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草的定下了行動方略,賀茂鶴立即派人前往納帕谷、俄羅斯山、聖彼得與聖保羅大教堂通知參與盟約的各方首腦,於明日前往日本城八咫神宮。
賀茂鶴要忙,林修遠吃飽喝足後也就沒有多做打擾,帶著無家可歸的塞拉回自己的古玩店。
林修遠在昨天晚上的大展神威,讓華青幫和唐人街上的街坊們都把他當成了真正的神仙。再加上林修遠臨走時說過這個被他施法後的龍首石雕能佑護一方平安的緣故,有關於他店鋪的改造被當成了唐人街上的首要大事來辦。因此,不但是負責裝修的老唐,連狄武手下的華青幫小弟們和附近的街坊也紛紛前來幫忙。
在眾志成城之下,原本預計得花上三四天的改造計劃僅花了前後不到兩天的時間就徹底完工了。而且,林修遠原本前店後宅的狹小結構也在狄武的操作下徹底不複存在。他說服原本住在樓上的住戶搬離了這裡,把樓上的區域改造成了兩個臥室和廚房、餐廳,樓下的展架區域被放大,另外還擴充了一個用來迎客的茶廳,再加上被修繕的煥然一新的門頭和為了點綴龍首石雕所做的大量複古裝飾。頓時讓古玩店的格調一下上升了到了一個極高的層次,在擁擠嘈雜的唐人街,甚至可以稱得上是地標性建築了。
將車在自家店鋪前停下,跨下車的林修遠甚至都沒認出來這是自家那間髒兮兮的破爛小店。
“大師,我老唐不負重托,您的鋪子完成了,看看可還滿意?”早已在門口等了許久的老唐雖然一臉疲憊,但看到林修遠回來,立即精神奕奕的迎上前來邀功,看得出來,他對自己的這番心血非常滿意。
“我差點認不出來,這……這也太出乎我的意料了。”
走到店門口,看著裡面煥然一新的展廳,林修遠感覺自己似乎是在參觀一個小型博物館,而門口威嚴肅穆的龍首石雕也被古樸的裝飾裝點的氣勢恢弘,看石雕下首供奉的香燭祭品,四周的街坊們大概真的把它當成神物了。
“大師,您昨天施法真是驚天動地啊,我老唐活了這麽幾十年,沒想到這輩子還有機會親眼看到這種仙家手段。”
“呃……”
說起這個,林修遠不由有些不好意思,撓頭道:“對不住各位街坊了,昨天被雷打壞了不少電器吧。”
“大師您這是什麽話,一些電器值個什麽錢,打壞就打壞了,再買新的用也就是了。而且您別說,這些打壞了電器現在可熱門了,很多離的遠的沒親眼見到昨晚那一幕的老街坊們都慕名而來,指名到姓要把這些被神雷打壞了的電器拿回去供著。”
“呃……這個有點誇張了,那些電器沒啥用的,其實就是被雷打壞了的普通電器。”
“那……”老唐有些躊躇的搓著手,猶豫了半晌大著膽子問:“大師,幾個年紀大了的老街坊都求我問問,您這有沒有神符賣,或者給貼身物件開個光什麽的。當然,價格好說,畢竟您這是真神,與其把錢浪費在那些江湖騙子身上,還不如拿來孝敬您,就算是天價也是值的。”
“這個……”
林修遠愣了愣,本想拒絕,但看看老唐期待的神情,實在不好意思拒絕他。而且在他看來,有聚靈陣在,隨便什麽東西在他陣眼所在的古玩店裡放上一段時間都能聚集靈性,長期佩帶確實有延年益壽的效果。再加上他開這店再怎麽掛羊頭賣狗肉也至少得賣點什麽,神符什麽的勞心勞力他自然不願意乾,但讓一些玉佩、翡翠聚集靈性卻不用他費什麽神,
還能幫助老街坊們延年益壽,確實是一舉兩得。 “說錢什麽的就太見外了,不如這樣吧,你看現在我店擴大了這麽多,裡面的東西也沒幾樣。各位老街坊假如信的過我的話,就把家的老物件帶上一件過來,然後報酬就以另一件來抵,如何?”
見林修遠答應,老唐高興壞了,拍著胸脯保證道:“只要您答應了,規矩自然就是您來定,我這就去通知他們。然後……要送來的物件有什麽講究沒有?”
“想要延年益壽就要以貼身佩帶的物件為主,玉佩、玉戒、玉鐲最佳,除了玉之外翡翠也可以,再沒有的話就水晶、寶石,但效果會差點。”
“好的,好的。”老唐記下後,撇了眼一直站在林修遠身後默不作聲的塞拉,識趣的告辭道:“一不小心浪費了您這麽多時間,我就不多打擾了,這是鑰匙,您忙。”
“好的。”
林修遠接過店鋪鑰匙,朝倒退著離開的老唐揮了揮手,便帶著塞拉步入古玩店。
不得不說這次老唐是真下了心血,一翻裝飾之後整個店鋪的環境大變樣,再也沒有了原先的寒酸模樣,那複古、典雅的文人氣息被點綴的淋漓盡致,就連塞拉這個出身妥芮朵氏族,對美學有著異常執念的吸血鬼都表示讚賞。
在店內新搬來的茶台邊坐下,林修遠見茶台上茶具、茶葉都為自己準備好了,便隨手為自己泡了一壺。而不知該如何自處的塞拉則低著頭恭敬的立在對面,等待林修遠的發落。
“被比安奇家族驅逐後,你還有可能回妥芮朵氏族嗎?”品了口剛泡的熱茶,林修遠頭也不抬,似是隨口問道。
“從我被派遣到比安奇家族開始,其實就已經是脫離了妥芮朵氏族。現在我被比安奇家族驅逐,妥芮朵氏族也不會再接納我,反而會響應比安奇家族的驅逐令狩獵我。”
“也就是說,你現在已經無處可去了?”
“是的。”塞拉黯然的點頭。
對於血族來說,被家族驅逐堪稱是最嚴厲的懲罰。任何一個領主都不會歡迎被其他家族驅逐的吸血鬼,他們被視作領地上的毒瘤,會遭到當地領主的無情追殺。
像塞拉這樣被驅逐的吸血鬼雛子被統稱為賤民,他們只能小心的隱藏起自己四處流浪,哪怕是投靠撒旦的魔宴同盟也不會輕易接納他們,就算僥幸加入,也往往會被編入敢死隊,或成為血祭的祭品。
“這樣吧,我可以給你提供庇護,至少在唐人街、在我的身邊,你是安全的。”林修遠想了想後做出了一個決定。
聞言,塞拉立即驚喜的單膝跪下,慎重的以血族誓約發誓效忠。
“在我的地盤上,你不需要做多余的事,當作我的助手配合我做一些試驗,在有些時候你可能會成為實驗的素材,但請放心,那不會對你產生任何的傷害,也不會有什麽危險。而我不在身邊的時候,你就管好這家店,當個售貨員賣賣東西,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好的,我可以完成。”
被家族驅逐後,塞拉早就放下了心中的驕傲,雖然聽說要成為林修遠實驗素材,難免有些害怕,但漫長的生命早就讓她見多了血族內部的殘酷制度,她見多了家族是如何處置那些被抓捕的賤民同族,親眼目睹了無數的流浪血族如何在家族的地牢內飽受折磨。而且在血族森嚴的家族體制中,上位血族本就對下位血族擁有生殺大權,除了嫡系後裔以外,絕大多數的家族成員其實都是家族內上位血族的奴仆而已。因此,對於自己在林修遠身邊的身份以及地位,她早就已經做了充足的心理準備,而且就現在來說,這已經比她想象中的結果要好上太多了。
“大人……有個問題我想請示……”塞拉小心的打量了一眼林修遠,大著膽子問道:“我……我畢竟是血族,我想詢問我的狩獵該……”
“在唐人街,我絕對不允許你狩獵任何人。”
塞拉的這個問題讓林修遠勃然大怒。但看到塞拉跪在自己腳邊瑟瑟發抖的樣子,又覺得是自己考慮不周,畢竟塞拉是個吸血鬼,她是需要吸血的,不可能讓她只靠吃漢堡活下去。
“這樣吧,我既然收留了你,就會負責飼養你。”
林修遠隨手取過一根銀針,在自己左手無名指上輕輕一扎,一滴滾圓的血珠便立在指尖。
“來。”
林修遠將手指湊到塞拉的嘴邊,在他看來,自己的血液裡充斥著靈力,哪怕是小小的一滴都能媲美常人的幾百毫升。而每天一滴血對自己來說根本不算什麽消耗,他覺得自己完全能養的起塞拉這個其實還沒完全成年的小吸血鬼。
而塞拉卻被林修遠的這一舉動給嚇到了,她怎麽也沒想到林修遠居然會用自己的血來喂養她。要知道在血族的概念裡,自身的血液是極其珍貴的,只有立下了足夠大的功勞,家族的長者才有可能賜下一滴鮮血作為最崇高的獎勵,而現在聽林修遠的意思,是讓塞拉把他的血作為食物。
在內心裡,塞拉是抗拒的、害怕的,因為她不知道這是不是林修遠的一種試探。但在生理上,她覺得眼前的這一滴鮮紅、滾圓的血珠實在是太誘人了。她已經餓了很久了,自從費爾蒙特老宅封閉,家族成員就禁止外出狩獵。因此,大多數的家族成員都是餓著的,只有迭戈和少數一些核心成員還能得到供應。而長期處於饑餓狀態對血族的成長會起到極大的不利影響,甚至在得不到滿足的時候,他們自身其實也是會出現血癮症狀的,嚴重時甚至會發瘋、陷入幻覺,引發一系列的後遺症。
因此哪怕內心已經害怕到戰栗了,但塞拉的身體卻不由自主的靠向林修遠的手指,貪婪的嗅著那滴血珠散發出的誘人味道。
終於,生理上的饑渴戰勝了內心的理智,她小心翼翼的伸出舌尖,輕輕的舔舐掉林修遠無名指上的那滴血珠。
在血液入口的瞬間,塞拉突然驚異的睜大了眼睛,她感覺到入口的那滴血液就仿佛飲下一團火焰一般,讓她原本冰冷的身體瞬間熱了起來。
不同於火焰的灼熱,在林修遠的血液進入塞拉的身體後,充沛的靈力瞬間蔓延至塞拉的四肢百骸,就仿佛乾涸的大地得到了雨水的滋潤,那種源自身體本能的溫暖是塞拉從未有過的奇妙體驗。毫不誇張的說,林修遠的一滴血液,對塞拉的作用遠遠超出林修遠的想象,有著一滴血液,塞拉至少有近兩周的時間不會產生饑餓感。而且這種高濃度的靈力讓塞拉仿佛飲下了烈酒,她的臉色變的陀紅,原本就風情萬鍾的眼神越發迷離,甚至連身體都散發出那種恍若高潮過後的體香。
盡管林修遠強大的恢復能力讓無名指上的傷口早已愈合,但情到濃處的塞拉仿佛被欲望支配,依然像小貓一樣用情舔舐著林修遠的手指,而且身體本能的越靠越近,完全依偎在了林修遠的腳邊,就仿佛冀求安慰的小貓,用自己的身體撩人的摩擦著林修遠的小腿。
“呃……這下出亂子了……”
林修遠尷尬的用力抽回手指,但塞拉已經完全沒有了理智,迷戀的抱著林修遠,死活不願意松手。
這讓林修遠想起吸血鬼吸食血液時實際上是有催情效果的,而自己血液中的靈力那麽濃鬱,對塞拉來說就猶如是喝下了最猛烈的春藥,其效果可想而知。
作為一個才二十出頭,血氣方剛的年輕小夥子,林修遠實在是吃不消塞拉這種撩人的誘惑,但心中的潔癖讓他無法接受塞拉這個異族。他強壓下心中的躁動,在塞拉的後頸上輕輕一捏。
對穴位的精準把控讓他很輕松的就弄暈了塞拉,深吸了幾口氣,林修遠努力讓自己平複下來,橫著抱起塞拉上了樓,將其安置在新弄好的客房中。
安置好塞拉,林修遠徑自下樓,獨自坐在茶台邊靜靜的喝茶,也順便整理一下思路,總結一下最近一段時間內發生的各個事件。
回味這段時間內發生的這些事,林修遠發現自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完全進入了另外一個世界,另外一個圈子,連帶著自己的人生觀和價值觀也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在弟弟林修志剛被人謀殺的時候,林修遠只是單純的想獲得力量,想報仇,想擺脫一直以來無力改變現實的命運而已。那時的他就像是一個即將淹死的溺水者,不顧一切的抓緊手邊觸手可及的任何東西。
他很幸運得到了一個機會,進入了一個他從未了解過的世界。這讓他感受到了力量,感受到了能夠復仇的喜悅,但這個世界同樣危機重重,他必須不顧一切的提升自己,才能在這個新的世界中生存下去。
從第一次迎擊吸血鬼,到與日本城陰陽道的初次接洽,再到前往納帕谷會見巫師聯盟魁首,以及現在以一己之力壓服白爪這個狼人氏族。在外人的面前,林修遠努力營造出了一種強大的假象,似乎從一開始,他就是橫空出世的強者,能以一己之力掃平所有的勢力。
沒有人知道,也沒有人相信,最初的他其實脆弱的不堪一擊。
或許在最早的時候,賀茂鶴有過疑惑。林修遠的檔案對於她來說並不是什麽秘密,林修遠前二十多年的經歷根本瞞不住別人,祖上三代也並非是什麽通靈者。但曾祖林道乾是稷下傳人的身份還是被翻了出來,也是這個身份與林修遠自稱稷下嫡傳的說法匹配,才讓賀茂鶴有所顧慮,準備再觀察一段時間。
古老通靈者勢力的慣性思維,讓包括賀茂鶴在內的所有人都認為一個凡人不可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裡就能成為一個強大的通靈者。所以,當林修遠開始在一個個的通靈者勢力面前逐漸展現他的強大的時候,賀茂鶴在心裡其實就已經認可了他的說法。
至於林修遠前二十多年的平凡經歷,賀茂鶴也自發認為這或許是稷下這個古老宗門的一些避世戒律,就如同吸血鬼的隱世條約一樣。而林修遠的突然現世,或許是宗門的安排,也或許是敵對勢力的插手。畢竟家人接二連三的去世確實不正常,而一些古老宗門內也確實有為核心弟子斬紅塵這種殘忍的做法。
總之,通過林修遠努力營造出的這種‘強大’,與這段時間裡一一匹配他強大的實例。沒有任何勢力再會對林修遠的身份有所懷疑,這意味著他已經徹底在這個新的世界中站住了腳跟,擁有了安身立命的資本。
為弟弟林修志復仇,對現在的他來說已經是舉手之勞,趙文遠的命他隨時都可以取。如果是一個多月以前,僅是一個單純的科技宅男的他恐怕會迫不及待的殺掉趙文遠為弟弟復仇,但現在,逐步開始打造屬於自己的勢力之後,他的心態已經發生了巨大的轉變,他開始有了掌控自己命運、制定規則的欲望。
輕抿了口已經微涼的茶水,林修遠漸漸醒悟,他開始享受這種支配的感覺。而這種感覺就是權力。之所以自己在有能力滅殺趙文遠的前提下還願意忍耐下來做這麽多事,就是因為自己內心中希望能夠繼續把持這種權力,而現在隨著自己的一步步的運作,那枚名叫權力的果實已經到了即將采摘的時刻。
“既然無法回頭,那麽……堅定的一路走下去,修志,這恐怕也是你最希望看到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