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日根怎麽也不會想到昔日的同門師兄嘴裡,竟然說出了這麽聳人聽聞的話語,而且還是以蠱毒薩滿教長老的身份。手機端
在源大祭司的記憶,蠱毒薩滿教雖然對於外界來說神秘莫測,難以捉摸。但從來不是一個以荼毒生靈、殘害百姓為行事宗旨的邪惡教派。
的確,當初呼和魯作為長老掌管教內事務的時候,也曾為了平衡草原各方勢力,維護部落間的穩定,執行過取人性命的暗殺任務。可大多數情況下,他誅殺的對象都是劣跡斑斑、惡貫滿盈之人,且他們的所作所為嚴重威脅到了蠱毒薩滿教的生存和發展。
孛兒帖現在的立場,幾乎與教派原先的教義全然背道而馳,這讓莫日根實在無法接受。他不知道自己被逐出教門後,那裡到底發生了什麽天翻地覆的變化,也不清楚像師兄這樣的人是如何一步步爬長老之位的。
可能源大祭司身欠缺的,正是這種工於心計的狡黠。所以憑著一腔熱忱努力嘗試改變草原世界的他,才會在數十年的時間裡,與微時相交的摯友孛兒帖的認知與價值觀漸行漸遠。
“烏珠穆沁的人們熱愛生活,向往和平,豈是你無端誣蔑能抹黑的事實?”
莫日根義正言辭地駁斥著孛兒帖的一派胡言。
“師弟好會用這些華麗的詞藻粉飾太平,若不是你扶植的大汗事必躬親、任勞任怨,我敢斷言不出一月,草原又會重回爾虞我詐的局面。再換句話說,哪怕我不出手乾預,他伊勒德拖著積勞成疾的身體,還能撐幾年?!”
孛兒帖這些理論倒不是妄言,莫日根也承認是伊勒德一人撐起了現今的和平年代。
“螻蟻們地位卑微,力量渺小,當然只求相安無事地苟活於世即可得到滿足。不過太平日子久了,這些低賤的人們顯然忘記了他們該有的敬畏,覺得什麽都是理所當然的。”
孛兒帖高抬著下巴說出了自己的見解,似乎胸藏著說不盡的怨氣。
“正因如此,你謀害一個能為草原帶來長治久安的大汗,不是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糕?!”
莫日根覺得孛兒帖前言後語裡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再次反問道。
“伊勒德早晚都會死,別再對你自欺欺人的盛世感到惋惜了。”
看得出孛兒帖根本不在意伊勒德的生死,也對於自己的行為可能摧毀目前的安定環境滿不在乎。
“難道人為的製造出新一輪的混沌,能使百姓們學會你所說的敬畏嗎?”
莫日根步步緊逼,想要尋找出孛兒帖話裡更多的漏洞。
“現在談敬畏已經為時已晚,愚蠢的人們只有臣服在絕對的力量之下一種選擇。”
但心意決絕的孛兒帖似乎在心早做好了萬全的打算,他要一步步實現自己不可告人的野心。
“我不會允許你把蒙克變成下一個滿都拉的。”
莫日根好像猜到他要幹什麽了,堅定得守護著自己的底線。
“蒙克?!哈哈哈哈哈哈,那小子慶幸他身流著王族的血脈吧。”
孛兒帖忽然的大笑讓人很是費解,他處心積慮不正是想將蒙克送王座嗎?那此時這不屑的笑聲又怎麽解釋呢,莫日根無法想通,開口問道。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不過孛兒帖應是還在玩味師弟之前的一句,語帶譏諷地朝莫日根冷冷說道。
“下一個滿都拉?對於你一手造成的過錯,師弟還如此心存執念無法釋懷嗎?”
源大祭司已經對於孛兒帖三番兩次的戲謔很不耐煩,不想再與他周旋下去。
“你今晚忽然現身此地,究竟是有什麽目的?”
“我沒有什麽別的要求,只是想問師弟要一樣東西罷了。”
孛兒帖看到自己在言語的交鋒裡佔盡風,難免露出洋洋得意的神情說道。
“什麽東西?”
“源大祭司的位置。”
新任的蠱毒薩滿教長老不緊不慢地道出心的想法,語氣裡卻帶著蠻不講理的狠勁。
“蠱毒薩滿教從來不會走到台前參與草原政事,你到底想幹什麽?”
莫日根料到孛兒帖的要求肯定不會讓他順心,只是沒想到自己依然低估了昔日師兄的瘋狂。
“現在我是長老,教派的方針當然是我說了算。”
孛兒帖輕描淡寫地再次重申了自己在教內的地位,專橫的態度可見一斑。
“你到底對蠱毒薩滿教做了什麽?為何從前的村落會荒廢破敗成那般景象?!”
莫日根又聯想起那些親眼所見的蕭條,痛惜之情油然而生。
“呼和魯默守陳規,思想迂腐,難堪將蠱毒薩滿教發展壯大的重任,我作為教內造詣最高的祭司,取而代之自然是順理成章的事情。至於那窮鄉僻壤的幾間茅屋,舍棄掉又有什麽可惜呢?”
孛兒帖說話的嘴臉深深刺痛著莫日根的內心,雖然他很早被逐出師門,但對於那方水土,還有生活在其的教眾,特別是呼和魯長老,都仍然懷有特殊的情感。
“不管你在計劃什麽陰謀,我都不會讓你得逞的。”
“憑什麽?師弟,你認為伊勒德死後,你這個徒有虛名的大祭司還有多少說話的分量嗎?”
源大祭司的決心並沒有嚇退孛兒帖,他似乎能把師弟手留有的底牌看得一清二楚。
“蒙克不是生性邪惡的孩子,只要有我輔佐,你休想再蠱惑他心智。”
莫日根正色道,他始終相信算蒙克一時糊塗,也會在自己的感召下迷途知返。
“哈哈哈哈哈,你那執迷不悟的偽善簡直和自以為是的洞察力一樣愚蠢可悲,我都快替你覺得惋惜了。”
孛兒帖聽聞又是一陣大笑,接著慢條斯理地對源大祭司給出了沉重的一擊。
“師弟,你覺得,當蒙克得知說服伊勒德舍棄親生兒子,換取從奈曼脫身的想法是出自於你的建議後,大王子還會對你這個源大祭司感恩戴德,言聽計從嗎?!”
莫日根聽後心一驚,不得不承認,孛兒帖一針見血地戳了他唯一的痛點。那麽多年來,蒙克還真的一直被蒙在鼓裡。不知道當初淒慘地淪為他人階下質子的命運是自己向來尊敬崇拜的莫日根法師一手造成的。
在未遇到心懷鬼胎的孛兒帖之前,大王子擁有極其記仇的個性,哪怕對於親生父親的過錯,蒙克歷經那麽多年也無法做到輕易原諒。
現在大王子服下了孛兒帖的毒丸, 被蠱毒蟲將心底殘存的良知啃食得乾乾淨淨,又怎會放過與自己沒有血緣的源大祭司呢?
莫日根清楚狀況對自己十分不利,但孛兒帖不依不饒還想繼續摧垮他的意志。
“你是鬥不過我的,連你以為能扭轉乾坤的續魂草,也不過是我特意留下來消遣你的道具罷了。”
“你!”
源大祭司被孛兒帖連珠炮的攻勢逼得節節敗退,一時語塞。
可他知道如果放任事情繼續發展下去,必將給整個草原世界帶來無窮後患,此刻他決意要將這個可怕的威脅消滅在源頭。莫日根一邊佯裝被氣到不知該如何反擊,一邊暗自運氣,等待時機。
“念在你當初也曾救過我的性命,師兄今日開一面。只要你在天亮前離開源,保證從今往後不再回來,我便不會為難於你,如何啊?”
孛兒帖來回踱著步,假仁假義地拋出自己放過莫日根的條件,態度很是囂張,也逐漸放松了剛才的警惕。
莫日根抓住稍縱即逝的機會,趁孛兒帖轉身之際,運氣從手持的杖節頂端生出一道藍色的強光,倏地射向狂妄的孛兒帖。( 海力布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