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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力布傳奇》第206章 艱難抉擇
看見海力布倒地不起,以為他是力竭不支的百姓們紛紛發出驚呼。 https://哈沁夫人再也不能保持冷靜,不顧眾人勸阻拖著虛弱的身體執意要上祭台。她身邊幾個力狀的牧戶隻好陪著哈沁一起,快步來到了平台之上。

 眾人協力扶起了海力布,可不等大家詢問他的狀況,傷勢嚴重的二王子不顧渾身的疼痛,便再次開口勸說人們趕快撤離。

 “鄉親們,趕快跟我離開草原吧,山洪真的就要來啦!”

 在海力布的腦中,認定即將到來的洪水必會引發山崩地裂的災難,莫日根法師所說的黑暗力量重現大地想必指的就是它。他必須在事情無可挽回前,想盡一切辦法挽救部落民眾的生命。

 可圍在二王子身邊的民眾們抬頭看看天空和遠處的群山,眼裡見不到一絲一毫的異象,實在無法輕易相信海力布的說法。

 現在不是山洪多發的時節,草原大地也有多年未曾爆發過大型的洪水。何況整個奇源部落駐扎於此已有近百年的歷史,從來沒有遭遇過水災。百姓們所有的家當都在這片土地之中,豈是說搬離就能全部帶走的。

 “海力布,好孩子,你已經打敗蒙克了,怎麽還說這些胡言亂語呢?”

 “是啊海力布,這片草原幾十年來都沒有遇過大災,況且但凡有災難來臨,天空必有異象,你看現在咱們頭頂風平浪靜的,你是怎麽知道山洪要來的呢?”

 此時幾個部落裡年邁的長輩也來到了祭台之上,他們憑著自己的經驗發表著並不客觀的論斷,看著海力布憂心如焚地樣子,仍舊感到十分不解。

 “我...我真的知道,你們就相信我吧!”

 海力布剛想說出自己擁有獸語寶石,能聽懂動物們警告的實情,忽然想起了小鹿仙子的囑托,旋即又把話給咽了下去。熱心腸的二王子也明白將事情原委和盤托出的後果,不到萬不得已,他仍希望能用其他的方式說服大家。

 看著兒子一反常態、心神不寧的樣子,哈沁夫人感知到他心裡可能還有什麽沒有說出的隱情,這位命運多舛的堅強母親,來到海力布身邊,耐心對他說道。

 “海力布,撤離整個奇源部落不是小事,這片草原已是很多鄉親們世世代代生活居住的地方,讓他們忽然間放棄一切背井離鄉,總得有充分的理由和證據吧。”

 哈沁夫人並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兒子,也不認為海力布的大聲疾呼是精神失常的表現。但身為奇源部落的定海神針,她知道海力布要求做出的決定非同小可,不是千真萬確的前提下,切不可草率地執行下去。

 “是啊,哈沁夫人說得對,海力布,你心急火燎地要大家撤離,總得給我們一個確確實實的理由,讓大家信服吧!”

 果然,百姓們一聽哈沁夫人發話,也都跟著表示同意她的觀點,希望二王子能給所有人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是,是天上翱翔的金雕和大雁告訴我的!”

 海力布見還是沒有人願意相信他,急得滿頭是汗,一跺腳說出了是動物們向自己提出的警告。

 “金雕?!天上的金雕何時會說人話了?”

 “大雁?!人怎麽可能聽得懂大雁在說什麽?”

 只是二王子情急之下的實話卻更像是在胡言亂語,反而令聽聞的百姓們愈發感到懷疑和困惑起來。

 “海力布,你不是生病了吧?”

 “也許是與蒙克苦戰多時,身體太過疲累所致?”

 台下的眾人不禁議論紛紛,對於二王子的身體狀況表示深深的憂慮。

 “我,我真的沒騙大家!”

 祭台上的海力布始終無法與大家達成一致,在不停地吵嚷聲中,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眼看再不撤離大家都會喪命於此,父親伊勒德的話語又在海力布的耳邊回響。

 “記住,遵從你的內心,海力布,你一定會是一個合格的大汗的!”

 海力布明白,到了迫在眉睫的關頭,留給他的選擇只剩下一個了。如果再不將所有原委當眾闡明,從未有過像他那樣的奇幻經歷的百姓們很難接受超出人們認知范圍的事實。

 萬般無奈下,海力布不再猶豫糾結,為了挽救千千萬萬的奇源百姓,為了不負父親的囑托和期望,二王子在深吸一口氣後,終於下定決心說出了自己堅持要求人們離開家鄉的真實原因。

 “大家聽我說!自從我在懸崖邊中了蒙克的暗箭墜河後,河水把我帶到了遠方獸族森林的邊界,是會說人類語言的鹿族仙子和她的夥伴們挽救了我的性命...”

 海力布毫無保留,原原本本地從墜崖落水被救起開始,向在場的人群講述著自己的奇幻遭遇,從和沙鼠阿丹、兔子塔拉成為好友,再到跟著娜仁托婭公主歷經數次冒險旅行,乃至獲得了能通曉百獸語言的神奇寶石。

 二王子盡可能用精煉的語句,知無不言地向每個人說明他失蹤這麽長的日子裡,從廣袤的未知世界裡獲得了何其巨大的認知突破,也得到了許多友善和慷慨的幫助。

 包括哈沁夫人在內的所有人都聽得目瞪口呆,人們很難相信海力布口中所說的那些充滿奇異色彩,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經歷。但當他們看到海力布從領口脖子上掏出那顆獸語寶石的時候,又不得不對自己堅持的認知產生了動搖。

 晶瑩剔透的寶石確實像二王子描述得那樣光彩奪目,閃爍著大家不曾見過的絢爛光輝,通體散發著不可思議的神奇魔力。

 因為海力布泄露了這顆珍貴寶石的秘密,它似乎有所感應似的,開始發出耀眼的光芒。海力布清楚未能遵守與娜仁托婭約定的自己命不久矣,在生命即將終結之前,對著所有部落百姓,再次大聲疾呼道。

 “大家快離開這裡吧,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他的聲音洪亮如鍾,回蕩在整個祭台周圍的廣場之上。但與此同時,話音未落的海力布就從腳底開始發生了變化。合著衣袍,原本年輕健壯的血肉之軀不停石化,一眨眼的功夫就傳遍了全身,頃刻間,剛才還生龍活虎的二王子,已經變成了一尊通體晶瑩透亮的玉石,注視著遠方,再也無法開口說話了。

 “孩子~~~!!!”

 眼見剛剛死而複生,回到自己身邊的兒子又一次失去了年輕的生命,變成了玉石,哈沁夫人再也難忍悲傷的情緒,她伏到在海力布化身的玉石上放聲痛哭著。部落的民眾們看到海力布為了挽救大家犧牲了自己的性命,也都無不悲傷難抑,紛紛為沒能早些相信海力布的忠告而感到自責後悔不已。

 “轟隆隆~~”,就在所有人沉浸在悲痛的氣氛中時,天邊一聲驚雷,天空中不知何時聚集了大片的烏雲,黑壓壓地衝著奇源部落的方向襲來。伴隨著驟起的狂風,豆大的雨點也開始陸陸續續打在人們的身上。

 遠山的另一邊,電閃雷鳴下開始不斷地響起燥鬱沉悶的嗚咽聲,雖然聽著遙遠,但卻讓人實實在在感覺到好似山崩地裂來臨前的恐怖。大家此刻終於相信,海力布宣稱的大災難真的就要來了!

 為了不讓兒子的犧牲白費,哈沁夫人雖然心中無比悲傷,但依然強打精神,開始組織部落裡的所有人有序的撤離奇源。大家拋下了輜重家當,隻帶著少數物品和可以跟隨遷離的牛羊馬匹,成群結隊地往地勢更高更安全的地帶走去。

 待到大家差不多都出發後,哈沁夫人才在年輕的侍從姑娘們的攙扶下上馬離開,她每走幾步都忍不住要回頭再多看兒子幻化的玉石幾眼。第二次的生死訣別耗盡了哈沁體內最後的精力,若不是為了無人率領的百姓,她也許會選擇留在奇源,等待著洪水向她和她的絕望一並吞噬。

 在快要離開奇源前,站在山坡上的哈沁最後回望了一眼這個她生活了幾十年的地方,似乎能感知到即將到來的災難會給這片土地帶來如何令人痛心疾首的破壞。她揪心地閉上雙眼,兩行濁淚自面頰潸然滑落。

 善良的人們永遠無法理解,長生天為何執意要給熱愛生活的草原人民帶來如此不堪的劫難。

 海力布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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