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痕跡逐漸在草原大地越來越清晰,廣袤無垠的草場迸發著蓬勃而出的濃濃綠意。手機端 遍地的五彩野花將冬日了無生氣的凍土裝點得異常富有朝氣。長生天用最無私的一面,為眾生帶來了新一年的憧憬和希望。
回赫部落身為烏珠穆沁眾部落間的一員,也能感受到重返大地的滋潤和暖意。在離部族聚居的地方不遠的一片山坡,牧羊的年輕羊倌正驅趕著他的羊群,朝坡後臨水的草場進發,這個聰穎的少年知道,那裡一定有豐美可口的水草。
一陣微風從少年的身旁刮過,卷起他腳邊綻放的野花叢朵朵鮮豔的花瓣。年輕的羊倌機敏地捏住了一片,攤放在掌心,欣賞著春日裡這令人心曠神怡的美好,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正在逐漸接近。
忽然間,羊群好像是受到了驚嚇,朝著目的地的反方向快速移動。羊倌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情況,趕緊大聲喝止羊群,但任憑他如何揮動長鞭,也無法阻止慌亂的群羊們想要逃回羊圈的念頭。
束手無策的羊倌呆立在原地,正急得滿頭大汗時,卻被腳下的異樣吸引了注意。那是一種輕微的震顫感,不易讓人覺察,但像是盛夏驚雷帶來的沉悶隆隆聲,正從腳底傳向他的腦,並隨著時間的推移由遠及近逐漸增強。
亦如地震來臨時的毫無征兆和措手不及,這個聲音從被羊倌聽見,到真正的來源現身也只是一刹那的功夫。
當騎著黑馬,戴著猛虎面具,手持鬼頭狼牙錘的巴爾斯率領數千鐵騎翻過山坡,呼嘯著奔襲而來的時候,年輕的羊倌在極度的驚恐根本分不清眼前突如其來的千軍萬馬到底是人是鬼。
來不及發出呼救,更沒有時間奔逃。電光火石,領頭的巴爾斯只是將手裡的兵刃輕輕一揮,方才羊倌站立的野花叢,便濺灑了一抹殷紅的鮮血。在萬千鐵蹄的肆意踐踏下,那短暫而又寧靜的美好瞬間蕩然無存、灰飛煙滅了。
年輕的羊倌這樣不明不白地走向了死亡,但相於他的族人們,這種戛然而止的死法也許已經算是一種較幸運的歸宿了。因為,對於回赫部落來說,這個不起眼的少年生命的終結,只是他們慘絕人寰災難的初始而已。
當如惡鬼一般的巴爾斯率領身後的源鐵騎出現在回赫部落的時候,那裡的民眾根本沒有絲毫的防備。
目無人的回赫首領仗著自己武藝高強有恃無恐,在奈曼首領特木爾的鼓動下得罪了大汗蒙克之後,壓根沒有料想到年輕的蒙克居然敢這麽快明目張膽、來勢洶洶地,發動對自己部落的襲擊。
而不知情的回赫部族民眾此成為了,為他們首領的傲慢付出代價的替罪羔羊。
巴爾斯於突襲前已經向麾下眾將傳達了大汗蒙克的旨意,除了年輕貌美的女子,其余的活口一個不留。所以源鐵騎從踏入回赫部落的那一刻起,目標十分明確的執行著血腥的屠殺計劃。
只要是鐵蹄所到之處,必定血濺當場、哀嚎遍野。不論男女老幼,源軍隊都絕不心慈手軟,一概格殺勿論。
在響徹天地的哭喊聲,慌亂間倉促應戰的回赫首領,還來不及將盔甲穿戴齊整,剛步出營帳,被拍馬趕到的巴爾斯揮舞鬼頭狼牙錘狠狠擊翻在地。
巨大的衝擊力將錘頭鋒利的尖刺深深扎入他的頭顱,腦漿四溢的回赫首領沒有吭一聲殞命在源大將軍那無恐怖的兵刃下。
原想組織反擊的回赫軍隊看到首領身死,也頃刻喪失了鬥志,無心戀戰下轉而四散奔逃。軍事力量本薄弱的回赫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淪為了巴爾斯和手下部隊任意蹂躪的魚肉。
一炷香的功夫前,回赫部落的百姓還如往常一般,沉浸在春日祥和的氣氛裡。但眼下這裡已經變成了最恐怖的人間煉獄。
無數帳房起火燃燒,硝煙彌漫在部落的空久久不能散去。一個個和睦美滿的家庭悉數被屠殺殆盡,人們甚至不知道原因,在眨眼之間被冰冷無情的利刃奪去性命,含恨赴了黃泉。
巴爾斯臉佩戴的黑色猛虎面具從今天起,成為了烏珠穆沁草原死神的象征。沒有憐憫,沒有仁慈,更不會心軟,他的所作所為,僅僅只是為了滿足大汗蒙克內心的欲念而已,這個剛猛魁梧的巨人徹底變成了一台隻為殺戮而生的機器。
在源鐵騎肆無忌憚持續的暴行之下,滿目瘡痍的回赫部落已經鮮少能聽見人們哭嚎求救的聲音了。殘垣斷壁,只有熊熊烈火仍然在不停的燃燒,到處是焦黑殘缺的屍體,黑色的煙幕直衝碧藍的天空,顯得那麽的驚心刺眼。
回赫部落慘死刀下的冤魂們一定不曾想到,這支曾經平定了多年戰亂,結束奈曼滿都拉恐怖暴政的正義之師,有朝一日竟也會乾起了草菅人命、濫殺無辜的齷齪勾當。
如果伊勒德泉下有知,定會痛心疾首自己培養出來維護草原世界和平的軍隊,被不肖逆子蒙克派作如此不堪的用場,其殘暴的程度簡直當年的奈曼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巴爾斯騎著馬圍繞著佔地面積不大的回赫部落最後巡視了一圈,確認沒有留下殘存的活口,很滿意部下們心狠手辣的殺伐成果。他引馬踱步到部落一片不大的空地,那裡暫時羈押著他們這次突襲的另外一個目標。
數十名年輕的回赫女子聚攏在空地,她們抱成一團瑟瑟發抖,親眼見到巴爾斯和部下們之前的凶殘行徑,不知道自己將要面對怎樣命運的女孩們已經嚇到不敢放聲啼哭,只是在嗚咽止不住地落淚。
被蠱毒薩滿長老孛兒帖完成洗腦的巴爾斯不懂得憐香惜玉,從懷掏出蒙克交給他的羊皮畫像,照著抓來的年輕女子一一對。
看過之後,源大將軍又吩咐手下將其與畫像長相過於不符的全部拉出,地滅口。對驚恐的女孩們撕心裂肺的哭喊求饒全然充耳不聞,仿佛是宰殺羊群般稀松平常。
最後,甄選完畢的巴爾斯命人把剩余的女孩裝勒勒車,帶著從死去的回赫百姓家洗劫而來的牛羊財物,便率領著剛剛大開殺戒完的虎狼之師朝著源的方向揚長而去。
他們身後只剩下一片無人生還的廢墟,像在盛開被折斷摘下的花朵,於悄無聲息裡驟然走向了枯萎和滅亡。
真如大汗蒙克所願,在短短的一天之內,草原版圖存在了數百年之久的回赫部落,這樣以血腥到匪夷所思的方式被徹底從世界清除了印跡。
可以想象,當其他部落的首領們聽聞了蒙克鏟除異己勢力的手腕後,會是多麽的震驚和恐懼。大汗的威名在巴爾斯揮舞著鬼頭狼牙錘的龐大身形下,被淋漓盡致地樹立在了眾人的面前。
經此一戰,應該沒有人再敢質疑蒙克有無擔當草原至高無統治者的能力,只是父親伊勒德苦心經營幾十年和諧融洽的民生環境,也隨著回赫的消亡而不複存在了。( 海力布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