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海力布向色勒莫告辭,退出虎王宮的大殿後,仍然覺得自己像是在做著一場曲折離奇的夢。有那麽一刹那,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還身處於夢境之中,而這些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只是夢裡亦真亦幻的想象而已。
走在回廊內的海力布有些晃神,冷不丁被人從身後拍了一記肩膀。
“從階下囚變成大英雄的感覺怎麽樣啊?”
說話人的聲音清脆悅耳,海力布回過頭去,看到來者正是虎族公主兀突侖,她衝著海力布甜美一笑,似乎是在這裡專程等待著他路過。
不過反應遲鈍的海力布並不覺得兀突侖是在刻意等待自己,拱手行禮詢問道。
“這麽晚了,公主不去回房休息,為何還在虎王宮裡徘徊?”
“你不是也剛剛與我父王聊完天嗎,憑什麽催我回去休息。再說了,你別忘了我是虎族,越到夜裡越精神!”
兀突侖調皮地回答道,滿臉都掛著貴為公主的傲嬌神情。
“公主說的也對,如果沒有什麽事的話,那我就不打擾公主的興致,先行告退了。”
海力布再次拱手說道,他很想快點回去把虎王準許他一同前往鏡月潭的好消息告訴夥伴們,不打算與兀突侖寒暄太多時間。
“哎,才剛與我見面,說不到兩句話就想開溜,像躲瘟神一樣躲著我,你這麽怠慢虎族的公主,可還懂點禮數?!”
兀突侖似乎不希望海力布這麽快離開,刁蠻任性的態度又現了出來,撅著嘴一百個不滿意地抱怨道。
“公主誤會了,海力布怎敢對公主不敬。你要是有什麽吩咐,海力布決不推辭。”
海力布畢恭畢敬地說道,在這些天與兀突侖打交道的過程中,他也大致了解了她的脾氣,明白惹得虎族公主不高興了,對大家都沒什麽好處。
“這還差不多,你別忘了,當初是誰勸說父王再給你一次機會的!”
兀突侖聽到海力布改變了對自己的態度,顯得很是開心,但嘴上仍然得理不饒人。她轉了轉充滿靈性的眼珠,忽然又故作神秘地朝海力布問道。
“哎,海力布,我父王深夜要見你,都跟你說了些什麽呀?”
“只是聊了些家常罷了,並無其它。”
海力布不想剛離開大殿就把色勒莫所說的話透露給第三個人,那樣好像顯得自己根本沒有能力守護秘密。
“聊家常?我父王跟你這個失憶的獵人能有什麽家常好說,你可知道欺騙本公主會是什麽下場?!”
但兀突侖並不買帳,堅持認為海力布沒有跟自己說實話。
“海力布不敢欺瞞公主。”
“那還不從實招來,不然的話,你信不信我可以再讓父王重新考慮招你做駙馬一事!”
兀突侖見海力布跟自己再三推托,竟用之前招駙馬的鬧劇威脅他道。海力布無奈,隻得跟她說了色勒莫答應自己也一同前往虎族聖地的事情,但仍舊對於深入了解了虎族的秘史一事,隻字未提。
“父王居然準許你前往鏡月譚祈願?!”
兀突侖聽到這個消息,有點兒難以置信,還從來沒有人類涉足過這片聖地。
“承蒙虎王厚愛,得以讓我有找回記憶的機會,海力布不知道應當如何報答他。”
海力布也同意兀突侖的觀點,覺得自己能去那裡,是件無比幸運的事情。
“想要報答還不簡單,祈願之後回來娶我為妻,滿足我父王看到女兒出嫁的念想,豈不兩全其美?”
總是沒個正經的兀突侖一臉的狡黠,又跟海力布開起了玩笑。
“公主切勿戲言,要海力布做其它的事情都沒有關系,只是這件事,海力布恕難成全公主心意。”
海力布耿直地答道,兀突侖幾次三番地將話題引回當駙馬的事情上,都快讓他急得額頭冒汗。
“哈哈哈,瞧你那手足無措的樣子,本公主只是跟你說笑而已,你竟然如此當真。你要是真來求我要當虎族駙馬,我還不一定樂意呢!”
兀突侖直爽地大笑起來,調侃著海力布的駑鈍,那率真的語氣裡,讓人猜不透她的真實心意。
海力布一時不知該接什麽話,為了緩和略顯尷尬的氣氛,兀突侖再次開口說道。
“好啦,我知道你已經有了心上人了,不會為難你的,放心吧!”
誰想聽到這一句,本就有些靦腆的海力布,臉上瞬間露出害羞的表情,令面色漲紅如一顆熟透的蘋果。他慌亂的眼神無處安放,連說話也開始變得結巴。
“公公主說笑了,我我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哪有什麽心上人。”
“你這麽緊張幹什麽?昨日在競技場上面對凶殘的岡撒都不害怕,怎麽這會兒倒像個大閨女一樣畏畏縮縮,喜歡就是喜歡,有什麽好躲躲閃閃的?”
兀突侖很享受欣賞海力布這支支吾吾的狼狽樣子,抓住機會又再狠狠調侃了他一番。
“兀突侖公主誤會了,我與娜仁托婭公主,隻只是,朋友的關系”
被兀突侖嗆得六神無主的海力布口不擇言,更是讓虎族公主握住了話裡的把柄。
“哎,我可壓根沒說你的心上人是誰,你現在說的話,似乎有些自欺欺人喲。”
“不是,我公主你真的別亂猜”
海力布被逼得沒了招數,已經開始語無倫次。
“哈哈,好啦!你就別裝傻充愣了,全世界都能看出你們兩個互有傾慕之情,只是你們自己還傻乎乎地蒙在鼓裡呢!”
兀突侖看夠了海力布的笑話,當著他的面道破了這個顯而易見的“天機”。
“真的?!”
海力布的反問完全是出於一種下意識的本能,雖然他不肯輕易承認,自己在相處中對娜仁托婭好感漸生的事實,但聽到兀突侖首次提及小鹿仙子對自己也有同樣的感覺,還是在心裡忍不住一陣驚喜。
“唉,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像你們這樣的人是真笨還是假傻,明明都是再清楚不過的感覺,為什麽還不願意坦誠以對。在這點上它們鹿族可真夠沉得住氣的,哪裡像我虎族對感情來得這麽痛快爽氣!”
兀突侖是個性格坦蕩的直脾氣,喜歡像熾烈的火焰那樣表達自己的情感,無法接受在含蓄曖昧中相互試探,此刻打開了話匣子的她又接著說道。
“你是沒看見昨天在競技場的看台上,當你被岡撒死死壓製、危在旦夕的時候,娜仁托婭緊張到快窒息的表情。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絕不是普通朋友會表露出的情緒。”
“原來是這樣”
當時的海力布正全神貫注於生死搏殺,完全沒有閑暇來注意這些細節,但聽到兀突侖說的話,還是感覺心中溫暖不已。
“當然,我也知道你奮不顧身主動要求參加角鬥,多半是為了替娜仁托婭實現願望。為了討好喜歡的女孩竟連命都敢不要,你也算是我見過的最奇葩的獵人了。”
兀突侖嘴上揶揄著海力布,但言語中不經意間透著一股淡淡的羨慕之情。
“在當初那種情勢下,我並沒有太多選擇的余地”
海力布還企圖為自己的行為找到更多掩飾的理由,但卻被兀突侖再次任性的打斷。
“好啦!不要再找其他的借口了。你要是再這麽扭捏下去,我都快懷疑父王放你離開是不是正確的決定了。”
兀突侖擺出嫌棄的表情,懶得再聽海力布解釋下去。忽然,她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對著海力布壞笑著說道。
“對了,鏡月譚除了是虎族的聖地外,那裡的風景也是絕美異常,我要是你的話,可不會錯過這麽一個坐擁良辰美景的大好時機哦!”
“什麽時機?”
海力布一下子又沒反應過來,茫然地問道。
“你這個榆木腦袋要是再不抓緊時間開竅的話,那誰也幫不了你了。時候不早了,本公主要回去休息了。明天我可懶得早起為你們送行,就此別過啦!”
兀突侖也不管海力布是否明白了自己的用心良苦,交代完了自己想要說的話後,瀟灑地與海力布揮手道別,頭也不回地徑自離開了長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