號為DCAM-002的改造計劃——也就是這筆巨額費用產生的原因——整個DC，包括殖民衛星和地球各地的分部，一整年的經費——上至地球防衛用兵器研發計劃和軍備增強費用，下至人員工資福利、食堂供應和水電費，乃至清掃廁所磨爛的掃把——大大小小林林總總全部都加起來，也就這麽個數再出頭一點。

　　而且，這還只是九州這邊這個月的費用。

　　雖說不是每一筆都這麽多，但之前每個月的花費至少也在4000億以上。如此高額的開支，很快便讓DC的財政出現了巨大的赤字。

　　要知道在新西歷造出那個隕石3裡的黑洞引擎(白河愁將它稱為特異點爐)的安全裝置，其技術起步高度就相當於在第二次工業革命(注1)的生產技術下建造亡靈MK2，這個起點太過超前，以至於地球上沒有任何現成的技術參考，只能一步一步摸著石頭過河。

　　也就是這三個BUG級的能人聯合起來，才在這個時候完成，換別人來，恐怕等到海水被人類采乾，然後暴露出來的岩殼徹底風化掉——也就是字面意思的海枯石爛——也未必能搞定。

　　“不過，今次額外附送一個好消息。”

　　“說吧……”

　　“DCAM-002各個部件的研製工作已經全部完成，下一階段的總裝用不了幾個錢，加上這段時間九州分部的結余……預計下個月的資金消耗可以恢復到正常水平。”

　　“……你這算是在安慰我麽?”

　　“不，實話實說而已。”黃炎龍聳了聳肩。

　　“也罷……”比安輕輕敲了敲自己的後腦杓，“說起來，小夜前年去聯邦的時候給你留了很大一堆東西，你什麽時候來看看?”

　　“算上古蘭森的總裝和測試，恐怕得磨到二月底到三月初才有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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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束了通訊，黃炎龍走到外面的港口，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海腥味的新鮮空氣。

　　“啪！”背上重重地挨了一下，

黃炎龍一口氣沒上來，頓時咳嗽連連。　　“哈，臭龍，總算出來啦！”身後是一臉不爽的芙蕾。

　　“咳咳……咳……別說得我好像在跟你搶廁所一樣……”黃炎龍歪了歪腦袋，“話說，你們會到這裡來，也就是說深淵號的‘那個’改裝好了麽?”

　　“沒錯，現在不用陽電子炮也能單艦脫離大氣層了。”芙蕾指了指外面停車場的方向，“船在港口，也就半個鍾頭的路，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反正後面的事也不多。”

　　小車沿著平整的堤壩路一路疾馳，車裡的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最近的事情。

　　黃炎龍和阿勒倫在地面上參與古蘭森改進的同時，月面上的深淵號也在接受著大改。

　　根據歷次光壓推進系統的研究成果，為深淵號專門設計的戰艦用V-MAXIUM系統換下了使用壽命即將到達設計年限的V-MAX固態光壓推進器。當然，在黃炎龍離開之前留言授意下，艾莉娜很厚道地將新推進系的製造工作直接委托給了毛氏重工，連拆下來的固態光壓推進器也留給了他們。

　　而在改造的過程中，毛氏重工也已經根據深淵號的生產設備逐步完善自己的PT生產工藝，預計再有個一年半載，AQUA組件就能從那邊解放出來。

　　不過就在戰艦的推進器即將改裝完畢之際，發生了一件事——迪恩被暗殺了。

　　凶手是誰並不清楚，也沒查出幕後主使，也許是迪恩過分執拗於某些事情，也許是競爭對手所為，但是迪恩的死並沒有給毛氏重工本身帶來多大的觸動。

　　天有慕容元，地有李瀟淵，兩個大管家很快便穩定住了迪恩被暗殺的消息引發的震蕩，並且密電聯系英格拉姆，急召當時身在PTX小隊的毛琳回到月面繼承家業。

　　而迪恩的死也同樣沒有影響深淵號的改造計劃，在去年七月底完成改造之後，深淵號便再次回到了地球，停進了EOTI九州分部的軍用港口。

　　因為白河愁的回歸和古蘭森的改造在整個DC當中都是高度保密事項，所以黃炎龍在那裡一年多，也就阿勒倫調來九州分部那一回和月面聯系過，剩下的除了用內部加密頻道和比安聯系之外，都是靜默狀態。雖然憑著兩人的念動感應，黃炎龍知道深淵號降下地球，而芙蕾也知道黃炎龍在這邊，然而就是隔著基地崗哨後面這麽十幾米的路，兩人半年沒見面，連通訊都沒有。

　　“不知道ATX計劃的試驗進行得怎麽樣了。”靠在松軟的座椅上，黃炎龍眯著眼睛問道。

　　“你猜呢?”芙蕾玩味地瞄了他一眼。

　　“我猜?”黃炎龍啞然失笑，“那個機槍兵大嬸(注2)八成又做了一堆誰也開不了的東西。”

　　“猜中一半。”芙蕾打著方向盤掠過一個急彎，“你猜那個亡靈MK3，上頭給了個什麽代號?”

　　“Alt-Eisen，鐵古董，我知道那東西。”黃炎龍搖了搖頭，“瑪麗昂太固執了……”

　　“與其說是固執，倒不如說她在害怕什麽……”

　　“回頭跟她說一聲，讓她去找一個叫南部響介的人。”

　　“哈，你果然知道！”

　　“我當然知道。”

　　黃炎龍輕輕點了點頭，信手從座椅旁邊的格子裡抽出了一個小盒子——GUNDAM-SEED合集。

　　“就像這邊有這個一樣，那邊也有不少關於這邊的東西……勾起了我小時候的回憶呐……”

　　“Youk！那這邊叫什麽?”

　　“Super-Robert-War-Original-Genesis。”

　　“名字還真長。”

　　——————————————————作者注釋——————————————————

　　注1:第二次工業革命——指以發電機、變壓器和電動機為代表的電氣設備在工業領域的大規模運用帶來的產業模式變革。另:第一次工業革命是指以蒸汽機、內燃機為代表的機械動力設備在工業領域的大規模運用。

　　注2:機槍兵大嬸——此捏他出自星際爭霸，機槍兵其官方名稱為Marine(海軍陸戰隊員)，與ATX計劃的負責人瑪麗昂·拉德姆的名同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